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相爱开始》viger

11、不可休思

　　她正吃着晚饭，李英接了个电话走到沈乔身边低头轻声说。

　　“大小姐，夫人来了。”

　　听见这话，沈乔停住动筷的意图，冲她摆摆手。

　　“英姨你先出去吧。”

　　“晚上要不要给您准备些汤食？”李英应下，伸手给沈乔递上纸巾。

　　“再说吧。”沈乔接过纸巾轻轻擦了擦嘴，示意她可以下去了，起身离开餐桌，在客厅沙发上等着周霖。

　　她母亲是个很优秀的人，可惜和她性格不是很合，从沈乔有记忆来，好像只有孩时度过了平静又幸福的时光，从沈乔对这个世界开始形成自己的认识后，两个人之间更多的是沉默还有偶尔的争吵，比起在家庭里形同虚设，隐身的父亲角色沈凌海，周霖才是那个名副其实的工作狂，作为峰林财刊主编，眼光毒辣，又位居上层，消息灵通，不仅笔下犀利，生活作风也是一贯如此。
　　沈乔心底对她有难以言喻的敬佩，但两个同样强势又有主见的人确实不适合生活在一起。
　　还没等她回忆完，周霖已经走进来了。

　　“休思。”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妈，有什么要紧事吗？”沈乔把李英备好的茶水推过去一杯，杯底和桌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周霖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一一放在桌子上，都是沈乔和杨邢的合照，在那天party上偷拍的。

　　“我手底下一个记者拍的，猜测杨城是不是要加大对清洁能源的扶持力度，毕竟这是杨家和沈氏第一次私下来往。”她端起茶杯轻轻啜了口，“他一贯有这样的毛病，喜欢先了解业内环境再定政策，媒体对他私下的一举一动都相当好奇，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沈乔轻笑一声，指尖随意拨弄了几下照片，“什么时候财刊记者也有做狗仔的潜能了？”身体向后又重重撞回沙发。

　　周霖听见这话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嘲讽，又将视线投回在沈乔身上。

　　“休思，别干蠢事。”她摇摇头，语气里却是毫不留情的警告和一丝怜悯，“别当你爷爷和你父亲是蠢货，更别天真地以为，沾上政界这潭浑水是件好事。”

　　沈乔直视着周霖的眼睛，眼神里是绝不退让的决心和努力掩藏的受伤感，“妈，那请你告诉我，什么才是聪明人的选择呢？安安分分地嫁给林促吗？”

　　“我说过，你不喜欢林促，我绝不逼你。”

　　“你不逼我？那沈凌海呢？沈铮呢？林云呢？他们这些人考虑……”沈乔像是听见笑话一样，堆积已久的压力爆发出来。
　　脱口而出的那些名字激怒了周霖。
　　周霖毫不留情地扇了她一巴掌，打断沈乔失控的发言，沈乔被打得猛地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灼痛起来。

　　“我说过了。”周霖收回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弯下指尖轻轻搓弄着自己的掌心，声音却仍然维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休思，别干蠢事。”她的视线扫过沈乔脸上的红肿，“需要帮你再降降温吗？”

　　沈乔维持着偏头的姿势，一动不动，急促的呼吸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她用力地吸气、呼气，胸膛剧烈起伏，终于慢慢恢复了理智和冷静。

　　“您还说过让我不要和沈丛宁争呢。”

　　“你急什么？”

　　“没有不急的理由。”沈乔冷冷地说着，和她又对峙了几分钟，觉得没意思，起身走回楼上的房间。

　　周霖看着她的背影，一股无力感涌上身心，但她确实相信这个孩子，自己的路只能自己走，谁都不能伸出那只手。她把照片收进包里，静静待了一会儿，又把李英叫了进来。

　　“上去给小姐送点冰袋，然后先挑些上好的绸缎给周钦送过去，留下两条顶级的，仔细选选，等林家那位生日后，再告诉小姐。”

　　“是。”李英低着头直到人走出别墅上了车，她先吩咐人收拾了餐桌，又带着医用冰袋上了楼。

　　“小姐，冰袋给您放门口，还是送进去。”她敲敲门。

　　“进来。”沈乔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红肿，李英能干到自己身边管家的职务自然有她的本事，这点事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李英拿起毛巾裹上冰袋轻轻敷在她的脸上，慢慢打转。

　　“这个房子里的人你都过目过吗？”

　　“人都是我仔细选过的，毕竟服侍小姐哪能马虎。”

　　沈乔睁开眼，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李英。

　　“换一批，好好筛个干净。”

　　“我明白。”李英心里了然，点头应下。

　　“出去吧。”沈乔接过她手里的冰袋，抬起下巴指向门口。

　　周霖今天是特意来提醒她的，沈铮和沈凌海那估计也得到了风声，她倒是不担心她父亲，本来就是相对温和的性格，就算沈乔要造反，说不定还会帮两把，但沈铮会怎么想？还有杨邢，私人聚会居然混进了财刊记者，是他或者杨城的手笔吗，还是纯粹的意外？
　　她不是蠢货，周霖的意见，她会好好斟酌的，但沈乔绝对不会嫁给林促，从林家脱身比在沈家立住脚能容易到什么程度，如果注定要辛苦，她宁愿更辛苦点得到更多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沈乔嗤笑一声。
　　是周霖用来提醒自己的吗？结果反而在她身上一语成谶，她又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给李琛打了电话。

　　“接不接私活？”

　　“什么？”李琛点头避开前来寒暄的众人，走出大厅，皱起眉来，没听懂她的意思。

　　“想玩侦探游戏吗？”沈乔站在窗前，看着园内走动的李英，眼神慢慢放冷，“帮我查个人，你放心，零风险，高回报。”

　　“听起来像杀猪盘。”李琛轻声笑笑，低沉的嗓音从电话中传出来。

　　“不乐意？”

　　“哪有，信息记得发我。”

　　“不问问报酬？”

　　“免费玩一局真人剧本杀还不够？撂了，我这边有点事。”

　　“行。”沈乔也爽快地答应，没再和他掰扯。

　　好在周颖礼佛的行程要结束了，沈家要说真的有谁是站在沈乔这边，支持她夺权的，也只有她奶奶了。周颖在沈丛宁和沈乔两个人里像是考察了一段时间，可能又考虑到周家的门楣问题，最后敲定选择了沈乔，一直暗暗在背后给她撑腰。

　　第二天沈乔一大早就上了山去接周颖。

　　“奶奶，这次安居还顺利吗？”

　　周颖最后往佛像上又上了柱香，闭着眼念经，让沈乔搀着退步离开寺庙。

　　“哪有什么顺利不顺利。”周霖握着沈乔的手腕，慢慢往车那儿走，“我倒是要问问你，我安居的这些天里，你顺利吗？”
　　沈乔和她审视的眼光对上。

　　“说来说去，也就那些事，没什么好提的。”她把头靠在周霖的肩上，“真到了奶奶您要出手的时候，我哪敢不说啊。”

　　“二房想蹦哒，也得看看周家答应不答应，你爷爷还没老糊涂到忘了沈氏怎么起来的。”周霖摸了摸脖子上的佛珠。

　　沈乔了然一笑，与其说周颖是站在她的这边，还不如说是站在沈洛海和方箐的对面。

　　“前段时间我拍下了一颗三眼天珠，又请普利寺的空照大师亲自开光，已经送到张姨那了，奶奶要是喜欢，我再给您留意。”

　　“念得什么咒？”

　　“洒净咒，观空咒和加持咒都念了。”

　　“你有心了。”周颖握住她的左手轻拍着手背。

　　“奶奶您也没什么其他的喜好，我爸妈想费心都难呢，我告诉他俩，这个差遣是我的，不许他俩和我争。”

　　周颖被她逗笑，伸手点点沈乔的鼻子。

　　“你呀，就会逗我。”

　　“这可全是实话。”沈乔扶着周颖上了车，车上还有张可俪，周颖的贴身秘书，在周家的时候就跟着她工作。

　　“小姐。”

　　沈乔听见这个称谓还挺感动的，这么多年了，张可俪一直都这么称呼周颖的，对她来说，周颖从来都不是沈家的老夫人，只是她的大小姐，她也做到了，从来都是为周颖服务，其他人的指示一概不听。

　　“林云逼你还逼得紧吗？”周颖靠在张可俪身上。她早年商务工作太多，落下这么个毛病，现在一坐车就感到难受，张可俪就尽职尽责地给她揉捏太阳穴，缓解不适。

　　“不紧，但我担心后天的宴会。”沈乔直言不讳地展出自己的忧虑。

　　“她不敢。”

　　周颖睁开眼。

　　“这个老太婆没那么傻，但指桑点槐的事是少不了的。”她戏谑着多年来的老对手，“林促那个小孩你真不考虑？”

　　“奶奶！”沈乔直起身子来喊着周颖，面上是小女孩的娇俏，心里却一惊。

　　“好了好了，我也不希望你照顾他一辈子，你们俩没那么配。”周颖摆摆手安抚她，“林家那个小子呢？”

　　“琢磨不透。”沈乔摇摇头，“林呈枫心思很重又缜密，他出国那么久，学业还没修完，今年就突然杀了回来，我担心林云要把大权放给他。”

　　“不放给他，难道放给林促那个傻子？那你们俩比起来，谁优？”

　　周颖看向沈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