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自有恶人嬷》栖止不定

13、Chapter13

　　张烬看着谢清晏蜷缩的模样。

　　恐怕这是谢清晏此生睡得最不舒服的一次。

　　“……”

　　张烬收了手，鬼使神差找来外袍，盖在了谢清晏身上，余光瞥见对方受伤的手，张烬动作停顿。

　　有人告知他谢清晏来屋顶的理由，是为了听那“林琅”的告白。

　　他知道谢清晏不习惯早起，却还是在那么早的时间，爬上屋顶，就为了听“林琅”的告白。

　　因为林琅被罚，还奖励对方，又踩脸又……

　　这林琅到底什么来路？谢清晏就那么喜欢？

　　张烬思绪一顿，逃也似地移开视线。

　　“……”
　　他妈的踩脸哪是奖励，张烬你脑子又犯贱。

　　一见谢清晏就犯贱。

　　**

　　因为睡得不好，谢清晏很快就醒了，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张烬那不苟言笑的脸。

　　第二眼就是那放置在桌边的荆条。

　　！

　　谢清晏猛地坐起身。

　　他刚才睡着了！谢清晏悄悄瞥了眼张烬的脸，一股风雨欲来的架势，他立即能屈能伸，重新跪得乖乖的，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低垂着脑袋，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家主……”他见张烬没反应，就去牵对方的手，“家主，我太累了……别罚我……”

　　那柔软温热的手带着撒娇意味，让张烬眸色愈发地暗。

　　谢清晏又凑近了些。

　　身上的香气往张烬鼻尖飘。
　　他曾经喜欢咬张烬的脸，心情不好咬，心情好也咬，近到如此地步，谢清晏骤然想起先前的日子，感叹幸好张烬没把他认出来，不然不得把他按在地上咬。

　　张烬没有这个想法。
　　因为张烬骂了自己半天犯贱，最后不仅没效果，还有反应了。

　　只是牵个手。

　　哪怕知道谢清晏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是不免被操控成畜生。

　　张烬深深吸气，质问道：“当值瞌睡，成何体统？！”
　　尽管这样说，却没抽走停在谢清晏掌心的手。

　　谢清晏立马收了手，委屈又不情愿地跪坐在一边，他没注意到抽走手的瞬间，张烬怅然若失的神色。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惊慌：“家主！出事了，学院有位陈姓弟子……自刎了！”

　　张烬骤然蹙眉：“缘由？”

　　门外人迟疑了一瞬，声音更低：“传闻是因为弟子‘阿言’终不肯答应他，还与他人暧昧……”

　　空气瞬间凝固。

　　谢清晏跪在地上，茫然地抬起头。

　　陈姓？
　　谁？

　　经常和他表白缠着他那个，还是半夜偷偷亲他脚的……

　　张烬真是气得不知说什么了，猛地摔了笔，看向谢清晏。

　　谢清晏一哆嗦：“我，我又没义务答应他，那照这么说，有一百个人喜欢我，我还能都答应了？这不对吧……”

　　“你还知道不对？”张烬说，“知道不对还同时与多人暧昧？”

　　“我哪暧昧了，那都是他们自愿，我也没要求！”谢清晏也不愿意了，“家主，如果我现在坐在你身上让你舒服，你会拒绝吗？”

　　张烬嘴角一抽：“……”

　　谢清晏继续说：“舒服的事为什么要拒绝，他们接近我的时候就该知道我是什么人，知道后果还要接近却不能承担后果，那也不是我的错呀，那不是他们贱吗，承受能力还差……”

　　张烬越听越觉得谢清晏在骂自己，气笑了，但又不知如何反驳。

　　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人，张烬气不打一处来，拿了谢清晏放在地上的衣服绑带，一把扯过谢清晏纤细的手腕——

　　“干什么？！”

　　谢清晏叫道，张烬没应，谢清晏挣扎不过，只能眼睁睁看着张烬把他的手腕捆在一起，谢清晏的脾气也上来了：“他死了我也难过呀，可我能怎么办？难道他要和我在一起，我就必须和他在一起吗？那要我的人多了，我就一个，分得过来吗！不然……不然我陪他一起去死好了……你满意了吧！”

　　这胡搅蛮缠，避重就轻，甚至带着威胁意味的话语，彻底浇灭了张烬最后一丝理智。

　　张烬站起身，谢清晏看着对方那要杀了他的架势，哭得更惨了。

　　“啊！”
　　谢清晏还没反应过来，张烬猛地把他抱了起来！

　　谢清晏懵着，看着张烬往书房最角落走去。

　　那里放了张床。

　　“干……干什么？”谢清晏推搡着张烬。

　　张烬一句话不说。

　　这是……要找个隐蔽的地方灭了他？

　　谢清晏挣扎得鞋都掉了，最后依旧被抱到了角落。

　　他就这样被放到了床边的地上。

　　光着脚，头发散乱，眼里含着生理眼泪，谢清晏抬着脑袋，微微咬牙盯着张烬。

　　张烬面无表情，把绳子另一端栓在了床腿上，并下了结界，让谢清晏无法触碰。

　　谢清晏：“……”

　　张烬！！！！！

　　“冥顽不灵。”张烬丢下四个字，转身走向门口，对候在外面的管事冷声吩咐，“带我去看现场。通知刑堂和医阁，按规矩处理后事，详查缘由。另，今日起，加派武院巡守，严禁弟子私传谣言，扰乱人心。”

　　张烬处理得条理清晰，冰冷高效，仿佛刚才书房内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

　　谢清晏被独自留在冰冷的地上，手腕疼得钻心。他尝试用牙齿去咬那带子，可那料子不知是什么织成，坚韧异常，只留下一道湿痕。他又气又急，忽然瞥见床边，斜倚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

　　那是张烬的佩剑，他认得。

　　谢清晏跪行过去，被捆着的双手笨拙地摸索着剑柄。

　　曾经在后山，他也曾这样摆弄过张烬的剑。那时张烬练剑七天七夜，稍有不合他意，他便懒洋洋地抽走对方的剑，冰凉的剑尖随意抵在对方汗湿的脖颈上。

　　或是更恶劣的，故意勾引张烬，凭借诅咒让张烬起欲望，他便趁机将剑怼在张烬的胸口，逼着红了眼的张烬接近他，吻他。

　　看着对方理智崩塌，却又在起即将失控时，轻笑着将剑丢开，主动去抱着对方的脑袋，轻拍着张烬颤抖的身体，故意问：

　　“张烬，你这般模样，若被旁人看了去，张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