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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初遇中毒求医 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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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他数月前初次见到她是在阴差阳错找到“虚妄岛”之后,他一路南下到南韶国,在樱花飞舞的街头,身着薄雾紫烟纱裙的墨晚,发间简简单单插着一支水玉流云簪,眉如弯月,目若星辰,稚气清纯中不乏冷傲美艳,与繁华的大街上忍不住望向凤宸又躲闪凝羞的女子们相比,更显清丽绝俗,凤宸心蓦的漏了半拍。
她和高出半个头的栀意走在街上,令周围的一切都黯淡无光,这个有着湖蓝色长发的姑娘警惕的走在墨晚身旁,若不是武功内力高强之人,决计看不出她人畜无害的表象下,隐藏着若隐若现的杀意,她妩媚的眼风扫到之处有无隐患了若指掌,她从未正眼看凤宸,可他能感觉到她对自己随时随地保持的警惕。
墨晚停在街角的的竹编兔笼旁,看着竹笼中正吃着青菜的一对兔子出神,灰色的温顺,安静的啃着青菜,黑色的调皮,边吃边上蹿下跳,一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好奇的大量着周围,好不可爱,墨晚嘴角勾起,浮出会心的笑意。
卖兔子的老丈头耳旁簪着一朵水嫩的芍药,娇艳欲滴,见墨晚喜爱的入神,一把揪起灰色兔子的长耳朵,灰兔子挣扎中四条小腿儿一个劲乱蹬,老丈笑呵呵的说:“姑娘,来只兔子吗?肉质极其鲜美,现下正是吃兔子的好时节。”
墨晚嘴角的笑意蓦尔变得冰冷,不待反应,此时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过来,吆喝道:“老丈,这兔子看着不错啊!肥肥嫩嫩的,肉质应该不错。”边说边一把揪起另一只黑色兔子,黑兔子在空中挣扎着“吱吱”叫个不停。
墨晚冷冷的说:“我们先到的,两只兔子我们都要了,栀意,付银两。”
栀意贴墨晚耳边悄悄地说:“公主,你花销了一路,银子已经花完了。”
墨晚想都没想一把摘掉发髻上的水玉流云簪递给老丈,老丈惊讶的张大嘴巴看着这玉簪上好的水色,这成色足够买下几百只兔子了,老丈高兴的合不拢嘴,汉子看这两人的派头定是大户人家出身,惹不起,扫兴的一甩衣袖悻悻的走了。
墨晚和栀意提着兔笼,一路朝街东走去,凤宸拿出钱袋取出一锭金子递给老丈:“老丈,换你的玉簪。”话未说完,一把夺过老丈手中的水玉流云簪朝东走去。
站在原地的老丈惊的眼珠子快掉下来了,他合上久久没有合上的嘴巴:“这,这是做梦吧?”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又捂着脸揣着金子疼的蹲在地上。
为了不被栀意察觉,凤宸离的很远,他隐在树冠中,看着墨晚和栀意走到云崖岩下的林木地中,墨晚轻抚兔子毛茸茸的小身体,明媚的笑容宛如尽情绽放的雏菊,她和栀意说着什么,栀意蹲在旁边微笑着静静地看着墨晚。
云崖岩咸咸的海风裹挟着女子明快的笑声传到凤宸耳中,他不仅被这纯粹的笑声感染,渐渐勾起唇角,禁不住把玩手中还留有少女发香的水玉流云簪。
抬头间,墨晚和栀意每人抱一只兔子走到林子的边缘,蹲下身子轻轻地把兔子放入林中,一黑一灰两只小毛球蹦几步吃几口青草,再蹦几步吃几口,慢慢蹦进了丛林中,墨晚脸上满足的表情如释重负,两个女子这才原路返回,这次无意的邂逅却给凤宸种下丝丝情根。
看到这温情的一幕,少年的心感到久违的善意,久在高位的人在适应狠辣的手段和残忍的杀戮后,表面的善良只是杀戮前的伪装,就像宁贵妃多年来的贤良淑德。
宁贵妃是母妃的亲妹妹,谁也想不到一向对凤宸兄妹疼爱有加的她,为了自己儿子凤翼上位竟给凤宸中下追魂癫,这是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极难察觉,中毒之人随着时间的流逝,由第一年的嗜睡,至第二年开始毒性浸入血液后开始每月如入魔般癫狂一次,直到十八岁在癫狂中经脉错乱,癫狂暴毙而亡,所以此药也叫十八醉情癫。
这已经是中毒后的第三年了,神医鬼面圣手明天应该就到虚妄岛了,说起与鬼面圣手相识,还是在微服私访游历的过程中,在凤凌国的孤影山。
当时凤宸与随从洛十九途径孤影山,突然凤宸毒性发作,这是他第一次毒发,他撕扯着自己的长发,不明所以的洛十九惊慌的抓住凤宸撕扯的双手,却被凤宸一把甩碰在树桩上。
凤宸散乱着长发,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压低声音痛苦的吼道:“快走开!”从没有过的一种力量在体内撕扯着他,意识的逐渐模糊竟让他无法控制自己。
洛十九扶着自己的老腰赶紧起身,此刻在林中癫狂的凤宸,乱蓬蓬的长发罩着扭曲的面容,嘴角挂着狰狞的笑意,嗜血的眼睛已经像淬了毒的魔鬼。
“少主,你怎么了?”洛十九担心的大叫着,心想少主最近也没练什么邪门歪道,断不会走火入魔,定是中邪了,可什么邪祟能强大到能上得了如此邪魅狠辣少主的身?不可能,不应该啊!
洛十九被一掌击出数丈之外,喷出一口老血,挣扎着起身朝凤宸跌跌撞撞跑来。
此时的凤宸完全失去人性,他一脸邪气朝天狂笑,深厚的内力震的周围林木中的鸟儿纷纷从树枝上跌落死亡,他一掌劈向洛十九,洛十九一个转身躲过一掌,而这一掌生生将他身后的一棵锅口大粗壮的大树拦腰斩断。
嘴角挂着血滴的洛十九倒吸一口凉气,今日是要葬身此地了,一想到自己还未娶妻生子,享受这人间的天伦之乐,不觉悲从中来。
“少主,我还没娶妻生子,我还不想死呢!”不断躲闪中无计可施的洛十九带着哭腔朝凤宸喊叫。
此刻发狂的凤宸就像恶魔附身,又如青面獠牙的地狱修罗,五指张开带着阴狠的杀气,右手在前,左手在后,朝洛十九飞来。
洛十九惊掉了两个眼珠子,他就差点没喊出:“玄天灭骨爪!”他也来不及喊。
玄天灭骨爪是一种狠毒残忍的武功招数,此招一旦使出,被伤者骨骼崩裂血肉横飞,洛十九不及多想,忍痛飞速躲闪,幸亏这在山林中,林木够多可以躲避,但即使洛十九是一帮影卫中武力最出色的,也不及少主凤宸百分之一的武力值。
疯魔的凤宸一爪朝洛十九的脖子抓去,阴狠毒辣的眼神闪着逼人的寒光,洛十九急速后退中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被凤宸一把捏碎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极其强大的真气从洛十九身后传来,迷醉的香气弥漫在林木之间,诡异的乐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百十个虚幻的鬼影环绕着凤宸,猛然间一张乌铁锻造的鬼脸立于洛十九面前,“啊——”洛十九大喊一声,紧接着凤宸闷声倒地,鬼脸已经飘在一丈之外。
洛十九惊恐中看着身着一身黑袍的鬼脸,立马扑到凤宸身前,抱起凤宸的上半身:“少主,少主,你醒醒!”
“怎么?把你们少主叫醒继续掐死你吗?”鬼脸阴恻恻的问,声音似尖锐的猫爪挠在铁板上。
洛十九听着这诡异刺耳的声音,转头对着鬼脸喊道:“你把我们少主怎么了?”
“死不了!”刺耳的声音回答。
“那他怎么昏迷不醒?”
“我只是给他稍微用了点归魂散,一个时辰后自会醒来。至于他身上所中的天阴噬神癫可与我无关。”
“天阴噬神癫?不可能,少主从未中过毒,”洛十九无比笃定的说,转而怀疑看着鬼脸:“是不是你给他下的毒?”
“看来方才应该让你死了,一了百了。”鬼脸狠狠地说完甩袖转身就走。
洛十九忙放下凤宸追过去:“喂!你不准走。”
“咯咯咯咯......我鬼面圣手岂是你说不准就不准的。”咯咯的笑声刺的人耳膜发疼,只见眼前鬼影虚晃一闪,洛十九扑了个空,移形幻影大法!
洛十九心里一怔,他竟是大名鼎鼎的神医鬼面圣手,江湖上仅有传闻,鲜有人能见到其真容,传说鬼面圣手救人不重钱财,惟按自己的喜好,就算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只要鬼面圣手觉得投缘,他分文不收也会救治,但就算是人人称赞的正人君子,若入不了他的眼,送来金山银山他都无所谓,拒不救治。天下的怪才除了有异于常人的才能,还总有怪异的脾性,不按常理出牌,诡异莫测,捉摸不透。
“前辈哥,方才是小弟冒犯了,多有得罪,非常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否则我这会早到阎王爷那报道去了,大恩无以为报,若我是女子之身,必将以身相报。”洛十九憨憨的单膝跪地铿锵有力的道谢,他心想鬼面圣手刚刚还可以救自己一命,说明有缘入了他的眼,这次说什么也要留下他让他瞧瞧少主所中之毒。
“前辈哥?”不知道鬼面下的脸是怎样的表情。
“前辈当然是前辈,但小弟看着前辈年龄和我们相仿,直接叫前辈叫的太老了。”洛十九老老实实的说。
“歪理邪说!不过我喜欢,咯咯咯咯......”鬼面圣手盯着眼前憨态十足的洛十九,鬼魅般乍然飘至他半跪的身前,一张阴森的鬼脸猛然怼在他眼前,幽幽的刺耳声似从地狱中传来:“以身相报,这个主意不错。”
“啊——”洛十九被吓得四仰八叉,瞪大眼睛语无伦次的问道:“前辈,哥,你可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心想自己总不能失身于一个诡异的大男人,转眼又一想只要能解了少主的毒救了少主的命,失身就失身吧,自己的命也是鬼面圣手捡来的,那就当自己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洛十九脖子一梗心一横,视死如归的说:“只要能解了少主的毒救了少主的命,以身相报就以身相报,只是我还没有娶妻生子......”说到最后,洛十九声音越来越小,完全失去了刚刚大义凛然的气势。
“咯咯咯咯......好的很,中了天阴噬神癫之人,第一年的嗜睡,第二年开始毒性浸入血液后开始每月疯魔癫狂一次,如此反复至十八岁,必在癫狂中经脉错乱,癫狂暴毙而亡。”
“少主去年确实嗜睡,别的一切正常,太医院也没看出任何端倪,以为少主只是国事繁忙外加勤于修炼功法所致。”洛十九若有所思的说道。
“此毒解药难求,况且就算配齐也是缓解而已,无法彻底根除,除非......”
“除非什么?”洛十九急切的问道。
“除非,这个得等你们少主清醒后再议。今日十五,半年后你们来孤影山找我取暂缓的解药,免得你死于非命,咯咯咯咯......”鬼医圣手说完,眼前万千黑影一闪,竟消失在林木之中无影无踪。
“前辈哥,孤影山这么大,我们到哪里找你啊?”洛十九不甘心的朝前追出十几步大喊道。
“日落月升溪倒流,飞火流萤两无情。”空中飘飘渺渺传来鬼面圣手的一句话。
“到底到哪里找啊?”茂密的林木中,只有山涧的回声无助的在空中回应着洛十九。
洛十九自言自语的嘟囔道:“你倒是说个地方啊大哥,孤影山绵延数千里,找你不等于是大海捞针吗?这解药无法彻底根除,除非什么啊?说明还是有办法的吗,最后还留一句诗,我又不懂诗词歌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