《从不相爱开始》viger

5、利我

　　不用想，林云肯定费劲心思要撮合她和林促，她马上毕业，而林促今年也已经二十三岁了，再等两年结婚刚好。沈铮那边什么意思，她看不出来，但如果林氏给的筹码够大，公司获益的同时，也能顺理成章地把她的位子腾出来给沈丛宁，一举两得的事，沈铮未必不愿意。
　　艹。
　　她泄了气，把咬得变形的细烟扔进垃圾桶。转头看向窗外，今天天气不好，月亮被厚浓的云遮泯，堪堪泄出几分薄弱的月光，但沈乔很喜欢这种天气，灰蒙蒙的，比任何天气都平静，既没有艳阳的热烈，也不是混着烦躁的大雨，什么都刚刚好。每个人都被笼罩其中，每个人都被加上一层新的面具，带着距离，谁也挣脱不出既定的命运，她不算一个悲观主义主义者，但谁都免不了悲凉的想法席卷而上。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沈乔按开手机，九点半多。
　　如果高兴，她会在闭寝前回到宿舍，如果不高兴，她就会出去喝点酒，再回自己校外的房子睡下。
　　她换上常装，往头上压上一顶棒球帽，踩上一双运动鞋出去了。
　　校内有一家健身房，沈乔经常在八九点左右的时间过去，她觉得晚上运动更舒服，也相对助眠，沈乔戴上耳机，走上跑步机。

　　“真要修？内屏外屏都碎了，修一个还不如重新买一个。”

　　修手机的师傅拿着手机左看右看也觉得不值当，想再劝劝李琛。
　　李琛倚在玻璃门上，正打量着店内各式各样的手机壳。
　　啧，真丑。

　　“您换就是了，这个手机我用很久了，有感情。”

　　师傅看着手里最新型号的手机无言，李琛纯睁着眼说瞎话。

　　“行，那你坐一会，那边有椅子。”

　　师傅没再管李琛，开始手上的工作，李琛没坐，站在一边玩了会儿手机。时间过得很快，李琛付完钱，拿着修好的手机走了，出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了健完身回来的沈乔。
　　他们学校的休闲设置都在一栋楼里，命运就是这么巧。
　　李琛挑着眉毛看她，沈乔给他打了个招呼，算是默认，两个人并肩走回宿舍。
　　李琛觉得没什么好扭捏的，自然地把手机递到她手上。
　　他就是在向她示好，他希望沈乔知道。

　　“手劲儿够大的。”

　　沈乔怔愣一下，随即伸手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够贴心的。”瞧了他一眼，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多少钱？”

　　“一顿饭钱。”

　　李琛站住，低着头看她，在黑夜里，昏暗的灯光下，仍然发亮的眼睛。

　　“怎么样，大小姐？”不正经的语调。他俯下身子，和沈乔的视线持平，“很划算的。”李琛刻意压低音量，像童话故事里哄骗人鱼公主的巫女，带着诱惑。
　　沈乔伸手推开他，她不习惯男人这样的逼迫身位，淡淡地反问着:“是吗？”
　　她伸手拿出身上另一部黑色手机，举在李琛面前，面无表情地划拉着今天银行卡账单的支付消息。
　　两万三千七百八十九。

　　李琛看见这个数字立刻退回身位，装作无事发生。

　　“当我没说。”

　　沈乔被他逗乐，闷笑一声，脸上却没展现什么更多的表情，继续往前走，刚迈出一步，“哎。”被身后的李琛拽住手臂，男人使出的力气不算小，将她拽回身边。

　　“我请你吃还不行啊？”

　　“我要是拒绝，你怎么办？”

　　沈乔稍微一使劲就从李琛手里拽回自己的手臂，歪着头，眼神无辜又挑剔地上下细细扫视着他，那是一种接近羞辱性质的审视，她故意的。
　　李琛没脸没皮的，站得板板正正的，供她查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接触的沈乔和外界传闻中的沈乔不一样，李琛很喜欢这种特殊性。

　　“改天再约呗。”

　　沈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也不知道是拒绝还是默认。

　　“我车钥匙呢？”

　　李琛眼睛都不眨一下，“在宿舍。”
　　沈乔看了眼他略显僵硬的鼓起的裤子右袋，轻笑了声。
　　行吧。

　　“明天下午来接我。”

　　“得令。”

　　李琛弯眼应下来，音调里也带着克制不住的欣喜。
　　沈乔没再搭理他，两个人慢慢往回走，步伐出乎意料的一致，路上都是李琛不紧不慢地念着，一个冷性子一个热性子，话题不多，但这一路也算和谐，李琛把沈乔送到宿舍楼底下，他没走得太近，站在外面看着沈乔往楼道里走，突然有点腼腆，走失已久的脸皮回归。

　　“明天见。”

　　他站在昏暗的路边，轻轻念着，温热的空气里，呼吸都清晰起来。
　　沈乔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有一种找错人的感觉，把那点薄弱的心软压下后，她冲李琛笑笑。

　　“嗯，明天见。”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走进宿舍。
　　李琛站在她身后，等人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回到自己的宿舍。

　　男生宿舍226里面正热闹着。
　　粗略一数也有十几个。
　　李琛一回来被满屋的人震住，转念一想，心里又大概清楚为了什么，他伸手脱下黑色的T恤，露出精壮的上身，换上自己的睡衣。

　　“怎么了？”

　　若无其事地问话。
　　王任举着手机照片凑到跟前来。

　　“一舞定情啊，小李总。”

　　李琛伸手把那张微微透着猥琐的娃娃脸推远了些，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他和沈乔在停车场，那时候他正在给她拉车门，往后翻，还有两人在日式料理店的照片。
　　偷拍的人还恶意选了角度，两个人的距离被迅速拉进。
　　她不会真找了狗仔吧？
　　李琛皱起眉，把王任搭在身上的手甩下，伸手拿过手机。

　　“哪来的？”

　　“学校集市啊，不知道谁传上的，刚开始我还觉得挺奇怪的，这都什么年头了，谁操这个闲心管别人啊，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主角是你和沈乔的话……”

　　周围的人一呼百应，此起彼伏。

　　“合理。”

　　“合理。”

　　哄笑一片。

　　“合理+10008611。”

　　“……话费流量直通车”

　　“谁接的话把，真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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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琛看着这群其乐融融的呆瓜说不出话，把手机扔回去。
　　王任一个箭步冲上去，勉强接住，心疼地把手机捂在胸口。

　　“李琛！我好不容易攒点钱换的新手机！”

　　“给你赔个最新的。”他头也不回，走向阳台。

　　“奴才嗻。”王任看着李琛的背影，“皇上，老奴把阳台门给您关咯。”

　　剩下的男生看着王任一脸谄媚止不住的摇头，啧啧称赞，比不上，实在比不上，熟练度太高了，王任骂骂咧咧地轰开他们，把人都赶了出去。

　　“行了，行了，热闹看得差不多了，滚滚滚，都给老子滚，挤死了。”

　　其中一个男生摸了把他的屁股，戏谑性地开口：

　　“任宝细皮嫩肉的，别把屁股挤扁喽。”

　　王任脸瞬间黑下来，使劲捏住那人的手推了出去，他长得白嫩，又稍微有点胖，身上肉肉的，这些男生平时就喜欢打趣他，不，或者说是欺负他，也嫉妒他能抱上李琛的大腿。李琛对朋友很大方，出去吃饭基本不让他们AA，生日礼物送的手笔也够大，这些二十多岁小男生无非就是借着开玩笑或者“大大咧咧”的名义取笑他。
　　王任眼里闪过冷光。
　　他们又没那个命和李琛一个宿舍。

　　李琛并没注意到宿舍内的水深火热的汹涌，他正在浏览集市上的帖子，帖子被顶在第一个，评论很多，但大部分都是说着郎才女貌，好配等等，也有人po出今天他们在选修课上的故事。李琛不知道沈乔关不关心这种话题，但周围那么多同学朋友，起码是有人能说上话的，他担心她会不开心。

　　晚上他和沈乔已经交换了微信，李琛犹豫一下截图发了过去。

　　【你有看到这个帖子吗？】

　　沈乔洗完澡出来才接到这个消息，她把头发慢慢吹干后，才伸手回复。

　　【知道，怎么了？】

　　李琛看不出这几个字蕴含的情绪，断断续续打了几句，又觉得不当，几经斟酌才觉得试探也没什么意思，和沈乔这种人精还是坦荡一点更好。

　　【不知道谁偷拍的，没生气吧?】

　　又过了二十分钟他才收到沈乔的回复。

　　【我干的。】

　　沈乔脸上还带着面膜，她刚刚简易护肤完全身，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浮着深深浅浅的情绪，她在想，李琛会怎么想。
　　她需要够听话的。不是他，也可以是别人。
　　对面很快回复过来。
　　【理由是什么。】

　　沈乔扯下脸上的面膜扔进垃圾桶里，笑出声来，清脆的音色在房间回荡着，理由是什么？当然是对她有用。
　　沈乔眯起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希望“有心人”看见这些能掀起什么风浪来，这些花边新闻没什么实际意义，但对林云不一样，她想警告她，她沈乔可不是什么草食性动物，绝对不会乖乖待在男人背后，做一个好好夫人的楷模，而林云也不能把她当成一个好对付的草包。

　　【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