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今天也在努力治愈》昭然见南山

2、血契 当晚，

　　当晚，两人挨户将村民护送回村，安置妥当。
　　虞音靠在孕妇门前的桂花树下，台阶旁堆着六七个果篮，最顶上那篮青枣被她无聊摆成小塔状。
　　偶尔有村民路过，低声向她道谢。
　　身后木门“吱呀”轻响，凌清从屋内走出，手里还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巾，显然刚帮忙收拾完。
　　见他紧紧攥着腰间玉牌，虞音轻笑：“玉牌擦这么亮，是要照妖呢？”
　　“师姐。”他低声道，“你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回山。这烂珠子来历不明，得想办法把它弄走，省得天天听他号丧。”
　　袖中的万魂珠突然蹦出来：“主人，不要抛下我……”
　　虞音闭了闭眼，指尖微微用力，试图将珠子按回袖中。
　　可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她的理智。
　　她的手指微微一颤，指尖的蓝火险些窜出，幸好她及时收住，才没让凌清察觉。
　　凌清刚松开的手指再次攥住玉牌，犹豫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师姐……门规第六十三条，以血饲魔者，当诛神魂……不如……不如你逃吧……”
　　虞音嗤笑一声，侧头看他：“哟，戒律殿长老最器重的小弟子，这是在教我徇私情？”
　　她忽然倾身向前，温热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不如你现在就绑了我回去，说不准还能混个首座当当。”
　　凌清猝不及防，猛地向后缩了半寸，耳朵蒙上一片红霞：“师姐，你……你说什么呢。”
　　虞音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不退反进：“怎么，难道被我说中了……你心里其实也想？”
　　凌清呼吸一滞，又往后退了半步。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百草真人救过那么多被魔气侵蚀的人，说不定有办法。”
　　虞音懒懒靠回树上，神色却正经了几分：“不行。师父闭关是大事，我岂能因一己之私打扰？他待我极好，我不能让他因我受损。”
　　凌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选择沉默。
　　夜色寒凉，星光稀疏，一片寂静中，唯有树叶沙沙作响。
　　半晌，他才开口道：“等这事儿了了，师姐，我们去醉星谷看星星吧？”
　　“醉星谷？”
　　“听说那里的星星特别亮。比天玄山的亮。”
　　虞音轻笑一声：“就为了看几颗亮点的星星，去那种犄角旮旯，你倒是会挑地方。”
　　身后忽传来婴孩啼哭，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针一样扎进她的耳膜。
　　虞音眉头一皱，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万魂珠。
　　“生了！生了！母女平安！”稳婆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可这声音听在虞音耳中，却让她更加烦躁。
　　她闭了闭眼，试图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暴戾情绪，可婴孩的啼哭声却像把锤子，一下下敲击着她的理智。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失控。
　　“走吧。”她深吸口气，声音冷了几分，“该回天玄宗了。”
　　“师姐……”凌清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活到那天就陪你看。”
　　……
　　天玄宗山门前，虞音快步走上台阶，凌清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三尺外。
　　守门弟子皆低着头，即使察觉到魔气也没敢阻拦——
　　这位师姐素来乖张，大概是带着魔器回来交差。
　　经过广场时，大殿前悬挂的太玄镜突然剧烈震动。
　　这面能镇压邪物、回溯前尘的古镜表面泛起波纹，清晰映照出虞音身上缠绕的蓝光。
　　她扫了一眼，低声对身后的凌清道：“待会别说话。”
　　交代完，就继续向戒律殿走去。
　　殿内，两位长老和伏魔堂主云晦明正在议事。
　　云晦明茶杯刚沾唇，执律大长老手指正点着地图：“魔器现世，必要……”
　　“弟子虞音，前来复命。”
　　抬脚跨过门槛时，她故意让珠子漏了丝蓝。
　　顿时惊得云晦明手中茶杯打翻——
　　这还是虞音头回见这位冷静师叔失态。
　　明戒二长老的乌木杖重重敲地：“你手里拿的什么？”
　　“弟子特来缴还任务所得。”
　　她把珠子放在桌案上，余光看见凌清攥得发白的手指，语气软了三分：“魔气浸染属实，但请长老明鉴……”
　　“万魂珠！”二长老气得胡子发抖：“你竟敢用血喂他！这是要毁我宗门根基！”
　　“弟子是为破阵救人。”
　　“救人？你可知万魂珠现世意味着什么……”
　　二长老的声音越来越低，虞音依稀只听到“灭天大阵”四字。
　　她疑惑道：“不知。弟子前来，也是来寻解决办法。”
　　二长老叹息着摇头，大长老道：“无解！魔器认主后宿主必会入魔。就算你那个神医师父在这儿，照样也救不了你！”
　　“大长老如何断定我会入魔？”
　　“因为——”
　　话音未落，双指并拢刺向虞音眉心。
　　这招并不带杀意，可她手比脑子更快，魔气凝成鬼爪直掏对方咽喉。
　　“铛！”
　　乌木杖及时架住鬼爪，二长老叹道：“果然。”
　　虞音后退两步，盯着指尖跳动的蓝火，方才那股暴戾的杀意像被千百人扯着神经，根本不是她能控制的。
　　大长老道：“我只用了三成力试探，你却直接下死手。魔器认主后，你以为的‘自控’不过是假象。”
　　虞音脸色一白，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的蓝火依旧在跳动，仿佛在嘲笑她的无力。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师父倨傲的面容，还有宗门里那些朝夕相处的师兄弟们。
　　如果真如他所说，自己迟早会害了师父和宗门，那……
　　“那便按规矩处置吧。”她睁开眼，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
　　二长老的神情中带上一丝悲悯，看向大长老：“血契已成，只能焚灭神魂。”
　　五道暗红锁链从大长老身后升起。
　　第一道锁链呼啸而来，却在触及她咽喉前被一道蓝色身影截断——
　　凌清挡在身前，后背撞上铁链，道袍瞬间绽开血花，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师姐是为救我……”他嘴角溢血仍撑着没倒，“师父，求您再想办法……”
　　“方才我已说明白！”大长老气得发抖，“凌清，真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好徒弟！”
　　“凌清，此事与你无关，让开。”
　　虞音指尖凝起灵力欲推开凌清，第二道锁链掀起的风压直接把她掀翻在地。
　　等她爬起来时，第三道锁链已悬在凌清头顶。
　　少年染血的背影晃了晃，仍固执地挡在她面前。
　　电光石火间，云晦明闪至两人身前，徒手抓住链身，掌心皮肉与符纹相触发出“滋滋”灼响。
　　他面容冷峻，眉峰微蹙，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百草师兄为宗门采药落下寒毒，如今尚在闭关，虞音乃他关门弟子，等出关再处理。”
　　“百草老儿出关尚需一年半载。此事等不得了！”
　　大长老话音未落，第四根锁链已经甩过来。
　　铁链扎进肩膀时，虞音突然听到哭声，像受伤的小猫在叫。
　　“好疼啊……”
　　“救救我们……”
　　蓝雾从伤口飘出来，化成小孩影子拽她袖子——正是珠子里那些魂魄。
　　“姐姐的血好暖和。”小女孩的虚影趴在她肩上，指着凌清血肉模糊的后背：“那个哥哥快死了，和我们当年一样……”
　　虞音浑身绷紧，铁链又刺进去几分。
　　她看见凌清的血顺着地砖蜿蜒，和珠子里面浮动的血纹一模一样。
　　”帮我们扯断链子好不好？”更多小影子缠上她手腕。
　　幻象激得她魔气暴涨，眼瞳瞬间铺满冰蓝。
　　脑子里只剩下撕碎锁链，毁掉一切的冲动。
　　“虞音。”
　　后山传来的声音让她骤然清醒。
　　虞音眼中蓝光逐渐褪去时，看见师父百草真人正站在面前。
　　虞音眼眶微润，还是拖累师父了。
　　老人清瘦的身影更显佝偻，白胡子上结满冰霜。
　　道袍上挂着一层薄冰，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结出冰花——这是强行出关的代价。
　　他面容清癯，眉目间透着几分孤傲，虽因寒毒侵袭而显得憔悴，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云晦明闪身上前搀扶，手指刚碰到道袍就结了一层霜：“师兄的寒毒……”
　　“总比看着徒弟魂飞魄散好。”手中药杵轻敲，锁链应声断裂。
　　百草真人伸手抓住万魂珠，珠内立刻传出刺耳的尖叫，表面浮现金色咒文。
　　云晦明失声道：“师兄你竟用寿元暂封魔器？”
　　“师父！”虞音哽咽。
　　百草真人眉头微皱，将万魂珠收入袖中，语气冷淡：“哭什么？魔气都镇不住？百草堂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他伸手点在虞音眉心，指尖冰凉却传来温暖的真气，语气虽冷动作却很轻。
　　“不就是魔器认主吗？”他转身背对众人，“多大点事。”
　　大长老暴喝：“百草，你要包庇入魔之人？”
　　“她要是真入魔了，还会回来吃你铁链？”
　　“血契已成，入魔不过早晚。”
　　“虞音虽受魔器影响，但心性未失，给我五日。”
　　百草真人声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大长老怒目圆睁：“你这是拿宗门安危开玩笑！要是五日后不行呢？”
　　百草真人淡然一笑：“若五日后无果，老夫愿自废修为，以死谢罪。”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惊。
　　“师父！”虞音正欲开口，却被百草真人眼神压下。
　　二长老长叹一声：“百草，你何必如此？”
　　百草真人不再多言，转身拉起虞音的手，大步向殿外走去。
　　虞音红着眼眶，紧紧跟在身后。
　　凌清见状，忍痛起身欲追，却被大长老袖中飞出的戒尺重重打在腿上，扑通跪地。
　　“逆徒凌清，滚去思过崖！”大长老一挥手，凌清就被甩出殿外，重重摔在台阶上。
　　“师父。”虞音突然出声，“凌清……”
　　百草真人反手甩出个冰玉瓶，砸在凌清怀里：“小子，不想给音丫头惹麻烦，就乖乖去思过崖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