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来做英雌》芥末秋葵

4、身份转换 “可是你不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落日余晖再次洒进教室。清脆的下课铃一响，教授就匆忙收拾东西离开了，仿佛多留一刻都是麻烦。

　　表面平静的一天结束了，但关于徐明秀的疑惑，韩学真没有找到任何答案。

　　每一次她试图找徐明秀说话，李俊民总会“恰好”出现。更让学真心寒的是，明秀似乎也在有意回避她。

　　她本以为金彩会来报复，提心吊胆了一整天，却什么都没发生。

　　从表面看，这算是风平浪静的一天，但韩学真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根本不相信徐明秀那套“喜欢”的说辞。

　　可她明白，即便直接问，明秀也绝不会告诉她真相。无论原因是什么，学真都可以接受，她无法理解的是明秀为什么要瞒着她。

　　韩学真坐在座位上收拾东西，余光观察着不远处的徐明秀。对方也在整理书本。

　　趁李俊民还没来，现在也许是最后的机会。学真起身想走过去，却被两个人堵在了座位前。

　　他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就是那个……韩什么真吧。”其中一个是前天向她丢笔的那个长脸男生。他俯下身打量着她，距离近得让学真不适，“凑近看还挺顺眼嘛，上学期怎么没注意到你。”

　　学真对他的印象不深，只记得他脸型偏长，因此得了个“长脸”的外号。

　　“我……”她下意识想后退，却忘了身后就是椅子，腿弯撞到椅腿，跌坐了回去。从这个角度看，这两人显得更高大了。

　　“你吓着人家了！”另一个圆脸男生用胳膊肘捅了捅长脸，“跟你说了对这种小学妹要温柔点。”

　　“切，就你懂！”长脸不屑地撇嘴，转头对学真说，“喂，跟我们去网吧？新出了款游戏，哥哥带你玩玩。”

　　学真根本没听清他的话，她的视线穿过两人间的缝隙，看见明秀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好不容易李俊民不在……韩学真又急又怕。

　　“喂！跟你说话呢！看哪儿呢！”长脸暴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拉回了学真的注意力。

　　学真的沉默显然激怒了他，“装什么清高？徐明秀不都跟李俊民搞到一起去了？你在这儿装什么纯？”

　　学真想起来了，前天在教室里造谣明秀的也是他。

　　他那猥琐的表情让学真感到一阵恶心。细长的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

　　“表面装得跟圣女似的，背地里还不知道跟多少人……”

　　他的声音不小，学真不知道明秀是否听见了。

　　她也不知道明秀为何与李俊民在一起，但无论那是不是所谓的“爱情”，至少在这一刻，韩学真不想再像从前那样沉默。

　　“不是的！”韩学真双脚一跺，猛地站起，头顶狠狠撞上了长脸的下巴。

　　“我靠！”

　　头顶的剧痛让韩学真眼泪涌了上来，但比起前天金彩的拳头，这不算什么。

　　反正她已经挨过打，平静的校园生活早已破碎，母亲也因此冷战。大不了再挨一顿！她已领教过拳头的滋味。

　　最关键的是——

　　一个银发冷峻的身影在她脑海中闪过。

　　韩学真攥紧拳头，眼泪不争气地流下，但她努力平稳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狼狈：

　　“明秀是个善良温柔的人，她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别人的事——”

　　就像那个银发男说的，既然她能说话，为什么现在不说？

　　“你他妈找死——”

　　她下意识抬手护住头，闭上眼准备承受击打，但预期的疼痛并未到来。

　　她试探着睁开眼，眼前的一幕让她愣住了。

　　徐明秀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明秀的笑容依然温柔：“我们回家吧，学真。”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糟了！

　　学真下意识想把明秀拉到自己身后。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两个混混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为难甚至忌惮的神色。

　　“你们给我等着！”他们丢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开，近乎落荒而逃。

　　“怎么回事……？”学真还没反应过来，“明秀，你……”

　　“怎么了学真？他们没伤到你吧？”明秀微笑着牵起她的手，领着她朝后门走去，“没事了，我们回家。”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她有没有事，而是那两人为什么见到明秀后像见了鬼一样。学真心中思忖。她侧目扫视教室，发现目光所及之处，其他同学都避开了视线，不敢与她们对视。

　　学真没那么自作多情，知道那些人怕的不是自己。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腾而起，她顿住脚步：“明秀！我有话想和你谈……”

　　话音未落，一条黝黑的手臂已揽住了明秀的肩膀。

　　“刚放学就这么急着找我啊？”

　　李俊民的手臂与明秀白皙泛红的脸颊形成鲜明对比。

　　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明秀身体微僵，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学真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学真，我今天约了和俊民一起走。下次一定！”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俊民半揽着带走了，只留给学真一个渐渐远去的侧影。

　　周围原本等着看热闹的人随着李俊民的到来一哄而散。

　　只有韩学真还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她的手攥紧又松开，最终还是低着头回到了教室。

　　教室里大部分人已经离开，只剩下寥寥几人，其中包括她的同桌。

　　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想起徐明秀前天说的“要找到一个不被欺负的方法”。眼下看来，和李俊民在一起似乎确实能达到这个目的。但这有什么必要瞒着她呢？难道明秀担心自己会因此瞧不起她？

　　这个想法让学真心头更凉。

　　她想找人问问李俊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环视一圈，没有熟悉的面孔。

　　她的目光落回同桌身上。刚才他一直坐在这里，却始终沉默。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收拾书包，拉链都不敢大声拉开，仿佛生怕引起注意。

　　察觉到学真的目光，他警惕地瞟了她几眼，像是怕她抢东西。

　　学真觉得有些可笑，但也能理解。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相貌普通，是校园里最不起眼的那类人。但因为家境优渥，经常成为被欺负勒索的对象。

　　平时韩学真和他关系平平，这位“四眼”仗着家里有钱，多少有些瞧不起人，但因为是同桌，总还能说上几句话。

　　学真隐约记得，他似乎也被李俊民那伙人为难过。问他关于李俊民的事，或许合适。

　　想到这里，学真抬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四眼，你觉得李俊民他……”

　　然而她的手还没落下，对方突然瑟缩着身子大喊起来：“我都给你！别打我！”

　　“？”

　　“别打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真的——”

　　学真的手僵在半空，气氛尴尬。她凑近些，压低声音：“不是，你说什么呢？我……”

　　她注意到前排有几个同学在窃窃私语，但没人回头。

　　“要是不够我还可以给你钱，你看，我有钱！”他掏出手机，把支付界面亮给学真，“你要多少？多少？”

　　“……？”韩学真既尴尬又惶恐，她发现同桌的视线死死盯着她悬空的手，连忙收了回来，坐回自己座位。

　　见她退回，同桌明显松了口气，但仍双手捧着手机递过来。

　　“我要你钱干什么？”学真觉得莫名其妙，怀疑同桌是不是有被害妄想，“再说了，我可能都打不过你，你怕我干什么？真该怕的是李俊民他们吧。”

　　“可你不是……”

　　学真听到同桌低下头嘀咕了句什么，但没听清。她歪头把耳朵凑近些。

　　“可是你……”

　　“什么？”学真的追问似乎起了反效果，对方声音更小了。

　　“可是……”

　　“哎呀，你到底想说什么？再不说我真走了——”

　　“可是你不是和李俊民是一伙的吗！”

　　这句话像惊雷在韩学真脑中炸开。

　　“什么？！”她失声叫了出来。

　　或许是她震惊的表情太过真实，同桌反而又害怕起来。

　　“快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说？”学真急迫地追问，眼神认真。

　　面对她疑惑而诚恳的目光，同桌吞吞吐吐地说：“之前金彩是李俊民的女朋友……现在，是徐明秀了……”

　　“所以呢？”

　　“所以……”同桌怯生生地看了学真一眼，在她鼓励的目光下才继续道，“你不是徐明秀最好的朋友吗？那你们……不就是一伙的吗？”

　　跟班？

　　这个词像冰锥刺进学真心里。她脑中猛然闪现前天跟在金彩身后的那两个跟班的样子。

　　她“唰”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在地上，发出闷响，但依然无人敢回头。

　　金彩前天说过的话此刻清晰地钻回脑海。

　　“仔细问问徐明秀……仔细问问……？”

　　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突然凝聚成一个冰冷而恐怖的猜想——

　　徐明秀会不会是为了让她不再挨打，才去跟李俊民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