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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或许上天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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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上天听到撒加的祈求,真的有人闯了进来,把教皇从穆的怀里惊动了。是方才那个阿妈,她惊慌失措,道:“不好了,阿多她不见了!”
教皇当即坐了起来,问道:“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她……她吃完饭,和我说要去和小羊溜个弯。”随后这位牧民阿妈似乎急得顾不上说拉丁语,撒加听不懂了,只是教皇听完她说的话,便对穆和撒加道:“她往大峡谷里走了,天色晚了之后山里很危险,我们分头去找。”
“大峡谷?”撒加觉得这指代不太明确,于是问道,“这个峡谷有名字吗?地图呢?”
穆说:“这里的峡谷大多没有名字,你和我一起吧。”
“不,”教皇却说,“把他交给我。穆,你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穆迟疑了一下,看了撒加一眼,撒加也明白教皇的意思,当即对穆道:“我没事的。”
撒加跟随教皇一起奔赴风雪漫天的峡谷中,稍微落后几步就再也看不见教皇的背影,幸好教皇和他急于找人,均并不在意两人之间的沉默,撒加听闻他打了一个呼哨,有一声鹰啸便在灰蒙蒙的雪幕中响起,他看不确切那只鹰的位置,只从偶然间自云层中划破雪幕的羽毛中看出那是一只很大的鹰。
过不多时,那只鹰的啸声便在不远处盘旋不去,撒加依稀间也听到小羊的咩咩叫,他们一道从雪坡上滑下去,又跳下石壁,这才在一块巨石斜插进地里造成的避风处看到了牧民的女儿“阿多”。
教皇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叉腰站在不远处,撒加只得先搭话道:“你还好吗?”
那女孩带着哭腔道:“我被捕兽夹夹住了腿。”她似乎看到了教皇的神色,忙解释道:“我没有因为穆先生的事要寻死的意思,史昂大人,请您相信我,我真的只是来带小羊散步!但是它突然没踩稳,从坡上滚下来了!”
“我是怪你父母把你养得太好了,连猎人的陷阱都看不出来。”教皇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上前掰开了捕兽夹,又简单撕开自己的衣服给女孩的伤口做了止血,接着背对那女孩蹲下来了,他对女孩道,“快上来。”
女孩抽抽嗒嗒地忍着痛趴上教皇的肩膀,事情本该这样结束,突然山上响起一声不详的崩裂声响,撒加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教皇已经大声喊道:“撒加!快进来!”
有一片尤为雪白的布似乎从灰蒙蒙的天幕里飘拂过来,撒加这才明白发生了所谓的雪崩,就在他将要朝石头底下跑去时,那只要命的小羊却受了惊吓,一下子跳到远处去,撒加听见女孩声嘶力竭地喊了一个词语,或许是小羊的名字,他来不及细想,一时之间只觉得如果不能满足她的愿望就是天大的罪过,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脚步便已经往小羊跳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在雪崩造成的轰鸣声中,撒加还能听到教皇斥骂他的声音,他一把抱住了小羊,却也没法带着它以极快的速度逃离雪崩的范围——突然的加速无疑会扼杀这个小生命的。雪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如果是漆黑一片的海域,撒加或许有思考的能力。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好像雪山有灵,一下子把他摄住了,他没办法出拳,只得将小羊抱在手里,紧紧护在胸前,伏在地上护住了它。
轰鸣声越来越近,撒加也不确定自己能否从雪堆里爬出来,但是比起那些独自迷失在雪原里的人,至少教皇在附近这一点使他安心。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那以不可抵挡的气势奔涌而下的雪浪,终究还是在一堵无形的墙面前停止了,仿佛那是一堵即使是第三女神的子民也不可逾越的山峰。
撒加捂住小羊的耳朵、抬起头看时,发现眼前的雪撞在墙上,互相挤压、发出令人牙酸耳鸣的声音,随后炸开的雪粉重新降落、堆积在那堵透明的墙背后,而教皇额头暴起青筋,左右不用管引发二次雪崩,教皇维持着那堵水晶墙,厉声骂他道:“蠢货!还不快点过来!”
撒加抱着那只小羊进到掩体下面,被阻挡去势的雪这才有气无力地滑坡一些,撒加不想再被教皇训斥,于是岔开话题,把小羊抱给女孩看了看,道:“你看,一点事都没有。”
女孩伸手摸了摸小羊,似乎因为柔软的羊毛,她伤口的疼痛也减轻了。出乎意料的是,教皇也看了那只小羊一眼,低声对撒加道:“你的α气味又散出来了,是信期快到了吗?”
信期,这种说法穆也经常用,撒加明白教皇在说什么,并且教皇肯定不是真的问他,而只是责备他罢了。因为教皇说完这句话,只是偏过脸看外面的雪,等到确认外面没有危险了,他便揽紧了背后的女孩,说道:“走,我们回家了。”
路走到一半,因为又惊又累,那女孩已经埋头在教皇的头发里睡着了,撒加猜测教皇的头发扎人,可是那孩子的确睡得好香,嘉米尔入夜后,风雪幸运地减小,撒加看见天上的银河和孤高的月亮,以及更孤高的山峰。
好凶却也好圣洁的雪山之巅,被月光照得如同流动的汞水。撒加想起梦里发生的事,小声搭话:“那座雪山有名字吗?”
教皇对他的态度似乎更差了一些,转过脸来问他:“你想给雪山取名字吗?你最好是对她跪拜几次,请求她宽恕你初来乍到的不敬之罪。”
撒加真的依言这样做了,教皇似乎略有些诧异,但脸色却没有缓和多少,只是告诉他:“起来吧,雪山没有名字,那只鹰有名字。”
方才帮他们找到女孩和羊的鹰扑棱棱地收起羽翼,从天空俯冲而下,如同流星一样在撒加面前绕过一个优雅的弧度,又飞至层霄之上。教皇说:“她叫gangs lha mo,意思是雪山女神。”
撒加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教皇又说:“还有,你比穆要大几岁,按理说比我小不了多少,不在教皇厅的时候,不要叫我教皇冕下,其他圣斗士也都这样做。”
撒加脚步一顿,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教皇,教皇两点眉紧锁着,仍旧像挑剔他不爱吃的菜品一样看着撒加,玫色的眼睛像是化不开的胭脂,教皇皱着眉,为什么还能眼带笑意呢?撒加有点不明白,感觉自己像是初来乍到嘉米尔,又有那种心跳咚咚、喘不上气的感觉了,而教皇问他:“难道你不知道我叫什么?”
撒加道:“……我知道。”
“那你喊一声啊。”教皇转过身来,在雪地里和他面对面站着。这回撒加能确定,教皇的确是在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