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直播从金雀花王朝开始》华泱

6、第二次十字军东征（1）

　　继承人，继承人......亨利二世知道水镜在暗示什么，关于路易七世和埃莉诺那迟迟没有出生也不可能出生的儿子，关于他和埃莉诺这群令人头疼的儿子，曾经在他家庭幸福、意气风发时，他对路易七世确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从埃莉诺的角度或许还有几分报仇雪恨的快感，但现在，他反而有些羡慕路易七世，没有儿子就意味着不会被儿子背叛。

　　他不缺儿子，他缺的是听话的儿子，约翰就很好，路易七世的儿子也不错，而他的三个逆子只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他本以为在他向理查释放出友好的信号后他能稍稍收敛，但现在他不确定了。【如果说埃莉诺尚可就维特里大火自我辩解，那迟迟无子的局面就连埃莉诺本人也难免自我怀疑，所以最终，在香槟事件迟迟得不到解决的情况下，埃莉诺仍然主动向克莱尔沃的伯纳德示好，请求他利用他在教皇处的影响力调解香槟事件，并祈祷她和路易七世能够生下孩子】

　　【也许是祈祷和忏悔有了作用，埃莉诺在次年生下了女儿玛丽，她是未来的香槟伯爵夫人以及纳瓦拉和塞浦路斯王室的先祖（1），其血脉一直延续至今，这个女孩的出生证明了埃莉诺的生育能力，但她并不是一个满足路易七世期望的男孩，换而言之，他仍然无法就“维特里大火”达成逻辑自洽，认为上帝仍然在惩罚自己，而为了得到上帝的原谅，他选择了另一种“赎罪方式”，那就是参加一场十字军】

　　这就是第二次十字军东征的历史了，这段历史同样人尽皆知，不过他们注意到另一个细节，塞浦路斯。

　　在得知法兰西的玛丽会成为纳瓦拉王室先祖时，众人还没有什么反应（毕竟纳瓦拉国王和香槟伯国联姻也不算无法理解），但“塞浦路斯王室”让他们有了一点兴趣：“塞浦路斯有王国吗？”亨利二世问，“那里似乎是希腊人的领土。”埃莉诺不确定道，“也许曼努埃尔皇帝后来将这个岛赠予十字军了呢？”

　　“曼努埃尔已经死了三年了。”亨利二世不屑地说，虽然他对东方的事务不算很感兴趣，但皇帝去世的大事他多少还是听说了的，“现在的皇帝是他的儿子（2），他母亲......是你的堂妹。”

　　他的语调忽然有些迟疑，因为他忽然想起来，现任东罗马帝国皇帝阿莱克修斯二世的外祖父普瓦捷的雷蒙德是埃莉诺的亲叔叔，还是关系不一般的亲叔叔，在水镜即将提到的第二次十字军东征中，普瓦捷的雷蒙德也有出场，并且是以一个十分微妙的角色出场，越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当他想着普瓦捷的雷蒙德时，水镜果然提到了普瓦捷的雷蒙德：【1145年的圣诞节，路易七世正式透露了自己想要参加十字军的心愿，他的妻子也一并随从，和路易七世不同，埃莉诺对十字军积极的态度更多出于她热爱冒险的本性和与十字军国家的家族渊源，她的叔叔普瓦捷的雷蒙德迎娶了安条克的康斯坦丝，因此成为了安条克亲王，他曾经派遣使者前往法国觐见路易七世和埃莉诺，希望他们能够帮助他对抗海外的异教徒】

　　【尽管第二次十字军最终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和灾难，但在征伐之初，不论是路易七世、埃莉诺还是教会方面都认为这是一场积极的行动，除了法国军队，神圣罗马帝国的康拉德三世也率军出征，时任东罗马帝国皇帝曼努埃尔一世也积极配合，承诺在君士坦丁堡为德意志人和法兰西人提供补给】

　　【在一开始的乐观预想中，康拉德三世的军队出发更早，当路易七世的军队抵达君士坦丁堡时，他必然已经在小亚细亚取得一系列胜利，而法兰西军队恰好能够与之配合补充，但事实与他们一开始的预想相去甚远，康拉德三世仅带了八天的给养，却要穿越长达200英里的路程，在德意志军队陷于饥饿与疲惫后，突厥苏丹立刻主动出击，使得德意志军队遭遇惨败，出发时的七万余人有近三万都死于痢疾、伤寒与力竭】

　　【得知德意志军队的悲剧后，路易七世汲取了教训，决定尽可能穿越东罗马帝国的领土以尽可能补充补给，但他犯了一个比康拉德三世更加愚蠢的错误，那就是选择在冬季穿越皮西蒂亚山区，这使得他和他的军队将直面水位正高的溪水、密集的冬雨和覆盖着厚厚冰雪的山坡】

　　“他确实完全不懂战争。”埃莉诺说，作为那场十字军东征的亲历者，她对第二次十字军的细节知晓得比水镜更多，“不了解地形，不了解气候，也不懂得该怎么组织士兵和对抗敌人，遇到险境，他只会祈祷，而我至少知道应该安慰和鼓舞那些惶恐的贵妇人！”

　　“安塔托利亚的海岸边全是十字军的尸骨，他们本应该为收复圣城而战，而不应该死于指挥官的无能。”理查接口道，脸上难掩惋惜与哀痛之色，亨利二世有些好奇他为什么也对第二次十字军东征的细节了如指掌，但转念一想，以理查和埃莉诺的密切关系，他可能早在孩童时期在妈妈怀里吃奶时就已经听她讲过无数次十字军的故事了。

　　【这支军队所遇到的最大挫败在于卡吉克山，此山地形险峻，且无法绕路只能直接穿行，因此在经过了争执和讨论后，全军一致决定由前锋部队引路，辎重部队随后，路易七世所率军队殿后，三个部分最后在顶峰部分集结】

　　【率领前锋部队的是路易七世的舅舅莫里讷伯爵和埃莉诺的家臣朗孔的戈弗雷，在他们翻阅卡吉克山时，他们意外地发现此山的地形并没有预想中那么陡峭，也没有遇到突厥军队的骚扰，是以二人决定继续前进，在下山途中的平原地带安营扎寨，这就使得辎重部队暴露在了突厥军队的视线中，他们向毫无防护的辎重部队发起猛攻，造成了严重的损失，直到后方部队听到消息前来救援，这支满载着贵族和粮草的部队才得以脱困】

　　【许多历史学家宣称在这场战斗中埃莉诺和她的女性随从们扮演成亚马逊女战士跟随前锋冲锋，甚至将前锋的擅自行动归罪于埃莉诺本人的轻率指挥，但这样的指控不合情理，也十分荒谬：且不提在冬季的安塔托利亚打扮成衣着暴露、袒胸露乳的亚马逊女战士是怎样荒诞且毫无意义的行为，缺乏战斗力的埃莉诺及法兰西贵妇们也没有任何必要跟随前锋行动，即便她真的跟随前锋，她也绝无可能直接指挥军队，真正应该为失败负责的是擅自行动的前锋部队，也就是莫里讷伯爵和朗孔的戈弗雷】

　　“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指控？”虽然严格意义上他和妻子还处于冷战期，但亨利二世还是忍不住替她辩解：虽然对埃莉诺不甘寂寞的性格十分了解，但打扮成亚马逊女战士主动冲锋还是太离谱了一些。

　　“如果真的有机会打扮成亚马逊女战士，我还挺想试试的。”埃莉诺对此倒是比较平静，“但不会是在冬天。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谣言，大概是因为这样的谣言可以将这次失败完全归罪于我头上，他们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既然埃莉诺没有明确提出水镜中的错误之处，那就说明水镜所叙述的卡吉克山之战基本属实，确实是莫里讷伯爵和朗孔的戈弗雷的擅自行动导致了这场惨烈的失败。“如果没有莫里讷伯爵的默许和支持，朗孔的戈弗雷很难擅自行动。”理查说，作为有经验的指挥官，他十分清楚身份在作战指挥中的作用，“对，但谁让莫列讷伯爵是路易的舅舅，而朗孔的戈弗雷只是一个家臣呢？”埃莉诺说。

　　【关于擅自冲锋到底是莫里讷伯爵还是朗孔的戈弗雷的主张已经无法考据，但可以确信的是，在战后朗孔的戈弗雷承担了幸存者的全部怒火，就连他的女主人埃莉诺也受到波及，最终，朗孔的戈弗雷被吊死以平息众怒，再一次地，埃莉诺承担了不属于她的责任。或许我们可以将之视为她身为王后所必须“顾全大局”的部分，不过，尽管埃莉诺接受了这个结果，她却并没有得到相应的尊重和宽容，如德伊的奥多这样埃莉诺的憎恨者仍然大力在自己的编年史中痛斥她，认为是她带来了灾祸】

作者有话说

　　（1）法兰西的玛丽的长子香槟的亨利后来成为耶路撒冷国王，他的长女成为塞浦路斯王后，次子蒂博的儿子就是第一位兼任香槟伯爵和纳瓦拉国王的蒂博一世。
（2）实际上曼努埃尔一世和安条克的玛丽（埃莉诺的叔叔普瓦捷的雷蒙德之女）的儿子阿莱克修斯二世已经于1183年10月被安德罗尼卡一世谋杀，这里设定金雀花一家暂时不知道东罗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