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来做英雌》芥末秋葵

3、不被打的办法 “我和他在

　　韩学真和徐明秀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高一开学典礼上，那份初见的明丽至今仍历历在目。她们从高中到大学始终同校，这份情谊在韩学真心中重如珍宝。

　　可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明秀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和明秀分开后，韩学真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这个问题，她完全无法理解明秀最后那番话的深意。

　　她转个弯走进一片漆黑的楼道。感应灯又坏了，只能摸黑上楼梯。这个租住的老旧小区总是这样，幸好她已经很熟悉这里了。

　　“不再被欺负的方法？”学真皱紧了眉头，“难道明秀其实是什么隐藏大佬？能突然变身把所有人都收拾服帖？”

　　学真想象了一下金彩趴在明秀脚下哭着求饶的画面。

　　“嘶，太夸张了——”学真摇摇头想把这个画面甩出脑海，结果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后脑勺的伤口，“哎呦，好疼！”

　　她捂着头龇牙咧嘴。本以为刚才简单地处理一下就能没事了，现在看来，伤口恐怕需要养一阵子。

　　“以后再也不想经历这种事了……”学真突然有些沮丧，“不过如果明秀真是什么隐藏大佬，好像也挺痛快的……”

　　像那个可恨的银发男，不就直接把金彩撂倒了吗？如果明秀也有那样的能力，是不是就再也不会被欺负了？

　　学真又想起了那个傲慢的银发男。虽然夜色中看不太清，但他那身打扮明显价值不菲，而且那种目中无人的气质，绝不是普通家庭能养出来的。只是没想到，这样的“精英”也会染发打架……

　　这么想着，她拉开了家门。学真的妈妈是护士，按理说今天该值夜班。结果门一开，和妈妈撞了个正着。

　　“妈？！”

　　完蛋了。

　　此刻快九点了，客厅还亮着灯。妈妈就这么坐在餐桌前，双臂环胸。

　　在看到学真脸上伤痕的那一瞬间，她瞪大了眼睛，整张脸沉了下来。

　　“……”空气突然安静。

　　“等等等等妈你听我解释，我没打架，真没有！是明秀，明秀她被人欺……”学真顾不上自己的疼痛，连忙解释。

　　“所以呢？”妈妈皱紧了眉头，目光如电，紧紧锁定着学真，让她感觉周遭气压骤降，几乎喘不过气，“那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不会要告诉我在路上不小心撞墙了吧？”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惹事，不要惹事，咱们家赔不起，你听不懂吗？我辛辛苦苦一个人把你拉扯大，让你走艺术这条路，供你学美术，不是让你去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不是，我没打架，我只是想帮明……”学真嗫嚅道，但她的话又一次被打断。

　　“你不要总是拿明秀当借口！！人家明秀长得漂亮，成绩好！你有哪一点比得上人家？人家进荣盛艺术学院还拿了新生奖学金，你呢？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一个人养你不容易，不要在外面惹是生非，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学真低下头没敢再说话。她知道这时候多说只会让情况更糟。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你说荣盛的设计专业是全市最好的，我就支持你读了。你当时是怎么向我保证的？”妈妈站了起来，用手指着她怒声道。

　　“你说你一定会专心学业，不会被那些不好的风气影响，现在呢？这才刚开学一个学期？你都学会了什么？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因为担心你班都没去上！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个我这个月的全勤奖就没了！是不是非要累死我你才满意啊！”

　　“你为什么不能先关心我一下啊！”

　　入耳的话越来越刺耳，学真实在控制不住，捂着眼睛抽泣起来，泪水在眼眶里积聚成一片模糊。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连发生了什么都不问，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为什么不问问我疼不疼，难不难受，而是第一时间担心医疗费和赔偿……我不是你的女儿吗？”

　　她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看到学真这样，妈妈像泄了气的皮球，双手扶着额头不知该说什么。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在哭什么，我才想哭。你一遇到事就是这样，我根本没法和你沟通……”

　　听到这话，学真再也忍不住了，她跑回房间锁上了房门。

　　门“咚”的一声将妈妈的余音隔绝在外。

　　学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背靠着房门瘫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里放声痛哭。

　　但她又不敢哭得太大声，怕这声音又会引来妈妈的不满。

　　她今天挨了打，受了惊，哭了不止一次，唯有这次最让她心痛。

　　学真小学时父母就离婚了。她对父亲的印象越来越模糊，只记得从那时起，生活就日渐拮据。

　　妈妈是公立医院的合同制护士，一个月工资不高，现在住的房子还是当年离婚时分得的。

　　其实妈妈平时没有那么严厉，只是一旦涉及到钱，就像变了个人。

　　“钱钱钱，每天都是钱钱钱。”学真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夜空发呆，“如果我能有很多钱就好了，那样就不用担心这么多事情了。”

　　她感觉眼睛很痛，可能是哭得太多了，又酸又涩。她熟练地找了个蒸汽眼罩戴上，防止第二天眼睛浮肿。眼前陷入一片舒适的温热与黑暗，就这么发着呆，在不知不觉中沉入了梦乡。

　　学真那一晚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超人，一拳打飞了金彩，还把那个不知名的银发男踩在脚下，威风凛凛。

　　当然，梦终究是梦，醒来还是要面对现实。

　　第二天学真就发起了低烧，请了假，在家锁着房门休养了一天。妈妈下班回来后也没主动说话，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愿先开口。

　　一个人在家确实清静，也不会被打扰。她身上还是有些酸痛，青紫色的痕迹星星点点散布在后背与手臂上。但无论如何，学真终究还是要上学。

　　“该来的总会来。”学真站在校门口叹了口气，不知道金彩接下来会怎么报复。上次那件事让金彩丢了面子，估计她往后更是会变本加厉。

　　虽然确实可以请个长假，但是如果她这么做的话……学真远远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么做的话，她会觉得对不起明秀。

　　“明秀！”学真开心地挥了挥手，然而她的手还没完全落下，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她看见明秀身边还有一个人。

　　“谁啊，明秀？”一条胳膊随意地搭在了明秀肩上，随后探出一颗留着青茬短发的脑袋，“你朋友？”

　　——是李俊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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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俊民，是机械工程专业的大一学生，也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之前和金彩一起在学院里横行，直到上学期偶然遇见了徐明秀，便开始对她死缠烂打。

　　这和金彩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人物。

　　金彩再怎么嚣张，也只是仗着李俊民的势罢了。而李俊民本人既有背景又有手段，据说家里很有势力，因此大家都躲着他，连校外的一些混混都不敢轻易招惹。

　　学真咬了咬嘴唇上的死皮，皱紧了眉头。明秀绝不可能喜欢李俊民那样的人，那她为什么会和李俊民走在一起？

　　下课铃刚一响，讲台上的教授就收拾资料离开了教室。韩学真一整节课都心不在焉，光想着徐明秀的事，可苦思冥想一节课也得不出答案。看着明秀纤细的背影，她下定决心必须问个清楚。

　　“明秀，”韩学真走过去拍了拍徐明秀的肩膀，“你今天这是……？”

　　“怎么啦？”明秀还是一如既往地微笑着，除了脸颊还有些微肿，看不出和平时有什么区别，“你今天身体好点了吗？昨天你没来上课，是生病了吗？我本想去看看你的，但昨天有些事耽搁了，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说真的，我更担心你……”学真摇了摇头，她望着明秀明亮却似乎藏着疲惫的眼睛，不知该如何开口，“你今天早上，和那个，李……李……”

　　李俊民的名字在学真唇边打转，她就是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不过明秀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和他在一起了。”

　　“？？？”

　　在一起？

　　这三个字像一枚重磅炸弹，在韩学真脑中轰然炸开。她完全无法把“李俊民”和“在一起”这几个字联系在一起。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但连成句子她就无法理解了。

　　“明秀你疯了？”学真脱口而出，声音太大引来了旁边同学的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你忘了前天我们是因为什么挨打的吗？他就是个混混啊，明秀你……”

　　“学真！”明秀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前门走了进来，她突然提高了音量打断了学真的话，“我是喜欢他才和他在一起的！真的！他对我很好的，你不用担心！”

　　“可是那个李俊民他——”学真也不禁抬高了嗓门。

　　“聊什么呢，明秀？”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那个最不想被提起的人就突然出现在了面前。

　　“俊民！”明秀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俊民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挤到了两人中间，不动声色地将学真隔开了一点。“我可没有打探别人悄悄话的习惯，不过你是我女朋友嘛～我总得多关心关心，对吧，明秀。”

　　说到这，他特意把“女朋友”三个字咬得重了些。李俊民抬起下巴，目光随意地扫过教室，像是在无声宣告。

　　他尾音带着恋人般的甜腻，可学真清清楚楚地看到，当他的手搭上明秀肩膀时，明秀整个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你就是瞎操心，俊民～”明秀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捂嘴轻笑起来，转向学真，“学真，我们昨天正式在一起的。”

　　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学真瞪大了眼睛，瞳孔都在颤动。

　　李俊民似乎并不在意韩学真的震惊，他笑了笑说：“你就是韩学真吧。常听明秀提起你。虽然长得普通了点，不过还是多谢你之前‘照顾’我女朋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讽刺。

　　“俊民——”明秀佯装生气，鼓起了脸。

　　“哎呀，生气了？我这不是说了句实话吗？”李俊民俯下身，笑嘻嘻地用手捏了捏明秀的脸颊。

　　脸部伤口被触碰到的一瞬间，明秀疼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明秀脸上还有伤……”学真伸手就想阻拦，但李俊民已经收回了手。

　　“哦，怪不得感觉今天你脸好像圆了点。”他像是才发现明秀脸上的伤，故作惊讶，“金彩干的？她这人就是爱闹，没轻没重的，你别往心里去。”

　　听到他这轻描淡写的说法，韩学真心中翻涌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什么叫闹着玩——”她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李俊民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冷冽，逼得韩学真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脸上还挂着笑，但站起身，将视线完全移到了韩学真身上。学真这才注意到，他是天生的三白眼，不笑的时候，眼神透着股漠然的凶戾。

　　“不过，”他笑着，目光却没什么温度地落在学真身上，“多谢你之前的‘关心’。以后明秀的事，交给我就好。”

　　他就这么笑着，看得韩学真心底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