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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画骨 白骨笑,骰 ...

  •   谢清徽面色凝重,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缓缓将掌心凑向阴阳笔。他的指尖微微颤抖,那滴殷红的血仿若一颗沉重的泪,艰难地脱离掌心,落在阴阳笔尖上。
      刹那间,幽蓝的磷火如鬼魅般腾起,丝丝缕缕地缠绕在笔尖,发出诡异的滋滋声。
      江灼夜双手紧握着火铳“赤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火铳还残留着龙脉焚烧的余温,滚烫得几乎要灼伤他的掌心。
      “谢兄,怎么样?什么情况?要不我也滴个血试试?试试我的心头血?晏无涯他……”
      话未说完,枪管上那未熄的朱雀纹竟突然转向,朝着青州城郊方向,发出一声凄厉的清啼!
      “你的小情人要醒了。”
      金掌柜咯咯地笑着,毫无征兆地从当铺的阴影里飘出。她整个人隐匿在黑暗中,只有那惨白的脸在骷髅灯笼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
      江灼夜下意识地高兴了一瞬,晏无涯要醒了?转念一想,不对啊,什么小情人!
      虽说晏无涯生得确实俊朗,眉眼如画,气质出尘,魅力独特,比寻常人好看了不止一星半点。要是晏无涯真提议要做自己“小情人”,自己大概率又不能拒绝。
      但问题是晏无涯没说啊。坏了,他要醒了,这句话要是给晏无涯听到,不会失去好兄弟吧?
      江灼夜忧心忡忡地恼羞成怒起来,忽然终于理智回归。这可是金掌柜!于是立刻警觉起来,目光犀利一瞧,面色登时难看至极。
      她手中把玩着的,正是婴宁故居那口枯井的青铜锁!
      江灼夜握着扳机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愈发苍白,仿佛要将扳机捏碎。而谢清徽不愧是大冷面玉人,丝毫不为所动,只是一如既往地瘫着一张脸,将笔尖狠狠按进自己仍在流血的掌心。
      “地脉震荡时,婴宁故居枯井爬出个青铜匣。”他的声音沙哑。
      随着话音落下,奇异的星图纹路竟在他伤口处迅速蔓延,仿若活物一般,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就在这时,晏无涯那空灵而又诡异的琴音悄然响起。琴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丝丝寒意。江灼夜汗毛直立,一面起着鸡皮疙瘩,一面长舒了一口气。
      而腐坏的槐木门在琴音的侵蚀下,竟像是被岁月瞬间抽干了生机,“簌簌”地化作齑粉,在夜风中飘散。
      江灼夜下意识地觉得晏无涯就在门后,于是深吸一口气,不断碎碎念着,江灼夜你最牛逼,你最强,你怕什么?
      他大步跨过门槛,忽然后知后觉地想到,谢清徽呢?
      “谢兄?”
      他转过头大声呼喊,声音在空旷又略显阴森的空间里不断回荡,却罕见地石沉大海。只见谢清徽像是陷入到某种谜障,丝毫未发现自己的消失,也丝毫没看到门似的。
      他又大喊了几声,心中的不安如野草般疯长,终于是不放心谢清徽,转身想要回去将他唤醒。可就在他刚迈出步子的瞬间,一阵寒意从脚底蹿上脊背——那扇破槐木门竟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原本门所在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堵冰冷的墙,墙面平整光滑,没有一丝缝隙,就好像那扇门从未存在过。
      “兄弟,你撑住啊,你这么强一定没事的,对吧。”江灼夜嘀嘀咕咕地,鼓着腮帮子打气,一个人向前走着,每一步都踏得极沉重。
      旱魃火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紧张,自动凝成一盏灯笼,散发着微弱而诡异的光,勉强照亮了前方的路。
      庭院里一片死寂,所有的水井都被粗壮的青铜锁链紧紧缠住,锁链上刻满了奇怪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
      而最东侧的那口枯井更是可怖。井口不断渗出新鲜的血水,浓稠的血水顺着井壁缓缓流下,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此刻,晏无涯那一头银发正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光,如瀑布般垂落在井沿。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动,琴弦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正从井底缓缓吊起一个刻满符咒的青铜匣。
      “你来得正好。”他嘴角微微上扬,很高兴似的。指尖轻轻一勾,冰弦如灵动的蛇,缠住江灼夜的手腕,将他拽到井边。
      “这匣子闻到你的味道,吵得人心烦。”他的语气中带着诡异的溺爱而又烦躁的意味。
      青铜匣像是感受到了威胁,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锁眼处缓缓淌出琥珀色的狐泪,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我就说你的喜好变态得很。”江灼夜摸摸怦怦跳的心脏,白了晏无涯一眼,“这么个样子,是要吓谁?要不是我艺高人胆大……我们得尽快,谢兄似乎被魇住了,不知凶吉。”
      “他不会有事。”晏无涯温和地笑着,将匣子向前递了递。
      “不是,这地方邪乎的很,你怎么就……”江灼夜不赞同。
      “你不都没事吗?”晏无涯依旧温和笑着。
      江灼夜暗自“操”了一声,话糙理不糙,虽然侮辱性挺大,但谢清徽的确是比自己强了那么一点点。心却是微微放下了。
      他缓缓将火铳触向匣盖。就在火铳触碰到匣盖的瞬间,七颗带血的骰子如同被释放的恶魔,径自冲破封印,悬浮在空中,快速旋转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它们排列成北斗七星状,每颗骰子的点数都在疯狂变化!最终,点数定格,化作“贪嗔痴恨爱恶欲”的梵文,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晏无涯突然从背后贴上来,他的呼吸温热而潮湿,轻轻扫过江灼夜的耳后,让江灼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知道为什么是七宗罪吗?”他笑着,琴弦轻轻一挑,匣内泛黄的《仕女葬花图》缓缓展开。
      江灼夜定睛一看,画中女子罗裙下哪是什么落花,分明是数百具蜷缩的童尸。
      正午烈日穿透画纸的刹那,仕女的面容竟毫无征兆地变成了婴宁的脸,那琉璃般的瞳孔里,映着谢清徽在皇史宬咳血的画面——他面色惨白,嘴角溢血,眼神中满是不甘。
      而子时的月光扫过时,画中人又瞬间化作谢清徽的模样,手中的星象图正在熊熊焚烧。
      火焰舔舐着谢清徽的指尖,却仿佛烧在江灼夜的心上。
      “不是,谢兄他……”
      “他没事,能不能别时刻记挂着他?”晏无涯声音再次响起,诡异地带着几分委屈,又献宝一般,用琴弦轻轻撕开画轴夹层,“有趣的是这个。”
      墨色山水突然流动起来,如同活物一般,迅速汇聚成青州龙脉走势图。七个标注点闪着血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恰好对应着童谣里“槐宝宝”、“铃铛摇”之类物象。
      突然,枯井深处传来指甲抓挠井壁的声音,“嘎吱嘎吱”,尖锐而刺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井底爬出来!
      江灼夜猛地转身,将火铳对准声源。却见井壁缓缓渗出粘稠的银浆,银浆不断流动,逐渐凝成二十年前七星镇煞的祭坛场景。
      七位皇子身着华服,手持青铜铃铛,神色冷漠。他们脚下跪着的狐族孩童,正被残忍地炼化成骰子原料。孩童们的哭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别看。”
      晏无涯的手掌突然覆上江灼夜的眼睛。江灼夜透过一道指缝,看见皇子们腰间的玉佩,竟与镖队丢失的贡品纹路一致!
      画轴突然自燃,火舌舔舐过龙脉图时,七个标注点瞬间飞出带火的乌鸦!它们尖叫着,朝着江灼夜和晏无涯扑来。
      晏无涯眼神一凛,挥弦斩落鸦群。可焦黑的羽毛却在落地的瞬间,拼成一句偈语:
      画皮画骨难画心,七星点灯照幽冥。
      井底的抓挠声变成了刺耳的笑闹,仿佛有无数恶鬼在狂欢。
      江灼夜面色难看,毫不犹豫地用火铳轰开青石板。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青石板被炸得粉碎,沸腾的血水里,缓缓浮出七具琉璃骨架。每具骨架的心口都嵌着一颗人骨骰子,在血水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最年幼的那具骨架突然抬手,指骨夹着片焦糊的狐尾毛,竟与谢清徽在皇宫找到的残片完美契合!
      “现在你猜,”晏无涯的琴弦缠住琉璃骨架的颈椎,轻轻一拉,发出“嘎吱”的声响,“是画中人在模仿现实,还是我们在重复画中宿命?”
      旱魃火突然暴走,朱雀虚影发出一声愤怒的鸣叫,撞碎井壁。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江灼夜在坍塌的废墟中转身,看见晏无涯后背的判官刺青正在渗血,殷红的血缓缓流下,而流出的金粉在空中凝成新的童谣字句:
      白骨笑,骰子叫,输光性命换拥抱。
      在这浓烈得几乎要让人窒息的血腥气中,风渐渐大了。风声呼啸,像是无数怨灵在哭号,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琉璃骨架的指骨毫无征兆地刺向江灼夜的心口!江灼夜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想要躲避。
      好在晏无涯实在靠谱,带血的骰子在离封印半寸处骤停。江灼夜一面啧啧赞叹,一面又诡异地异地难过起来。
      晏无涯在意他、救他,他固然暗自欢喜。可长久下来,那种只能依赖他人、自己却无力还手的滋味,可实在不好受。更何况,他甚至不能做最好的花瓶——对比起晏无涯的天赋异禀。
      他暗暗地念着,什么时候也能像晏无涯或是谢清徽那样,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别人第一反应是说,他会没事?
      这一救引来的江灼夜的复杂心思,晏无涯自然不察。此时他面色冷峻,操纵的琴弦如灵动的毒蛇,瞬间绞住骨架腕骨。
      随着一声闷响,金粉从骨架的裂纹中喷涌而出,在空中肆意飞舞,逐渐凝成一幅星图——正是谢清徽在皇史宬破解的七星阵全貌。
      “小心身后!”
      就在这时,谢清徽焦急的厉喝声混着锁链破空的尖锐声响,从后方传来。
      江灼夜心中一凛,来不及多想,迅速旋身,手中的火铳毫不犹豫地轰向从地底钻出的第二具琉璃骨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四溅。而飞溅的碎骨却化作金粉,趁他不备,钻进了他的鼻孔!
      刹那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诡异的画面:晏无涯跪在阵眼,面容扭曲,双手颤抖着用判官笔剜出自己的肋骨,雕刻骰子。
      江灼夜的胃里一阵翻涌。旱魃火也彻底被激怒,朱雀虚影发出一声愤怒的长鸣,瞬间吞噬了整座庭院!
      熊熊燃烧的槐树在火中扭曲、变形,竟舒展成一幅人体经络图,每处穴位都嵌着青铜铃铛!铃铛在火光中摇晃,发出清脆却又透着诡异的声响。
      晏无涯的银发在热浪中疯狂翻卷,突然他轻笑一声,伸手拥住江灼夜,一同跳进枯井。
      “看好了,这才是七星镇煞!”
      在坠落的瞬间,江灼夜只觉耳边风声呼啸,心脏狂跳。他下意识地抱紧晏无涯,清晰地感受到这“病秧子”坚实的肌肉。温热透过衣物传到他的手上。
      “看。”晏无涯摩挲着江灼夜的腰,示意他抬头。
      只见井壁竟浮现出由荧光苔藓组成的星图!那些苔藓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在黑暗中闪烁,仿佛是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突然,江灼夜的后背撞上了柔软之物,他定睛一看,竟是无数狐尾交织成的网!婴宁的残魂从尾尖缓缓浮现,她的琉璃瞳孔中映出血色记忆。
      江灼夜看到,每颗骰子都连着狐族孩童的心脏,孩童们痛苦地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哭声。而当朝国师身着黑袍,面容冷峻,割开晏无涯前世的白袍,用判官笔蘸着他的心头血改写龙脉。
      而被剜心的判官,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你们真以为偷得了天命?”
      这时,枯井底部传来一阵沉闷的齿轮转动声。
      江灼夜警惕地握紧拳头,只见七具琉璃骨架重新拼合,组成了一尊丈余高的七星傀儡。傀儡胸腔内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表面刻满与江灼夜相同的命纹。
      江灼夜下意识地握紧火铳,却发现火铳突然脱手。倏地,朱雀纹路睁开竖瞳,而傀儡心脏迸发强光,将“赤霄”吸入体内。
      晏无涯的琴弦在此时缠住他的腰身,借力跃上傀儡肩头。而晏无涯微微笑着,握着江灼夜的手,按向自己心口,阴阳笔虚影从指尖刺入。
      坏了坏了,江灼夜无力将手抽回,内心崩溃着,向晏无涯大吼:“你到底要干嘛啊?能不能不要不做解释就做这种恐怖的事?哥们,我知道你强,你牛,你厉害,你肯定不是在自/残对吧?但我会被吓到啊!我真他娘的出去之后定要……”
      江灼夜的话倏地停了——傀儡突然发出婴宁的哭声,那哭声凄厉而绝望,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恐怖的事情总是发生在他说话中途?不懂礼貌吗?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江灼夜暗自腹诽着,骂着骂着又有些愧疚。
      没关系,他安慰自己,这不怪鬼,鬼也不容易,毕竟自己话多且密,竹筒倒豆子似的,对,他有自知之明,是很难见缝插针。
      这时,琉璃骨架寸寸龟裂,露出一把藏在心脏里的青铜钥匙——正是金掌柜当铺里那枚能开往生门的“鬼匙”!
      谢清徽的锁链破开井口结界时,鬼匙已被晏无涯收入袖中。江灼夜秉承着礼尚往来的原则,一手将晏无涯搂在怀里。
      “看我干什么?我直觉这儿要塌!你爱搂不搂。”
      “嗯。……嘶,轻点,好痛。”
      “什么痛?”
      晏无涯嘴角微微上扬,任由江灼夜扯开衣襟,露出心口新旧交叠的伤疤。又温和地招呼谢清徽:“听到了吗?这儿要塌,你可要准备好了。”
      地面终于是塌陷了,三人如愿坠入地下祭坛。江灼夜只觉眼前一黑,待稳住身形,警惕地环视四周,却发现七星傀儡的残骸竟被重组为了青铜棺椁!
      棺内躺着与江灼夜容貌相同的尸体,那尸体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仿佛只是沉睡。尸体心口插着数十把不同形态的“赤霄”,最早那柄已经长满血肉菌丝。
      谢清徽的重瞳骤缩:“这是……”
      “容器。”金掌柜那冰冷刺骨的声音从棺椁后传来。她手中的骷髅灯笼晕出昏黄的光圈,将祭坛照得更亮了些。
      这时,鬼匙突然飞向棺阵中心,上千口新棺破土而出!
      晏无涯的琴弦缠住江灼夜脚踝,将他甩向谢清徽,大声喊道:“带他走!”自己转身迎着苏醒的尸群冲了上去。
      所有棺中尸体的眼睛同时睁开,瞳孔里跳动着旱魃火种,冰冷而诡异。
      “晚了。”金掌柜轻笑,那笑声在空旷的祭坛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鬼匙插入主棺的刹那,整座青州城的地面浮现北斗七星光斑。朱雀“赤霄”从主棺尸身心口拔出,枪管裹着龙脉血肉,扑向现世的主人。
      江灼夜接住“赤霄”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该死的,又是头痛,怎么这种时候……江灼夜痛苦地靠在谢清徽的怀里,混沌中看见自己身着战甲,将炼化的火铳刺入晏无涯心脏。
      判官的血溅上星阵,改写的不只是龙脉。
      “抓住!”
      谢清徽的锁链缠住主棺,天机镜映出阵法核心——七星阵眼处立着块墓碑,碑文上赫然写着:
      以命为注,换一夕相拥,天命咒印难破;
      判官血书,定姻缘枷锁,新娘劫数难逃 。
      晏无涯的面容苍白,阴阳笔虚影贯穿七具扑来的尸傀。他在血雨中回头,用江灼夜最熟悉的温柔口吻说:“你该走了。”
      接着,他背后的判官刺青伸出金线,将谢清徽的锁链绞成碎片。
      “晏无涯!晏无涯!!”江灼夜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怒吼。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拼尽全力想要挣脱谢清徽紧紧的怀抱,可谢清徽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将他牢牢束缚,他终究是白费力气。
      “去你的好兄弟。”江灼夜红着眼,突然笑了一声,“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不要我一同做,你当我是什么?我看是累赘,算个屁的兄弟!”
      就在这时,鬼匙在此时完成最后转动,青州城地底传来龙骨断裂的轰鸣。金掌柜的狂笑中,所有棺椁腾空而起,化作北斗七星悬于夜空。
      “你总学不会乖一点……罢了,瞧,这才是真正的七星镇煞。”晏无涯抹去嘴角金血,指尖捏碎从谢清徽那夺来的狐尾毛,微微笑着,“用数百生魂,养一尊神。”
      婴宁的残魂在此刻彻底消散,最后一点灵光没入江灼夜眉心。他看见七星棺椁里的尸体集体抬手,腕间系着与自己和晏无涯相同的命纹红绳。
      在夜风中,红绳轻轻晃动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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