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红梨熟》芍药娇滴滴

5、第5章 成长的序幕

　　八月前后，大家都陆续收到了录取学校寄来的录取通知书。
　　程霜和贺知霖是在同一时间从同一个派件员手中取走的。
　　贺知霖把自己的邮件藏在身后，等着程霜先把她的拆开，结果程霜走到家门口还没动手。贺知霖急了，“你对自己去哪个学校这么没好奇心啊？”
　　程霜回头一笑，“噗，我打学校招生处的电话问过了。”
　　“我不管，你得跟我一起拆。”
　　程霜打开门，“那你到我家来。”
　　贺知霖立马屁颠屁颠跟了过去。
　　等程霜父母下班回家，两封一模一样的通知书封面摆在程霜家沙发上，那是贺知霖拍照留念时特意摆好的位置。
　　至于为什么程霜和贺知霖不在家了，因为贺知霖过于激动，决定从小金库里拿钱请程霜吃顿豪华大餐。
　　“海鲜？”
　　程霜摇头。
　　“日料？”
　　程霜摇头。
　　“韩餐？”
　　程霜又摇头。
　　在商场里绕了两圈，程霜没有采纳贺知霖的任何提议。
　　程霜一直暗中观察贺知霖的微表情，打算在他恼羞成怒的时候同意他的任何一个建议，奇怪的是贺知霖今日的情绪极其稳定。
　　“我想吃烧烤。”程霜在贺知霖身后冷不丁地说。
　　“烧烤算什么大餐啊，我今天都做好被你大宰一顿的准备了。”贺知霖似乎对程霜的提议也不太满意。
　　程霜嘟嘴，“可是，我现在就想吃烧烤。”
　　贺知霖看着程霜气鼓鼓的样子笑起来，“那就下楼吃烧烤去，省钱咯。”
　　程霜朝他摆摆手，“楼下烧烤可不便宜。”
　　程霜看着贺知霖扫好点餐码，将手机递过来。
　　“那我可就不客气咯。”程霜期待地搓搓手，随即在贺知霖的手机上“挥斥方遒”，很快把手机递回去。
　　“你不会为了我这一顿，在家两天没吃饭吧。”贺知霖看着已选菜品有些震惊，程霜一个人点出了三个人的量。
　　“嘿嘿，我刚发消息跟我妈说，我们在外面吃饭，会给他们带夜宵回去的。我爸妈一份，你爸妈一份，正好。”
　　贺知霖对着程霜一脸骄傲的样子竟然无力反驳，“合着点了这么多都没算我的。忘恩负义啊，程霜。”
　　“嘿嘿，你不在这嘛，自己可以点。”
　　提交订单的时候，贺知霖发现这顿烧烤不便宜的原因在于：表面上是两个人在吃，实际上是六个人在吃。贺知霖真佩服程霜这个机灵的脑袋瓜是怎么长的。
　　“程霜，一会我要逃单。”贺知霖付完钱淡定坐在位置上逗等菜的程霜玩。
　　程霜转移话题，“双排来一把？”
　　贺知霖不带任何犹豫稳稳上钩。
　　十二分钟后，程霜对着结算界面打了个哈欠，“那我们恭喜本局MVP‘石缝里那石猴’买单。”
　　从程霜口中念出来，贺知霖突然觉得自己取的游戏ID怎么听起来怪羞耻的。
　　“可以买单，别公开念我网名。”
　　吃第一口串的时候，贺知霖反应过来，自己又被程霜套路了。
　　于是贺知霖一个劲儿把肉把程霜面前堆，“多吃点，胖十斤，气死你。”
　　程霜照单全收，“谢谢您咯。我就爱吃肉。”
　　如果迟墨墨在，大概又会吐槽他俩是欢喜冤家。
　　等店员打包好烧烤要回家的时候，隔壁桌的一个男生突然走过来问：“你们俩是情侣吗？”
　　大概是因为反射弧太短，没等程霜开口，贺知霖脱口而出：“我们纯洁的革命友谊！”
　　于是贺知霖看见男孩有点忐忑的表情放松下来，举起手机对程霜说，“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程霜有点错愕，“我不加陌生人微信，不好意思。”
　　贺知霖一把拉住程霜挎包的带子往外走，回头对男孩说：“我妹妹还小，不能乱加别人微信。拜拜帅哥。”
　　“这种轻浮的帅哥，一定不能信。知道吗，程霜。”
　　程霜笑起来，“他能被你叫帅哥一定很高兴。”
　　“贫嘴。”贺知霖没好气。
　　直到入睡，贺知霖还对这个搭讪的男孩子耿耿于怀。
　　迟墨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跟程霜一起坐在奶茶店里戳冰块。
　　那天奶茶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程霜下意识打了几个寒颤。门外是万里骄阳，连街边路过的风都是冒着热气的。
　　程霜就是那天，第一次产生了青春易逝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刚读完一本失意的小说，也许是因为知道迟墨墨要去学德语了。
　　“我一直都不太知道自己对什么感兴趣，可能报志愿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对德语其实还挺有兴趣的。”迟墨墨双手托着下巴，对着吸管猛吸了一口。
　　“我觉得，你只是对与余扬有关的东西感兴趣。”
　　程霜说完发现迟墨墨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反驳她，甚至表情里透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半晌，迟墨墨盯着程霜说：“好像那是喜欢，不仅仅是崇拜。”
　　这是程霜很久以前问过她的问题，迟墨墨一直对程霜坚持那就是崇拜，不是喜欢，现在她发现那就是喜欢，但是是最没有着落的那一种。
　　程霜拉着迟墨墨的手，“等你去了北外，分分钟拿捏帅哥，比余扬帅的还不是多了去了，比他好的肯定也一大把。”
　　迟墨墨振作精神，“不错不错，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相比之下，路褚觉得自己落单了，对其他三人开始了无差别攻击。
　　“为什么就我一个人南下，你们仨填志愿背着我通气了吧，个个都去北京了，就留我一个。”
　　路褚哭丧着脸，他对自己选择的城市和学校诚然是没有意见的，但是一想到要和伙伴们相隔几千公里，路褚难免有些不爽。
　　贺知霖用肩膀撞了一下路褚：“喂，要不要那么矫情啊。”
　　路褚抬眼仔细观察每个人的表情才发现迟墨墨和程霜竟然在憋笑，“好个没良心的，都是塑料友情。”
　　“等临近寒假的时候，你来找我们看雪。等快放暑假的时候，我们去找你看海。这样行不行？”迟墨墨说。
　　路褚思索了几秒，觉得可行，立刻愁云消散。
　　三人再次在心中感叹，路褚真好哄。
　　“一会儿我们女孩子要去逛街。你俩就自便吧。”迟墨墨拍了拍坐在台阶上导致裤子沾上的灰，对路褚和贺知霖说。
　　“光明正大地不带我们玩。”贺知霖指着迟墨墨对路褚说。
　　路褚为难地笑了笑，“贺少，不会人家逛街你也想去吧。”
　　“那怎么了，你也不想想，距离开学报到也没几天咯。”贺知霖怎么不算把路褚拿捏地死死的呢。
　　路褚改变主意之前，程霜大义凛然地拒绝了两人想要一起的提议，女孩子逛街后面跟着两个男孩子总觉得怪怪的。
　　然后在地铁站，四人兵分两路，程霜、迟墨墨往商业中心去了，路褚、贺知霖则决定在附近找个地方打打手柄游戏。
　　中途贺知霖妈妈打电话问贺知霖订几号开学的票，贺知霖想了一下，让妈妈找程霜父母问一下。
　　贺母挂了电话，觉得自己的儿子越来越不靠谱。
　　于是下班路上，贺母找程霜母亲商量孩子的开学事宜，觉得两家人可以一同出行做个伴。
　　和程母商量好后，贺母一脸笑意和程母走进小区电梯。
　　“晓晓，一会你等我一下。给阿霜买了个升学礼物一直没来得及给她，你一会带回去。”
　　程母笑，“你这么客气，我可没给知霖买东西。”
　　贺母摆摆手，“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电梯门打开，程母说，“我一会让程霜回家亲自找你去，好好谢谢她丽姨。”
　　晚上，程霜拎着两个购物纸袋刚打开门打算换鞋。
　　“爸，妈，我回来啦。”
　　程父从客厅起身把程霜的购物袋接过去，“先别换鞋，去隔壁找一趟丽姨。你妈妈说丽姨给你买了升学礼物。”
　　“哇！丽姨这么好。”程霜两眼放光。
　　“叮咚。”贺母在厨房听见门铃响了，赶紧出来开门。
　　“阿霜来啦，先进来坐两分钟。我正洗水果呢，一会拿点过去吃。”贺母系着围裙，手里湿漉漉还在滴水。
　　贺知霖在房间听见母亲说话的声音，从卧室里探出脑袋，发现程霜来了。
　　程霜眼角弯弯地对着贺母笑，“那我就不客气啦，丽姨需要帮忙吗？”
　　贺母都快被甜化了，让程霜坐在客厅玩会，吩咐还在卧室门边偷看的贺知霖把自己放在房间的礼盒拿出来。
　　“知道啦。”贺知霖这才溜出房门去了父母的房间，没多久拎出来一个包装袋。
　　贺知霖把袋子放在程霜边上，“要不要打开看看？”
　　程霜顺着视线方向瞅了一眼购物袋，压低声音，“贺知霖，这是不是有点贵重了？”
　　贺知霖闻声挑眉，“对你好呗，干女儿。我这个亲生儿子都没这个待遇。”
　　话音刚落，贺母端着两盘水果走出来，热情地招呼程霜：“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贺知霖看程霜一直没行动，只好自己帮她把礼盒从袋子里拿出来，然后手被母亲拍了一下，“给阿霜的，你别凑热闹哦。”
　　“我这不是帮忙嘛。”
　　程霜顺着贺知霖的动作把礼盒丝带拆开，“哇，丽姨。你和我妈也太默契了。”
　　贺知霖身子往程霜的方向侧了侧，问她是不是很巧。
　　程霜这才意识到，原来那天贺知霖看见她背包出门的很巧是这个很巧。贺母竟然跟程母买了同一个品牌的同一款包送给程霜当礼物。
　　“丽姨，你送我白色，我妈送我黑色。简直拯救我选择困难症啊！”贺母看程霜流露出来的高兴不假，于是跟着笑起来，
　　“喜欢就好。证明我跟你妈妈这么多年朋友还是有点默契的。”
　　贺知霖歪过头问母亲，“我的礼物呢，妈？”
　　贺母放了一块黄桃在贺知霖摊开的手心上，“这儿，第一块给你，够意思吧。”
　　贺知霖塞进嘴里，“好吃。”
　　程霜关上礼盒，系上丝带，起身抱了抱贺母：“丽姨太好了，我超级喜欢，谢谢丽姨！”
　　贺知霖站在一旁看程霜和母亲抱在一起乐乐呵呵的样子，不自觉嘴角上扬，帮程霜把礼盒装回了袋子里。
　　临走时，贺知霖把着门，程霜一手拎着袋子，另一个手里还被塞了一盒车厘子。程霜目光瞟了瞟门铃，贺知霖贴心地帮她按了两下。程父开了门看着女儿又吃又拿的样子啼笑皆非，贺知霖功成身退。
　　程母敷着面膜来到女儿房间看贺母买的礼物，想笑又不敢笑，转身回屋给贺母发微信去了。
　　程霜收拾的时候看购买记录，她俩连购买时间都差不了两天，心中暗叹：这难道就是认识多年的魔力？
　　手机振动，路褚在群里说学校的军训安排下来了，他一周后就得去学校。
　　这么快啊。程霜心想，这个夏天过得真快。
　　路褚花了很长时间说服父母想一个人去报到，路褚和家人都太感性了，他觉得与其跟父母在学校里哭得稀里哗啦，还不如让他从离家这段路程就适应长大的感觉。他甚至拒绝了小分队想去高铁站送他的想法，于是在临出发前一晚，贺知霖、程霜和迟墨墨来到路褚家楼下。
　　“这是我们三个人一起给你写的这封信，她俩的电子版是我誊抄下来的。有些话太肉麻了。说出来我们怕你哭晕过去，所以你带着等到新宿舍再看吧，到时候还能有新朋友安慰你。”
　　路褚一只胳膊搂上贺知霖的肩，“贺少，虽然我有时候觉得你吵又中二，但是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贺知霖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煽情，伸出腿假装要给路褚一脚，吓得路褚瞬间离他一米远。
　　程霜补刀，“谁要是敢欺负我们傻白甜路褚，你一声令下，贺知霖直接连夜杀过去。”
　　路褚有些不解地挠头，“怎么三年我混成我们之中的傻白甜了。”
　　另外三人听了哈哈大笑，然后路褚也跟着笑了。
　　路褚走了之后，贺知霖还真有些不习惯。
　　但是看他在群里打着视频给介绍学校环境的样子，想来他对大学应该挺满意的。
　　迟墨墨比程霜和贺知霖早两天开学，他们的分别显得轻松很多，因为过不久就会在新的城市里见面了。虽然比不上往常能一周见六天甚至七天，但是程霜已经觉得很有盼头了。
　　借着迟墨墨开学的机会，她的父母带着弟弟一起同她去北京，希望以此激励一下现在不务正业的弟弟能发奋图强。
　　贺知霖听了不以为然，“初中证明不了什么的，你说对吧？”
　　程霜大概猜到他想举自己的例子了，于是故意开玩笑说：“我觉得但凡你初中再好一点，你现在应该上清北了。”
　　“那怎么啦，现在也不差，TOP20很牛了。跟你一个学校，蛮好的。”
　　“我住嘴，我不拉踩自己未来母校了。”程霜对着贺知霖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轮到自己出发那天，程霜对着自己住了许多年的房间有点依依不舍。走之前吩咐母亲等从北京回来了，记得把她床头的毛绒玩偶给她寄过去。
　　等到报到那天晚上，程霜父母和贺知霖父母都已经赶晚班机回家的时候，贺知霖发消息让程霜下趟楼。
　　程霜看见贺知霖手上抱着一个被泡沫膜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贺知霖看见程霜到了立马塞到她手里，“我一个男子汉再拿久一点都不好意思了。”
　　程霜从上面拨弄了一下泡沫膜，想仔细看看是什么，被贺知霖制止了，“不用看了，Bunny，怕你晚上不跟它说会悄悄话睡不着。”
　　程霜发现贺知霖的目光始终定格在玩偶的泡沫膜上，“你在车上偷听我妈和丽姨说话啊。”
　　“我可没偷听，正巧听到了而已。”
　　对话很快结束，程霜注视着贺知霖单手把着共享单车，伸出右手朝她挥手的背影，喊了一声“注意安全”，贺知霖的右手很快换成了“OK”的姿势。
　　此时程霜下铺的于蔚灿刚取完快递回来，目睹了程霜提醒贺知霖注意安全的全过程，于蔚灿趁程霜还没发现自己，凑近程霜的耳朵：我，是不是磕到了？
　　程霜被突然出现的于蔚灿吓了一跳，对于蔚灿摆弄出“你不懂”的表情，“你，冒昧了。”
　　于蔚灿不解地摸了摸下巴，在心里反问自己：磕错CP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