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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火种(下) “夫妻对拜 ...

  •   锁链裹挟着热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火海。江灼夜鼻翼一皱,敏锐地捕捉到那股雪松混着朱砂的独特气味,心中猛地一震。
      他太熟悉这味道了,那是谢清徽官袍上的熏香——玄铁锁链缠上他腰身的瞬间,力度克制得微微发颤。
      “等等,老谢,你瞧瞧,你这链子这么长,绑我一个多浪费,你看看,你是不是还漏了……哎哎!”
      被拽出镜妖腹腔的刹那,天机镜射出的冷光直直刺来,江灼夜下意识地眯起眼,眼眶被刺得生疼。
      “他哪需要我来救。”谢清徽的表情平日里就说不上和善,此刻更是冷得骇人,“以及,我不老。”
      他抿了抿唇,又加了句:“比起晏无涯更是……算了,非君子之行。”
      “是是是。”江灼夜用手指在他脸上挤出一个笑来,“笑一个,笑一笑十年少。”
      谢清徽的表情微妙转晴了一瞬,却终于又冷下脸来。
      “你身上有判官印。”
      谢清徽的声音清冽而低沉。他眼上白绫的边角被热浪灼焦,隐隐露出底下流转星图的重瞳,那双眼中的深邃叫江灼夜莫名不安。
      江灼夜平日里就话多,一紧张更是兜不住话篓子。
      “不是,兄弟,你怎么也知道他是判官?哦对对,你有天机镜,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江灼夜的碎嘴子几乎无人能忍,约莫是鬼也不例外,地面毫无征兆地窜出粗壮的槐树根,像一条条狰狞的蟒蛇,瞬间缠住他的脚踝,打断了他的话。
      “不管怎么说,见到你很高兴!”
      江灼夜一面忙补上最后一句,一面瞪大双眼——
      只见那些树根上竟密密麻麻地睁着婴宁的琉璃眼,每一只瞳孔都在无情地重播着客栈里的画面。
      谢清徽眼神一凛,手中的锁链猛地发力,绞碎了那些树根。可那碎木竟化作金粉,眨眼间凝成晏无涯的模样。
      虚影悄无声息地从背后环住江灼夜,冰凉的手指轻轻点上他后颈的命纹,声音带着丝丝蛊惑。
      “不是说好要等我?”
      江灼夜浑身一僵,心脏狂跳。就在这时,真正的琴音如一道惊雷,在火海中轰然炸开。燃烧的客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拉扯,正坍塌成无数细碎的铜镜碎片。
      晏无涯一袭黑衣,端坐在唯一完好的焦骨琴台上,神色冷峻,宛如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七根冰弦寒光闪烁,无情地穿透他的琵琶骨,他却仿若未觉,只是操控着冰弦,将漫天镜片编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他眼尾的朱砂纹像是被撕裂一般,裂开一道道细缝,露出底下金色的判官刺青,那刺青在火光映照下,说不出的诡异。
      “下来。”
      晏无涯微微笑着,向江灼夜伸出手,语气依旧温和却几乎命令。他腕间的命纹突然暴起,像是有生命一般跳动着。
      江灼夜只觉心口一痛,封印应声碎裂,旱魃火瞬间凝成朱雀,发出一声震天的啼鸣,一下子撞碎了三百面镜子——
      每一块镜子碎片里,都映出咳血的晏无涯,瞧衣着打扮,应是来自不同时空。画面走马灯似的在江灼夜眼前闪烁,让他头晕目眩。
      谢清徽目光一沉,手中的天机镜突然转向琴台底部。
      焦黑的地基里,七具身首分离的狐尸静静躺着,死状凄惨。每只狐尸的尾骨上,都钉着与镖队货物相同的青铜铃铛,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最年长的狐狸爪中,紧紧攥着半块玉珏,那纹路与婴宁的锁魂囊残片严丝合缝。
      “原来如此。”谢清徽喃喃自语,手中的锁链狠狠钉入地面。
      “二十年前皇室借镇煞之名,用狐族精魂喂养旱魃火种……”
      话还未说完,琴音陡然变得暴烈,如同一把把利刃划破空气。晏无涯脚下的焦尸竟像突然复活!
      那些被烧死的村民双眼圆睁、面容扭曲,手上的指甲在火焰的肆虐下早已剥落,只露出黑红相间、模糊不清的血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只见他们突然暴起,一把拽住晏无涯的衣摆!
      江灼夜额上青筋突突直跳。他下意识地想冲上前去,身子微微一动,却又被理智狠狠拉扯,生生克制住。晏无涯是轮不到他来救的,这是好事,却叫他莫名有些难过。他只能带着担忧,不安地等着晏无涯的下一步动作。只听——
      每具焦尸口中都唱着童谣新段:
      “新娘子,穿红袍,判官殿里哭三遭~”声音空灵而诡异,在火海中回荡。
      突然,江灼夜感到手中的火铳“赤霄”一阵异动,只见它突然进化出第二形态!枪管裂变成朱雀喙,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江灼夜与谢清徽对视一眼,立刻扣动扳机,一枪轰碎琴台。谁料,飞溅的焦骨竟化作金线,如一条条毒蛇,缠上谢清徽的锁链。
      阴阳笔的虚影在空中若隐若现,书写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以命为聘,以魂为祭
      这时候,爆炸的气浪如排山倒海般袭来,江灼夜下意识要抵抗,却看到晏无涯向他笑着摇摇头——三人被狠狠掀入往生河。
      江灼夜在心里直腹诽,我们又不是不下去,这么凶多不礼貌,难怪做了鬼也是光棍鬼。
      他打着哆嗦,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不断下沉,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个暴雨如注的夜,青州府衙内,尚是幼童的谢清徽正站在院中,仰头观星。
      突然,一道黑影裹挟着风雨而来,竟是银发判官抱着襁褓破空降临。
      婴儿心口的旱魃火熊熊燃烧,照亮了半个夜空。追兵射出的桃木箭如流星般袭来,穿透了判官的胸膛。判官却丝毫未顾自己的伤势,只是将心头血喂给婴儿。
      “记住,你叫江灼夜。”
      记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肆意扭曲,江灼夜又看见自己站在判官殿。
      晏无涯手持判官笔,笔尖一下子穿透他的心脏,随后蘸着他的血,在生死簿上勾画着,神情不复平日的温和,竟诡异地带着偏执……
      “醒醒!”
      谢清徽焦急的呼喊声传来,锁链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将江灼夜拖出水面。
      就在江灼夜脱离水面的那一刻,往生河突然开始倒流,河水在天幕上凝成青铜铃铛阵列。
      婴宁的琉璃眼出现在最大那枚铃铛里,瞳孔中映出整片槐树林的根系,每棵树都缠绕着一具狐尸,画面阴森恐怖。
      “七星镇煞是骗局。”婴宁的声音混着铃音,空灵而诡异,“他们真正在养的是……”
      话还未说完,晏无涯的琴弦如一道寒光,割裂了铃铛。飞溅的铜片在空中飞速旋转,竟组成了皇室图腾,散发出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江灼夜死死盯着那些焦尸村民,突然读懂了他们的唇语。
      他们在火海中反复呼喊的,不是“狐妖”,而是“护药人”。
      江灼夜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他忍不住颤抖起来,扣动扳机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朱雀烈焰裹挟着无尽的愤怒,焚毁了图腾。就在这一瞬,整片大地像是被抽去了根基,开始塌陷,露出地下百丈的青铜祭坛。
      果不其然,坛中堆积的并非皇室记载的妖骨,而是数百具童尸心口长出的槐树苗!树苗在黑暗中微微颤动,像是无数双小手在挣扎。
      谢清徽的白绫终于不堪重负,断裂开来。他的重瞳中流出血泪,平日里冷静到近乎冷情的声音依旧是清冽,却微微颤抖着
      “阿焱,你心口的火种是……”
      “是龙脉的灯芯。”晏无涯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
      平日里,江灼夜总想着法子叫谢清徽表情多变化些,多些活人气,现在看到他双眼微红的样子,心底又格外难过起来,于是笑眯眯地向谢清徽摆摆手。
      “我说老谢,谢哥,谢哥哥,没事没事啊,你瞧我这么命大,这么久不也活得好好的。你看啊,心是红的,火也是红的。心是热的,火反倒更热。我见到哥哥你,心就格外炽热,这么一想是不是……”
      晏无涯的笑僵在脸上,还未来得及接话,只见江灼夜脚下的泥土竟突然化作焦油!
      焦油粘稠而滚烫。二十只白骨手从焦油中探出来,死死抓住江灼夜的脚踝,将他往下拖。
      那白骨手怪得很。
      晏无涯与谢清徽施展出浑身解数,法器挥舞间灵力纵横,凌厉的攻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无疑是打得白骨手节节“败退”,碎骨飞溅,可无论被破坏得多么彻底,转瞬之间,断裂的指骨、腕骨竟如被无形丝线牵引,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重新拼接、组合,眨眼间便恢复如初,再度张牙舞爪地扑来。
      黏稠的焦油将他们的法术削弱得厉害。二人不敢贸然发力去拉江灼夜,尝试用法术在焦油下托举,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搅起层层令人作呕的黑浪。
      江灼夜拼力挣扎着,可动作越来越迟缓,力气被一点点抽干,四肢如灌了铅般沉重。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也许再无生机了。
      或许是少了三魂,他对于自己的生死看得格外通透,在下沉过程中,只是想着,坏了,这下晏无涯和谢清徽估计是要自责坏了。
      于是他用尽力气挥挥手,向二人哈哈地笑着,说:“我多厉害,刚刚还觉醒了赤霄的第二形态。这波肯定是对我的单独历练。你们放心,等我出来,武功秘籍和宝贝定分与你们~”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晏无涯面色苍白,撕开胸膛,将判官笔刺入自己心脏,金粉般的魂魄顺着笔尖流向地脉深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锁链与琴弦同时闪电般缠住他的手腕。谢清徽和晏无涯的声音在虚空重叠。
      “抓住我!”
      锁链与琴弦在虚空中绷成弓弦般的弧线,发出嗡嗡的颤音。
      在焦油里,江灼夜无法开口说话,内心骂骂咧咧,这鬼怪智商也忒低,我兄弟们要救我定早就救了,哪会等屎到□□门口了才建茅房。
      他用力甩掉锁链与琴弦,在坠落中,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地底喷涌的岩浆突然凝成婚轿!炽热的火光将周围照得通红。轿帘缓缓掀开,竟是婴宁的脸,她的琉璃瞳孔里游动着无数哭泣的童魂。
      “接好你的新娘!”
      万千焦尸齐声嘶吼,声音汇聚成一股强大的音浪,震得江灼夜耳膜生疼。
      岩浆婚轿炸开的瞬间,江灼夜的火铳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突然调转方向。
      朱雀纹路缓缓睁开第三只竖瞳,散发着诡异的红光。模模糊糊地,他听到晏无涯的琴音在此刻陡然拔高——时空割裂。
      江灼夜一个踉跄,跌坐在青铜祭坛中央。不知何时,嫁衣已悄然裹住他全身,那嫁衣红得刺目,像是用鲜血染就。
      心口封印彻底碎裂,旱魃火凝成凤冠,灼烧着他的发梢,疼痛如潮水般袭来。
      晏无涯手持判官笔,悬在江灼夜眉间三寸,笔尖滴落的血珠,在半空中化作合卺酒。
      “一拜天地——”
      童尸们抬着龙骨架起的天地牌位,骨缝里塞满了槐花,在火光的映照下,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谢清徽的锁链紧紧缠住江灼夜脚踝,清冽的声音响起:“看,天机镜,龙脉。”
      江灼夜一阵头皮发麻——所谓龙脉,竟是条被剥皮的应龙。每片血肉都长着人面疮,疮口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晏无涯忽然掀开自己的新郎红袍,心口处插着半截火铳枪管,鲜血正汩汩流出。他握着江灼夜的手,缓缓按上伤口,声音依旧温柔,却格外不合时宜,因而无端生出几分瘆人之感。
      “三百年前你给我的聘礼,该物归原主了。”
      江灼夜只觉脑海中一阵剧痛,这剧痛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混沌,唯有脑海中如走马灯般浮现的画面,愈发清晰。
      迷迷糊糊间,他看见自己身着厚重的战甲,身姿挺拔,威风凛凛,正是镇守龙脉的将军。为救旱魃化的晏无涯,火铳“赤霄”竟被他炼成了锁魂钉。
      而清徽竟是当年观星台上递出匕首的国师,刀刃上沾着两人交融的血。
      “二拜高堂——”
      焦尸们抬出的牌位突然自燃,火光冲天。燃烧的字迹在空中重组,竟是份血契婚书,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谢清徽的重瞳淌出银浆,天机镜碎片扎进掌心,他的声音焦急。
      “阿焱,他在篡改你的命格!”
      江灼夜凤冠下的青丝突然暴长,如黑色的蛇般肆意舞动。发梢如利刃,刺穿了晏无涯的琵琶骨。旱魃火顺着银发疯狂反噬,却在触及心脏时,诡异地化作红绳。
      江灼夜的目光扫过晏无涯破碎的命簿,里面夹着张泛黄纸页,上面画着将军与判官月下对饮,题字正是:
      惊蛰夜雨逢君处,火种重燃续前缘
      “不儿,兄弟,我怎么觉得这画面氛围这么怪,哦哦,可能我龌龊了,对影成三人,没事,雅,雅极了。”
      毫无征兆地,祭坛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紧接着像是被一股巨力拉扯,迅速坍塌成往生河漩涡。
      刹那间,无数童尸的怨气如汹涌的黑色潮水,疯狂汇聚,竟凝成一片青铜铃海。铃铛相互碰撞,发出尖锐又诡异的声响,似是千万冤魂在哭嚎。
      婴宁的狐尾从河底猛地探出,如灵动却又透着诡异的黑影,卷起玉珏残片。她的琉璃眼在黑暗中迸发出清冷的青光,厉声喊道:
      “公子看清了!”
      江灼夜只觉脑袋一阵剧痛,不是,又来?算了算了,来都来了,活都活了,一辈子能记得几辈子的事,谁见了不说一句合算?
      二十年前,青州府内一片死寂,时任府尹面色冷峻,双手高高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在他的示意下,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挥舞着棍棒,将那些哭嚎着的孩童无情驱赶。
      一步一步,孩童们被赶向那座巨大的青铜鼎,鼎身刻满神秘符文,在黯淡的天色下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狐族,竟是狐族,为了拯救这些无辜的孩子,不惜触犯禁忌,触怒强大而神秘的龙脉。一时间,法术光芒闪烁,与衙役们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最终被炼成镇压怨气的工具。
      江灼夜的心猛地一揪,立刻清醒过来。
      “夫妻对拜——”
      童尸们的唱诵声陡然变得凄厉至极。
      江灼夜眼神一凛,此时,地脉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锁链断裂声,仿佛有什么古老而恐怖的东西正在苏醒。
      龙脉应龙的腐肉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被金线密密麻麻缝合的真相——所谓的皇室龙脉,竟然是一个靠窃取判官命格与旱魃火维系的恐怖怪物。
      晏无涯温和地笑着,突然双手用力,将江灼夜推向谢清徽,然后转身,毅然迎向苏醒的龙脉怪物。江灼夜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感到令人窒息的荒芜与孤独。
      “不是,哥们,知道你强,但你总得给我们留个表现的机会吧,等等,谢清徽!我不走!”
      晏无涯责怪地嗔了他一眼,向他摇摇头,手持判官笔,在空中飞速写下最后一份婚书,字迹如血般鲜红:
      以此为界,阴阳两别
      魂归君身,永世不竭
      地动山摇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崩塌。
      江灼夜被谢清徽用力拽出祭坛,脚步踉跄。在最后回眸的瞬间,他看见晏无涯的身体竟化作万千金线,如一张巨大的网,紧紧缠住龙脉!
      晏无涯的银发在烈焰中迅速寸寸成灰,消失不见。而燃烧的婚书碎片如雪花般飘落,落在江灼夜掌心。他颤抖着翻过碎片,背面竟是他前世亲手写的绝笔:
      明晦,待火种重燃日……
      还未等江灼夜做出反应,往生河水突然倒灌进地脉!婴宁的狐尾再次探出水面,卷着半枚玉珏。
      江灼夜心口的旱魃火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突然暴涨。朱雀发出一声清啼,声音响彻苍穹,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
      谢清徽的白绫被火舌迅速舔舐殆尽,他的重瞳中映出一幅骇人的画面——在燃烧的灰烬里,晏无涯的魂魄正顺着金线,缓缓爬回江灼夜心口。
      “抓住你了。”虚空之中,传来那道熟悉的叹息。
      江灼夜下意识地低头,发现腕间不知何时缠着一缕银发,发梢系着一块焦黑的判官笔碎片。
      远处传来金掌柜的嗤笑。往生当铺的灯笼在黑暗中摇曳,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青石板路。
      三百年前的契约,正在灰烬中缓缓重组,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典当物:晏明晦爱魄
      当期:江灼夜心动之日
      典当人:晏明晦
      惊蛰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冰冷的雨滴冲刷着满地的青铜铃铛残片。
      江灼夜在雨幕中缓缓转身,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衫。
      火铳“赤霄”的准星里,映出谢清徽流血的掌心——那里,正紧紧攥着半片能改写命簿的阴阳笔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火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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