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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1 ...
谢清晏坐在梳妆台上,晃着穿白靴的脚,头发随意披在肩头。
他左边站着一白衣略年长的白衣学子,正满眼心疼地给他处理手上的伤口,右边站着另一个学生,正给他喂葡萄。
脚下还跪着一个。
正是今天把他带去房顶表达爱意,并被张烬抽得皮开肉绽的的那人。
“师兄,”谢清晏看向那个略年长的,“好了吗?”
“嗯。”师兄把他的手放回他的腿上,“这几天注意些,别再伤到。”
谢清晏从梳妆台上跳下来,微微弯腰,吐气之间带着葡萄的果香:“疼?”
那人眼睛都哭肿了:“对不起阿言,我以为你对我有感情,想和我结为道侣……”
“道侣?”谢清晏摇头,“我从来没想过。”
谢清晏看了看周围两个人:“结为道侣不是要一生一世在一起吗?可是我们大家现在不是都在一起吗?为什么要特别和一个人一生一世呢?那样不是会忽略其他人吗?”
“……”
师兄叹气:“阿言……”
谢清晏蹙眉:“我说得不对?”
“……”
没人敢说一句不对。
如果不是谢清晏这个错乱的三观,他们也不会人人都有和谢清晏接触的机会。
谢清晏嫌弃地用白靴踢了踢那人带着血的脸蛋:“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那人郁郁寡欢:“……你和我接吻。”
谢清晏:“我也亲过师兄啊。”
“……你昨晚还和我睡一张床。”
“我也和师兄睡过。”谢清晏不耐,脚上用力,白靴不轻不重地碾在那人脸上,“你有完没完,害我如此,我没有理由再留着你继续害我吧。”
那人被踩得脑袋贴地,手上还流着血,却不是因为疼而哭,满口伤心间,尽是祈求谢清晏原谅他的语句。
谢清晏默不作声听了一会,重新坐在了桌子上。
他就着身边人的手吃了颗葡萄。
托着下巴,喃喃道:“你这副模样,和一人真像。”
那人:“……谁。”
把你抽得皮开肉绽的张烬。
谢清晏并未说出口。
他身上诅咒虽已消失,却还残留余韵,这些余韵对于非张家家主的普通人来说,只要他稍稍花费心思,那就是致命的危险。千祀把他关进天牢快一年的时间,就是为了让余韵消失。
其实现在应该所剩无几,没想到还是让这些人这样痴迷他。
受到诅咒影响的张烬当年就是这样跪在他床边,哭着恳求。但张烬的哭是无声的,那常年睥睨一切的脸挂着泪,仔细想来还挺好看。
谢清晏默默回忆着,就这样吃完了一小盘葡萄。
他看着那人的血越流越多,于是拿了药品,蹲在那人旁边,给其处理伤口。
那人茫然抬头。
谢清晏轻轻给那人伤口吹着气:“你叫什么名字。”
“……林琅。”
林琅小心翼翼看着他。
谢清晏笑了一下,安抚性地吻了对方的额头,在对方微微紧缩的瞳孔下,问道:“怎么不姓张。”
林琅解释道:“如果家族有声望,不方便改姓,可以保留自己的姓氏。”
林家?
谢清晏没听说过。
小时候不记事,而且贫穷,与权贵毫无联系。长大后一直在后山,出了后山就被关进天牢,刚出天牢不久,他又来到张家。
进张家就被锁在书院学习,连张家其他地方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谢清晏可谓是与世隔绝了一辈子,什么都不知道。
林琅眼里闪着泪光:“阿言,你不赶我走了吗。”
谢清晏看着对方那惨样,没说话。
他没有虐待人的爱好,只是学不会忍着脾气。
吃了一盘葡萄,他就没那么生气了,但还是有点生气,毕竟手还在疼。
林琅观察了一会他的神色,然后缓缓凑近,见他没有异色,便将他抱到了桌上,不顾流血的双手,将头埋了下去。
……
………
谢清晏用白靴踩着林琅的肩颈,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随着窗外风吹进,半掩住他泛着潮红的脸颊,他靠在镜子上,放空几秒,便撒娇似地去抱身边师兄的脖子。
“师兄……舒服……”他喃喃。
“嗯。”师兄压下眼里的妒色,摸着他的长发,嗅着他身上迷人的香味,“阿言,快到上课时间了。”
林琅咽下口中的液体,怕谢清晏嫌说话有味道,又喝了口水,边给谢清晏系衣服带子边漱口,最后咽下口中的水,哑着嗓子:“这节课要学剑,阿言的手怎么办。”
师兄:“看情况,我帮忙说情。”
话落,便将身体软软的,浑身散发着热气的谢清晏抱下,给他束发。
谢清晏被师兄揽在怀里往外走,他闻着门外传来的草木香,神智逐渐归位。
微风拂在面上,吹乱了他的碎发。
师兄脚步骤然停下。
谢清晏迷茫抬头去看师兄,余光却闯入一个高大的,熟悉的玄衣身影。
他看去,带着几分未散尽情欲的双眼,就这样撞进了张烬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张烬靠在树边,不知在这里透着大开的窗户看了多久,听了多久。
“……”
谢清晏站直身体,率先颔首:“家主。”
“求情?”张烬看向师兄,“你就这样教导他?因为他一个人,这批学子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你半分都不知晓?”
“……”
师兄惭愧低头,却未有丝毫改正的意思。
张烬看了眼那还懵着的谢清晏,眼里闪过一抹嘲讽的笑。出了后山,谢清晏依旧是谢清晏,那个多情的谢清晏。
把谢清晏关进后山,以此让他们忠于张家的人真是聪慧到极致。
除了祸害,又振兴了张家。
不说别的,至少就因为谢清晏一句话,一句让他们忠于张家的话,除了中途意外身死的,其余成功通过考验成为家主的,被天界带走成为神仙的,都未曾动过不忠于张家,不一心为张家付出的念头。
“今天的课,我亲自来上。”张烬冷笑,“我看谁还敢动别的心思,过几日就要去民间试炼,怎么,你们打算一起和‘阿言’殉情?!”
除了谢清晏,其余人全部低下脑袋。
谢清晏恍惚了片刻,说:“殉情?哪来的‘情’?”
张烬盯着他看,半天没说一个字,垂在身侧,视线死角处的手,却早已紧握成拳。
**
谢清晏终于清醒了。
他是被张烬骂醒的。
这人上课太可怕,一个个过筛子,每个上去拿剑比划的都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林琅刚使完一套基础剑法,额角已经冒汗。
张烬抱臂站在台前,连眼皮都懒得抬:“剑尖抖什么?是握不住剑,还是心里装了太多不该装的东西,手也跟着软了?”
下一个弟子更惨,才起手式就被喝止。
“停。”张烬声音冷得像冰,“你练的是剑,还是绣花针?手腕飘成那样,是打算给敌人挠痒痒?”
说完踱步到那弟子面前,俯身,盯着对方不住颤抖的手:“怕?怕就对了。就你这握剑的姿势,不是丢命,就是丢尽张家的脸。”
谢清晏缩在角落里,看得心惊肉跳。他算是明白了,张烬这哪是授课,分明是拿人当出气筒。每个被骂的人,或多或少,这几日都曾对他献过殷勤,或是围着他转过。
轮到谢清晏了。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从架上抽了把最轻的剑。剑一入手,他就感觉手不舒服。
他不能容许自己手出一丝差错。
谢清晏不想动了。
他拿着剑,随意挥动。那剑飘的,随时都要飞出去一般。
不过谢清晏身形实在出色,平日基础野打得牢,这几下挥得极具美感,把学子们看得目光发直。
包括树荫下的张烬,竟然都没有骂他。
被这样注视着,谢清晏想到了曾经——他不懂剑,却被要求教来后山的人练剑。
所以他就看了很多书,知道了大概的姿势,让那些人一遍一遍地做,从天亮练到天黑,他则靠在椅子上看。
到最后那些人站都站不起,就这样每日重复。
重复多久谢清晏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后来那些人中的张烬,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每日吃饭不是低头去咬盘子里的东西,就是被他扯着领子,吃他从嘴里吐出的食物。
狗东西。
装什么装。
还不是和先前一样,哪怕不认识他,也要为他着迷。
谢清晏心不在焉地甩剑,他甩着甩着,一个不留神把剑甩了出去!
周围传来阵阵惊呼!
眨眼间,那剑就擦着张烬的脖子过去,留下一道血痕后,掉在了地上。
“……………………”
练剑场从未这般安静过。
谢清晏呆了。
他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拿稳。
张烬用指尖沾了脖颈上的血,垂眸看了眼,没说话。
谢清晏恍惚几秒,才走上前,毫无规矩地垫脚去看张烬脖颈上的伤痕。
不浅。
谢清晏:“……”
他都觉得自己像故意的。
张烬偏头看他:“不心甘情愿,在报复我?”
“没有。”
谢清晏叹气,从身上拿出方才给林琅用的药瓶,倒了一点点在指尖上,小心翼翼往张烬脖颈上抹,眉头微蹙:“你不知道躲?”
张烬被他这一声埋怨说得下意识想道“对不起”,却在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脸色更加冷淡,垂眸看着他。
闻到那和林琅身上相同的药香味,张烬的心脏更加抽痛。甚至不想压抑情绪了,这样的祸害,就该被关起来。
谢清晏全然不知,他又道:“为什么不躲?”
以张烬的武功,很难躲吗?还是说看得太入迷?
张烬:“你在质问我?学成这样子,下课跟我去领罚。”
谢清晏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如果不是担忧张烬再抽他,他真想把手指狠狠按在对方伤口上。
有完没完。
没了诅咒就这样不好哄吗。
师兄闻言,立即跪下求情:“家主,阿言身体不好,手上的伤也未好,不能再罚了。”
林琅也下跪:“家主……我可以替他。”
几人纷纷下跪,弄得谢清晏也怕了。没了诅咒,张烬不惯着他了。看大家这样,不会是会用比荆条更吓人的东西吧。
杖责?
几人的求情声愈发地大,张烬未曾回过一句。
很久,才准备开口。
师兄更加大声:“家主!”
谢清晏连脖颈都没弯,就这样眼里带着一丝不安地,毫无规矩地站在张家家主张烬面前,看着对方。
张烬缓缓开口:“从今日起……”
谢清晏喉头一紧。
张烬看着他,眼底似乎藏着什么压抑的东西,让谢清晏以为自己要被砍头。
张烬接着说:“给我收拾书房,每日研墨,整理文书,没有允许,不得离开书房半步。”
“……”
是正经研墨吗
PS:前一章大改,人名情节全部替换[比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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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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