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Chapter10 ...


  •   谢清晏此番进张家,考核的领域就和鬼有关。

      有了鬼神张以桉的相助,几乎是如履平地,张家的三次试炼轻松通过。

      他观察了季昀礼三人在试炼中的反应,都有具备成为张家学子的能力,所以顺便也把这三人带入了张家。

      转眼已经入学两个月,张以桉用了鬼界的特殊易容术,让除了张昱珩以外的那几个家主认不出他,谢清晏也无需戴面纱了,日子轻松舒适。

      尤其是在季昀礼的“托举”下。

      这小公子有钱得很,每次去民间试炼都带他住最好的,吃最好的,在床上也温柔什么都想着他。
      虽然每次被张以桉发现后他都没好果子吃。

      但坏果子吃得多了,该说不说还有点习惯。

      为了和张以桉的约定,他主动申请去学剑,而不是修炼对抗鬼的术法。不知为何,他练剑还真有点天赋,两个月的学习对他来说没有太多困难,每次考核都拿第一。

      虽然的确很累。

      对于躺了千年的他来说,练剑强度还是太高了。

      三个月后。

      张家主殿。

      台下人一脸愁容:“家主……这届学子,一心只知玩乐。”

      身边人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无法管教,要说动用刑罚,不轻不重的没效果,重的还太重。”

      高台之上,张烬缓缓睁开带着冷色的双眸:“玩乐?”

      “这个年纪的孩子贪玩也正常,但他们之中出了个……”那人似不知怎么形容。
      旁边人补充:“他们其中有个人很漂亮,所有人都妄图和‘他’谈情说爱,您也知道,他们的年纪,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谁都觉得自己是那个唯一,导致乱象骤生。”

      闻言,张烬没当回事。

      他见过这世间最漂亮的人,也妄想谈情说爱,喜欢那人到痴迷,见到那人心脏软得像棉花,甚至连触碰那人的发丝都会手抖,尤其是抬眸看着他的时候,那漂亮的眼睛……

      容貌出色?有多出色?
      能和他心中所念之人相比?不过是小打小闹,被惯坏了。

      张烬冷笑:“乱象?难不成还能把这殿堂掀了?是你们管教——”

      “轰隆——!!!!”

      屋顶骤然破了个大洞,四个人猛地从天而降,狠狠摔在地上!几位老者受惊似地散开,台上张烬微微眯起眼睛。

      “啊!”
      “阿言,阿言你没事吧。”
      “……这是哪?”

      ——他们其中有个人很漂亮。

      张烬几乎是瞬间就找到了那引起乱象的人。

      摔在碎瓦间的白衣“少年”正蹙着眉——那眉间的弧度,张烬太熟悉了。每当日光太烈晃了眼,吃食不和口味,或者他的装扮不符合审美,那人便会这样蹙眉,眼里带着被骄纵惯了的,理所当然的不悦。

      此刻这谢清晏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旁边弟子惊呼“阿言你手划伤了!”

      谢清晏便顺从地摊开掌心——指尖一道细细的血痕,渗了些血珠,在白得晃眼的皮肤上红得刺眼。

      谢清晏略带不悦地瞪了眼那弟子,然后环顾四周,直至视线落在了张烬的眼中。

      就这一秒。
      张烬的呼吸滞住了。

      是他。

      即便改了容貌,张烬还是能认出,这就是已经消失在后山一年的,他心中所念,所恨的谢清晏。

      那个后山高高在上的人,如今竟成了他门下最普通的弟子。且目测看来,功法也是差到极致。

      心底扭曲的恨意叫他想立即下台把这人捆起来好生折磨,看这人哭着向他求饶,说自己错了以后绝对会乖乖只喜欢他的漂亮模样——张烬没有这样做。

      他看了台下的几个长老——都处于惊恐之中,没人发现他的异样。

      他立即收了眼里的所有情绪,像面对普通弟子一样,冷漠地看着谢清晏。

      不能让他人发觉谢清晏回来了。

      不然那几个又要寻来,谢清晏很难只被掌控在他手上。

      **

      谢清晏真的要气死了。

      这是他回张家的第三个月。

      每日都被锁在学堂里没日没夜地练剑背书,累得他浑身酸痛。
      此次他本想逃课睡个懒觉,结果有个人偏要拉他到屋顶,说什么在最尊贵的地方许下誓言,我们就能永生永世在一起。

      在一起?
      他凭什么要和别人在一起。

      奖励一个吻就能给他当牛做马的东西,把他整个人都给对方那岂不是太暴殄天物。

      这下倒好,觉没得睡,还惹了不该惹的人。

      谢清晏看着台上那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知道张烬此刻定是非常生气——心说张烬果真一如既往地脾气不好。

      他记得这人刚进后山时就是个纨绔,后来爱上他之后,也总是蹙着眉头边嘟囔边给他洗澡穿鞋,不过该做的事一件不少做,甚至细心程度能和当时的文弱少年张以桉相提并论。
      当然,后续报复他的程度也能和如今的张以桉相提并论。

      痛得他用指甲把床头抠出了一道印子。

      张烬生气的理由显而易见。

      谢清晏抬头看了眼洞外的太阳——
      原来最尊贵的地方,就是张烬议事的主殿。

      “放肆!”老者的怒喝炸响。

      谢清晏目光掠过老者——他的眼尾天然带了点微垂的弧度,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魅七分娇,还有一丝因千年被娇惯,而形成的小脾气。

      他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怕。

      从被诅咒开始,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他睚眦必报,习惯享受,身上带着被宠坏的了没规没矩。

      “屋顶修的什么呀。”谢清晏抱怨,尾音微微拖长,“我们才多重,方才只是玩闹,又没用灵力。”

      老者看了眼张烬,被对方眼底的冰凉吓得要昏厥,脸色铁青怒气更甚:“你到底是被谁家娇惯的祖宗!有没有家教!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了你这般放肆?!”

      张烬:“你说的对。”
      老者:“对,家主,就该罚他!”

      “你说的对。”张烬看向谢清晏,声音低沉,“是该查。”

      谢清晏眨了眨眼。
      张烬这么好说话?

      他点点头,很自然地接话:“那就好,既然是屋子不结实,便不全是我们的错。”

      旁边那弟子吓得魂飞魄散,悄悄拽他袖子:“阿言,别说了……”

      谢清晏被拽得衣袖微皱,低头看了眼,眉头又蹙起来,一个冷冰冰的眼睛扫过去,把那弟子看得脸红又胆战心惊,手足无措地磕巴道:“阿,阿言……”

      “阿言?”张烬重复。

      谢清晏看向张烬,点头。

      张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是他们口中那个引起乱象之人?”

      老者抢先回答:“是他。”

      张烬看着他那双沾了尘却依然白得晃眼的靴尖,与那曾被自己仰头吻过千百遍的唇,嘴角扯起一抹笑:“此次事情的起因也是你?”

      谢清晏旁边的弟子急忙道:“和阿言没关系,是我强行拉他来的。”

      谢清晏表示同意。

      张烬似笑非笑地点头,接着随手抽了插在花瓶里的短荆条,那荆条上面还泛着湿意,谢清晏知道,那上面是辣椒水。

      张烬:“那便罚你们两个。”

      谢清晏明显愣住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长睫轻颤,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委屈又茫然道:“……我,也要被罚呀……”

      张烬看着他:“他三下,你四下。”

      谢清晏:“家主……”

      张烬:“他三下,你六下。”

      谢清晏:“……”

      张烬问那弟子:“对于阿言不想认罚,你想说什么?”

      “家主,真的和阿言没关系!”那弟子焦急道,“他今天本没想来!”

      张烬:“你来这里不是因为他?”
      弟子嘴唇翁动:“……不是。”

      张烬眼眸微转:“你再说一遍。”
      弟子:“……不是。”
      张烬:“再说。”
      弟子:“……”

      谢清晏已经听不清旁边在说什么了,他看着那荆条,不停地舔嘴唇,小声说:“我能不能第二个。”

      张烬没应,而是继续问那弟子:“对于他让你先受罚,你的想法?”
      弟子感动道:“后受者煎熬,阿言是为我好。”

      张烬笑了:“好,那你上来。”

      谢清晏眼睁睁看着那荆条抽到弟子手心,手心皮开肉绽,飞溅出的血液溅了弟子一脸。

      弟子闷哼一声,冷汗浸湿了衣裳。

      谢清晏:“!”

      他站在台下,把嘴唇咬得通红,抬眼看着张烬拿荆条的手。

      张烬抬手欲抽第二下。

      “呜……”
      谢清晏闭上眼睛,立即示弱,呜咽出声。

      完了。

      这不得把他的手抽烂。

      这一下就皮开肉绽,而且还不是一下,他要被打六下,这以后还能拿得了剑吗?

      张烬。
      谢清晏悄悄瞪着对方。

      当初怎么没彻底把你整死。

      谢清晏泪水啪嗒啪嗒地掉,他咬着牙,低头掩盖去眼里想抽张烬嘴巴子的小火苗,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眼角被搓得通红。

      张烬手一顿,又问那弟子:“他哭了,你的想法。”

      弟子回头,也哭得厉害:“阿言,呜呜呜呜你不要心疼我呜呜呜呜呜呜。”

      张烬一荆条抽下去:“无药可救!”

      轮到谢清晏了。

      他一身白衣,低着脑袋,黑发垂在身侧,这副模样,像谁家闯祸的小妻子,害怕地看着对面丈夫的脸色。

      他试探地伸出手,在张烬抬起荆条的瞬间就缩了回去,然而在半空中就被张烬截住,硬生生拽了回去。

      谢清晏睁着漂亮的眼睛,努力护着自己的手:“家主,家主我错了。”

      张烬看着他,手指若有似无地捏了捏他的指腹,答非所问:“心疼他,心疼哭了?”

      “……嗯。”谢清晏带着鼻音,面不改色说谎。
      “……”

      张烬气笑了:“你们什么关系。”
      谢清晏委委屈屈:“同学关系。”

      张烬轻飘飘问台下的老者:“是吗?”

      老者:“他们是相好。”

      谢清晏:“不是!”
      老者:“不是什么不是!你单方面认的不是,那一个班里,有几个不是你相好?!又喂你吃饭又给你穿鞋,还给你束发穿衣盖被子做脚垫,这是同学关系?啊?不说我还以为你是奴隶主!”

      谢清晏:“……”
      死老头,闭嘴!

      张烬握着他的那只手愈发地紧,对上那双没什么感情的黑眸,谢清晏哭得更可怜了。

      如果是别人,谢清晏还能坐在对方腿上,搂着对方脖子亲一亲,祈求原谅。

      但面前的人是张烬。

      他和对方唇齿交缠近千年,离开后山的前几天还在对方和床上滚来滚去,这样吻上去,张烬很可能认出他,认出他……呵呵。

      谢清晏掉着眼泪,倔强缩手,却依旧纹丝不动,他看着张烬抬手,害怕地闭上眼——

      荆条破风而下!

      预想中皮开肉绽的剧痛并未出现,手心只感到一道火辣辣的锐痛,虽未见血,但那辣椒水的灼烧感瞬间传来。

      “啊!”他痛呼一声,条件反射地低头,狠狠咬在张烬拉着他的那只手背上。

      张烬咬得一愣。

      趁着瞬间,谢清晏猛地抽回手,蹲在地上,红着眼眶给自己的手心吹气,“疼”得浑身发抖。

      张烬垂眸看着腿边缩成一团,只留了毛茸茸发顶的谢清晏,问:“疼?”

      张烬根本就没用力,血都没见,如果换个皮糙肉厚的人,红痕都不会留。
      做这一切也只是不让他人怀疑谢清晏的身份,张烬预料到谢清晏会哭,会闹,所以想借此做个场面。

      效果却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好。

      ……真的是太用力了吗?张烬蹙眉,看着自己的手。

      谢清晏没有特别疼,这点疼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是真怕了。

      他怕皮开肉绽后留下旧伤,不能拿剑。

      他对自己要求高,他不好成为普通的剑修,他要成为最顶端最好能和张烬等人抗衡的剑修,手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老者问道:“家主,是不是他不老实,您都不好用力,我来——”

      “闭嘴。”张烬声音冰冷,“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老者面色一白,噤若寒蝉。

      殿堂里静得落针可闻,一时间,只剩谢清晏时不时的抽泣声。

      半晌。

      “剩下的,先攒着。”张烬弯下腰,用未持荆条的手,轻柔地抬起他哭花的脸,眼里情绪凉薄,意味不明地复述老者的话,“是啊,这么娇气,也不知是谁家养出来的宝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