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就这样对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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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乔迎上周颖的视线，又敛下眼，思索了几十秒，给出一个中肯的答案。
“要说优势，我们俩各有千秋，要比起劣势，我算险胜。”
“你对那孩子评价很高嘛。”
“这个人心思虽然重，但和林促关系维持得不错，作为私生子在林家驰骋那么多年，自然有他的本事。”
“那是林家，林云的孩子，他是运气好，你要放在沈家，周家试试看，没扒他一层皮算这孩子跑得远。”
“也对，也就林促天生愚钝，他要是个聪明人，我们也轻松一点。”
周颖听见这话倒是来兴趣，撇开张可俪的手，看着沈乔。
“怎么？你还想坐享渔翁之利，通吃两家？”
沈乔笑着摇摇头，“我怕撑死。”
“出息。”周颖轻轻嗔了她一句，回头瞥了眼张可俪示意她继续按摩，闭上眼不再交谈。
沈乔也闭上嘴保持安静，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她当然想吞掉林家，但林家下台之后，沈家和周家的关系就有些不上不下的，更何况，沈家一直在做新能源汽车的开发，周氏是沈氏的上源材料供应商，核心电池技术又握在周家手里……一超多强比两极格局要好上太多，在她和周钦打好关系之前，沈乔不会擅自行动。
没过多久就到了沈家老宅，沈乔把周颖送回去又哄了她一会儿就走了。
周颖摩挲着那颗三眼天珠，躺在阳台的摇椅上一荡荡的，询问着沈乔的近况。
“小小姐最近在干什么？”
张可俪拿着汤匙小口小口地喂着她参汤，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回答：“和杨家的少爷走得很近。”
“先生那里有反应吗？”
“沈铮还没动作，在试探杨城的风向。”
“我说可俪，你怎么还这么耿耿于怀？”周颖听着她的出言不讳觉得好笑，伸手挡住前来的汤匙，低下头去看跪在地上服侍的张可俪，“这么多年了，我都接受了。”
张可俪固执地往前送着参汤，神情专注地看着周颖慢慢含咽。
“小姐在这受的委屈，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周颖无奈地摇摇头，随她去了。
“垫子软吗？说了多少次，不要这样跪着喂我。”
“软。”仍然是迅速地回答和避而不答。
“杨家那个小子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很有城府，看着花天酒地的，实际把曝光流量都导进了他自己旗下的娱乐公司，藏得很深，我们也是查了很久，才发现实际受益人有他，还是低运营重曝光的模式，估计没有继承父业的打算。”
“杨城会乐意？”
“小姐以为杨家的私人party上是怎么混进财刊记者的。”张可俪放下参汤，拿起帕子给她轻柔地擦着嘴，“这是大夫人查到的。现在外界关于政治阴谋论都传疯了，认为杨邢是杨家那个暗中接头的角色。”
“小小姐知道这事吗？”周颖撑起身子来。
“夫人发火扇了她一巴掌。”
“就因为这个？”
“……小小姐刺了两句财刊。”
“她年轻气盛着，自然受不了这委屈，但周霖多看重自己的事业，她又不是不知道……找打。”周颖又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养神。“盯紧了，防着点杨家。”
“自然。”
沈乔从沈宅回了学校，后天就是林云的生日宴了，她请了三天的短假，顺便把车钥匙从李琛那里要了回来。
“查得怎么样？”
“真那么好下手，还能待在你身边？”李琛摆弄着平板，正在分析李英的社交结构，“再说了，我不用上课吗？咱们大一课多不多，你不知道？”
她侧过头去看屏幕上红红绿绿的一片，觉得眼疼。
“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
李琛抬起眼来看她，“如果你能给我全部的监控。”他没说完剩下的话，只是挑挑眉，表情里全是“你懂的”。
“……当我没说。”沈乔摇摇头，果断拒绝。开玩笑，她怎么可能把辰山房内的监控录像给他，给了花园和主路上的监控视频已经是极限了。
李琛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工作，反正他心里早有答案的预期，只是另一件事，他不确定要不要开口。
“大侦探先生，你如果还要维持着这个表情，那我要充分怀疑你4.3的绩点是怎么来的或者难道你是个高分低能选手？”沈乔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觉得拖沓，“我觉得你应该不难推测出我是一个喜欢尽量掌握所有情况的人，虽然我根本没有隐藏这一点，所以，有话快说。”
“我妈，陈思远，很出名的小提琴家，你了解过吧。”
“查过。”沈乔很坦然，因为她知道李琛的言外之意就是这个。
“林云邀请她在宴会上表演，顺便带上了我和我爸。”李琛仔细观察揣摩着沈乔的表情。
她只是微微蹙眉，很快又疏解开来。
“知道了。”
“就这样？”
“就这样。”沈乔笑笑，“不然呢，我是能拦住你母亲还是拦住林云。”她伸手拿过pencil来，在李琛的草稿上画了个国际象棋的王后，然后起身离开，和上次一样，背着身子拜拜手就算告别。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了，下次宴会见。”
车钥匙上挂着从卡地亚项链上拆下来的豹头，跟着她手部的动作，两者相互碰撞发出声响来。
李琛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撑着自己的脸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发出感叹。这精力也太充沛了些，不仅要忙于校务，还要躲着各方势力的明枪暗箭，更要快人一步做出反击。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空荡荡、卸走装饰物的项链摇着头笑了笑，继续仔细看着监控里李英的日常，想要从中找出纰漏。
沈乔把车钥匙塞进锁孔的那一刻才发现这个豹头。
怪不得有种异物感挡在方向盘上。
她拿起来看了看，说不受用完全是假话，她确实被李琛的巧思击中，但沈乔心底又迅速升起不安来，她意识到她的松懈，在刚刚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居然堂而皇之地忽略了这个饰品。沈乔下了车，车门被摔出巨响，她给宋德打了电话，“来学校接我。”又回头看了眼这辆车，“让人把这辆途乐盘查下，看看有没有动手脚。”
等坐在后排的时候，沈乔才真正放松下来，不再紧绷。她不断地警告自己，要谨慎，又劝导自己不能太过苛责，谁都有犯错失误的时候。
那些摇摆不定的情绪扰得她心烦。
沈乔从包里拿出烟来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盯着烟头上的火星还有慢慢飘散的烟雾失神。周霖那巴掌不止打醒了她一件事，沈乔终于对站在自己对立面上的人有了实感，不只是偏心的爷爷，焦虑痴呆孙子的奶奶，阴郁的私生子，玩物丧志的政要二代更不用提潜藏在这些人身后的暗卫，这群人是实打实在和她面临同样甚至更糟糕的困境里厮杀出来的胜利者。
一滴眼泪划过她的面庞，最后打在真皮座椅上，分溅出无数的小颗来。
不是因为恐惧，是不由自主的神经兴奋。
沈乔又慢慢吸了一口，仰倒在座椅上，直到烟蒂灼烧到她的指尖，带出疼痛来。
她打算戒烟。
这是今天她得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车停了，沈乔又和平时一样，若无其事地下了车。
今天的天色有些阴郁，站在高伟的壮观的沈宅前，她更是渺小，被它的阴影所笼盖，沈乔突然觉得有些冷，快步走进了这个孕育了两代，承载无数家庭的地方。
起码在这三天里，她要重新住回来。
沈乔伪装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和其中经过的形形色色的人点头寒暄，像周颖那样。这是沈乔在十二岁那年被沈凌海教导的，也是这么多年来，他唯一教的有用的东西，“在一个地方想要站住脚，就要模仿其中最成功的那个。”
管家给她推开门的时候，偌大的客厅里只有沈丛宁一个，不过就是这样，这个客厅里通常也只有他一个。在沈家，每个人都有自己最安全，最常待的地方，书房，卧室，阳台或者其他地方，但这个孩子没有，他还算小，没有办法独立分割出来。
沈丛宁恭恭敬敬地和她打了招呼，“姐。”
“嗯。”沈乔应了一声，把外套递给佣人挂在门口的衣桁上，“就你一个人在？”
“他们都回来了，但现在都应该在忙自己的工作。”
“我是最晚的一个？”沈乔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但姐你学校远嘛。”沈丛宁看准时机在她喝了几口后添上水。
“晚饭有人布置了吗？”
“伯母下来吩咐过。”
“你要点些甜品吗？我顺手告诉他们。”沈乔站起身来，面向后厅。
“跟姐一样的就行。”
“行，你继续玩吧，不用管我了。”她和沈丛宁点点头就走人了，穿过后厅上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给厨房打了电话，要了两份欧培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就这样对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