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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雅典娜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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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娜从首都回到神殿了。你好像还没有拜见过她吧?”
在公馆小住几天后,一日早餐时史昂提起了这件事。撒加听到,不免有些愣住,尽管在此之前穆曾经告诉过他老师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但是他并没有想到史昂会这么快允许他见到雅典娜。
“首都?难道雅典娜不是一直留在神殿吗?”
史昂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穆,穆于是解释道:“并不是,有时候她会去陪伴皇后说话,有时候则是去元老院,一开始雅典娜只是作为会议开始前的主祭,最近元老院已经承认了她的建议权。”说起这件事,穆似乎也与有荣焉。
“她一个人去罗马吗?”撒加又问。
穆答道:“老师让艾俄洛斯贴身保护她,他在圣斗士中的智谋、勇武、忠诚都毋庸置疑。”
在穆告诉撒加这些事时,史昂一直默默看着,此刻见到撒加若有所思,才出言道:“不同圣斗士的职责不同,往往由我和雅典娜一起商定,艾俄洛斯有他的位置,你也一样,见过她之后,你才算真的成为神殿的圣斗士——雅典娜听说你来了雅典城,似乎也一直盼望着再见到你。”
“是……这样吗?”撒加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或许是这一问引发了史昂的联想,并且史昂也并不是那种会把疑问留到第二天解决的人,因此史昂笑了起来,问他:“怎么?你除了扼伤了她的脖子,还做了什么别的事吗?”
“没有!”撒加当即否认道,当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焦急时,他顿了顿,这才叹息似的说道,“毕竟没有人会宽恕曾经试图用极端手段挽留自己的人吧。”
“所以你认为那是罪?”史昂以一种教诲无知孩童的语气笑着说道,他耸耸肩,“当然了,我们都认为那是罪,不然你早就来到雅典城了,但是唯独雅典娜不那么觉得,你也知道,不是吗?”
纵使这一旬呆在公馆的时间里,撒加以亲身经历认识到了史昂其人,但此时此刻他仍旧觉得史昂说起话来时那股压迫感实在令人无法习惯,更糟糕的是史昂自己对此似乎无知无觉。起初而且因为“药”的缘故,撒加有了一种好像尝到了教皇本质的错觉,现在看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并不意味着他和史昂亲近了多少。
穆会当作不记得当初他对雅典娜的冒犯,并且似乎也不记得他和雅典娜的关系,撒加觉得这或许出于穆本身宽容和淡然的处世哲学。但是史昂的字典里想必没有“假做不知”这个词语,偏偏此事一经提起就能使撒加羞惭万分。
撒加只得勉强招架道:“当然……我会打起精神去应对这次拜见的。”
回到雅典城真正见到雅典娜那天,他仍旧因为史昂的话以及自己的保证而心中惴惴。神殿里,女神的左右站着其他圣斗士,或许他们之中也有人知道撒加曾经犯下的罪行,撒加走过长长的圣道时几乎感觉自己是上枷示众的犯人,等他好不容易疏了一口气,强撑着走到雅典娜面前,就看到了雅典娜身前站着的那名男子——撒加思忖他和自己差不多大,英俊、年轻并且目光坚韧柔和,想必就是艾俄洛斯……
再多的,撒加便没有看了,他一闭眼,按照礼仪单膝跪下,一只熟悉又陌生的手伸了过来,出现在他面前,撒加低头吻了那只手,一道温柔的声音便在他的上方响起。
“撒加,好久不见了。”她甚至提议道,“抬起头来让我看一看你吧?”
撒加迟疑了一下,抬起头来时几乎感觉自己的脖子关节生锈。当他望见雅典娜时,他发现她长高了一些,面容也变得更加丰润而典丽了,雅典娜朝他笑了笑,仿佛之前他对她的暴行她全然不记得了,她说:“你能来雅典城真是太好了,虽然这件事是史昂全权负责的,但是我一直盼望见到你,现在,请起来吧。”她伸手拉住了撒加的手腕,请他站起来。
雅典娜的手还是那么冰凉,撒加感觉到自己像橄榄树枝条被春风带起,不自觉地便收起了方才踌躇畏缩的心境,在她面前站直起来,雅典娜对他笑道:“听闻庞贝城举办了前所未有的角斗表演,而你赢得很漂亮——我想听你详细地说一说,就像以前那样。”
撒加正要说话,史昂却突然上前一步,道:“关于撒加,我也有事要禀报。”
雅典娜虽然有点诧异,但是似乎并不在意有人参与她和撒加的私人谈话,于是笑着点点头道:“好的,史昂也请一起来吧。”
“感谢您的允准,我稍后就到。”
雅典娜的庭院里有一座方形的喷水池,粼粼的波光倒映在墙面室内,几乎使撒加以为自己犹在梦中。雅典娜的房间和从前庞贝城他的房间相比似乎是另一个极端,而她坐下来后说的话也令撒加有些坐立难安。
“史昂给你的考验是赢得角斗的最终胜利吗?”她问道,“那一定很难。”
“……的确。”
“但你为我做到了,不是吗?”雅典娜道。
四下无人,史昂也暂且没来,撒加立刻离席单膝跪下,道:“关于这件事,实际上我是为了——”他一时感到很难对着昔日的恋人说起穆的事,尤其雅典娜对他的态度似乎一如既往的热忱,撒加不想使她窘迫,匆忙之间,只得决定从一开始说起:“其实,在角斗表演开始前,穆曾经送给我一套盔甲——”
“穆?”雅典娜本来用手托着腮,闻言坐正了一些,有些好奇地问道,似乎不知道撒加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也不确定那个撒加说的穆和她认识的是否是一个人。
“我要禀告的事也是这件。”史昂的声音从庭院外传过来,他的手揽在穆身后,把有些不情愿的弟子也带了过来,史昂道,“撒加刚来雅典城的那天便和我说过,虽然同是α,但希望能和穆结为伴侣。”
雅典娜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过来,她扶着额笑道:“唉,我好像说错话了——穆。原谅我的自以为是吧,我收回那句话,看来撒加是为了你才赢得了角斗。”她一面说着,一面打量着撒加的脸浮起红晕。
“不是的!”穆忙道,“是先前我没有和你提起过。”
撒加看着雅典娜,发觉她似乎很快就接受了他有一个新的伴侣这件事,而转为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们二人,她似乎想了想,而后问史昂:“……那么,史昂你告诉我这件事,是因为有什么我能为他们做的吗?”
“说来惭愧。”史昂微微欠了身,才道,“根据罗马的现行法令,似乎找不到α之间结番的相关条款。”
雅典娜点点头,道:“但是你希望你的弟子拥有法令上认可的婚姻?”
“是这样。”
撒加没想到史昂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他看了一眼穆,发现穆也是同样的惊诧,从旁拉了拉史昂的袖子,道:“老师——”
“好。”雅典娜却已经答应下来,她对史昂说道,“其实这次回来也是为了短暂见撒加一面,目前……就让他呆在雅典城协助你吧,我明天会回首都去,试试看能不能得到皇后的支持——她是一个相信浪漫的女性,一定会理解的。”
史昂却似乎还觉得不够可靠,问道:“皇帝不在首都吗?”
雅典娜想了想,道:“他现在又去小亚细亚了?总归在打仗。而元老院最近又因为犹太人起义的事闹得不可开交。”
“皇帝的身体如何?我听说他上一次征战负伤很重。”
“是啊,但是继承人还没确定。”说起皇帝的事,雅典娜表现得也不比常年呆在雅典城的史昂恭敬多少,她轻飘飘地说起皇位继承的事,又仿佛什么没说过般回到之前的话题,“因此我想最好是能先取得皇后的同意,再去元老院提一次。”
“先前好像也有这样的例子。”
“是的,”雅典娜说着,不由得一笑,道,“只有涉及到穆的时候,您格外急切呀。”
“那当然。”史昂将手放在穆的肩膀上,道,“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子。”
这只手的重量即使撤走,似乎也沉沉地压在穆的肩头,穆跟随老师从雅典娜居住的庭院离开后,才有些迟钝地想清楚老师的想法,他道:“……其实您真的不用这样做,撒加曾经是雅典娜的恋人,雅典娜去帮我们请求婚姻许可,不是很为难她吗?”
史昂笑了笑,问穆道:“你觉得她很在意吗?”
或许没有?但是雅典娜的情绪是会对他表露的吗?穆感到自己仍被老师排除在与雅典娜之间大人的谈话外,不免有些羞恼,道:“您最了解她,就当您说的是对的吧。”
“当然是这样。”史昂拍了拍弟子的脑袋,即使穆已经长得很高了。
雅典娜的好消息很快传来,或许因为国中有别的动乱,元老院根本不想为难雅典城一桩小小的婚姻,因此结论是允许α结番,唯一麻烦的只是——
元老院派来的使者说道:“元老院派遣我、皇后侍女以及、另外准许两位雅典城的长者共同观礼。”
“观礼?”穆觉得这件事好像没有这么简单,“只是参加婚礼吗?”
“需要见证α之间的确可以形成永久标记。”使者察觉到穆的眼神,不卑不亢地解释道,“当然,我也知道一旦形成永久标记就意味着二位必须马上渡过一个永生难忘的夜晚,元老院对那个不感兴趣,只要看到标记,我们就离开房间,只是会在神殿停驻两天,确认标记还在。”
穆看了老师一眼,显然史昂也不满意于这一要求,要是没戴教皇面具的话,老师现在一定是大皱眉头了。只不过皇帝远征期间、国内又局势动荡,再继续和元老院磋商应当也得不到更好的结果,穆见老师一言不发,顾虑到史昂或许脾气上头会让元老院的人滚出去,便立刻答应下来道:“当然,能得到二位使者的见证,相信撒加也会欣然应允的。”
撒加当然不会。“这不可能,像让人看着配种的牲畜一样,我不可能同意。”他说。
“只是标记。”穆强调道,他知道只说这个是说服不了撒加的,于是补充道,“你想要麻烦雅典娜为了这件事再去一次首都吗?”
撒加迟疑了。
他没有为自己的迟疑解释什么,穆也没有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又冲他笑,好像拿他没有办法的神情。撒加不得不想起在嘉米尔的那个夜晚,穆喂给他史昂的香气……在和他欢好后,穆在他收拾床铺时回去看史昂的情况,他没问穆和史昂是否发生了什么,那晚他难得睡得很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穆已经在准备早餐,而史昂还没起床。
或许这也是一种惩罚,撒加想到。正因为以前他拥有一段爱情,却没有珍惜,任由自己把它搞砸,并且画上一个糟糕的句号——羞辱过爱的人还有得到爱的权力吗?撒加不知道,尽管穆总是举重若轻地接住他的一切,但是或许他们都知道彼此心中存在着一个无可替代的人——不管爱情是不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
“那么你想选谁作为雅典城这边的见证者呢?”撒加问这个问题时,理所当然地认为穆会说史昂,而穆马上回答道:“我想选童虎老师。”
撒加从回忆中搜索出和这个名字对应的脸——即便是看面相,也知道是一位儒雅而正派的人。而穆反问他:“你来选另一位?不过不能是史昂。”
当然不能选Ω,但是撒加实在除了史昂外和其他人暂不熟悉,只是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提醒他,是有那么一个人他可以选择,并且也是一定不会拒绝他的人、熟悉的人,为什么不呢?他和她之间的恋情已经结束了,他所认识的雅典娜已经像一条河流奔涌入了名为“雅典娜”的大海,一别经年,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神是多么的柔情,又多么的无情啊……
“雅典娜?”穆问道。
“……你会介意。”
“但是你也只熟悉她了。”穆笑着说道,“我不介意,因为我知道她是极公允、极睿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