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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盯梢 这才是展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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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甜水巷多了个卖糖葫芦的。
是个生面孔，挑着担子，不吆喝，也不怎么走动。就站在那儿，眼睛往云卿的院门瞟。
阿沅从外面回来，凑到云卿耳边：“小姐，巷口那个人，不对劲。”
云卿没抬头：“怎么了？”
“站了一上午了。我看了好几回，他老往咱们这边看。”
“别盯着他。”云卿说，“该干嘛干嘛。”
阿沅应了一声，端着盆去泼水了。
云卿继续看话本。
展昭的人。
他没来问，也没摊牌。先盯着。
这才是展昭。
第三天，卖糖葫芦的走了，换了个修鞋的。
坐在巷口，手里拿着鞋底子，眼睛没离开过院门。
阿沅从外面回来，气鼓鼓的：“小姐，又换人了。这回是个修鞋的。”
云卿放下话本，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别管他。让他们盯。”
“可是……”
“他们盯他们的，咱们做咱们的。”云卿说，“你去买点菜回来。别绕路，大大方方去。”
阿沅不太明白，但还是去了。
第五天，修鞋的走了，换了个卖馄饨的。
阿沅从外面回来，压低声音：“小姐，又换人了。”
云卿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我猜猜，卖馄饨的？”
“您怎么知道？”
“修鞋的在巷口蹲了两天，该换了。”云卿说。
阿沅凑过来：“小姐，他们到底要盯到什么时候？”
“盯到他们觉得没问题了。或者……”云卿顿了一下，“盯到他们发现问题了。”
阿沅没听懂，但没再问。
傍晚，天色暗下来。卖馄饨的收了担子，挑着走了。
云卿站起身：“阿沅，收拾东西，回府。”
阿沅一愣：“这会儿回去？”
“嗯。”云卿说，“该办的事，得回去办。”
阿沅没再问，进屋收拾包袱去了。
云卿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巷口。空荡荡的，没人。
但她知道，明天还会有人来。
回到公主府，天已经黑透了。
阿沅去备热水，云卿换了身衣裳，去了书房。
陆文忠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桌上摆着几份文书，蜡烛刚点上，火苗晃了晃。
“殿下，周德茂的事，有眉目了。”
云卿坐下来，接过他递来的文书，翻开。
周德茂，三年前因军粮案被发配。发配路上遇到“意外”，押送他的差役死了，他趁乱跑了。官府报了个“畏罪自杀”，案子就结了。
人还活着。藏在汴京西南六十里的陈家沟。改名换姓，在一个地主家里当长工。
“确定？”云卿问。
“老奴让人去陈家沟看过。人还在。但老奴没惊动他。”
云卿点头。
“继续盯着。别让谢家的人先找到他。”她说，“多派几个人去陈家沟附近守着。周德茂是重要人证，不能出事。”
陆文忠应了一声。
云卿靠在椅背上，转着手腕上的镯子。
她知道，展昭很快会知道周德茂的下落——她已经在西北安排了酒馆里的“偶遇”。等展昭知道了，一定会去陈家沟带人回来。
谢家也一定会派人拦截。
“墨影。”云卿抬起头。
墨影无声地出现在门口。
“你手下有多少人？”
“二十个。”
“派十个出去。”云卿说，“等展昭一出城，你的人就分头守住从陈家沟回京的几条主要路口。”
墨影愣了一下：“殿下是要……”
“展昭会去陈家沟带人回来。谢家一定会在路上动手。”云卿说，“你的人不用主动出手，盯着就行。如果谢家人多，展昭应付不了，再帮一把。不然就别露面。”
墨影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是，保周德茂的安全？”
“对。”云卿说，“人证不能死。展昭也不能伤。谁那边有动静，放响箭通知其他人。”
墨影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陆文忠在一旁听着，等墨影走了才开口：“殿下，您怎么知道谢家一定会动手？”
云卿看了他一眼，没解释。
“还有，”云卿说，“派个人去油坊巷。”
“油坊巷？”
“周德茂有个侄子，在那边开杂货铺。谢家如果找不到周德茂，会去找他侄子。”
陆文忠脸色微变：“殿下是说，谢家也在查？”
“军粮案重查，他们不会不知道。”云卿转着手腕上的镯子，“周德茂是关键证人。他们一定会先下手。”
“老奴这就去办。”
转天下午，陆文忠派去的人回来了。
“殿下，有人去过那家铺子。是个穿青衫的，瘦高个，进去转了一圈就出来了。”
“什么人？”
“那人从铺子出来，去了谢家在城东的别院。”
云卿放下茶盏。
谢家。动作真快。
“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又过了两天，云卿再次回了甜水巷。
阿沅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包袱。
“小姐，咱们不是刚回去吗？怎么又来了？”
“展昭该来了。”云卿说。
阿沅算了算日子：“今天是十七？”
云卿没回答，推门进了院子。
果然，晌午刚过，巷口传来脚步声。
云卿坐在廊下缝衣裳，没抬头。
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了一下。
“叶姑娘。”
云卿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展大人？”
展昭站在门口。便服，腰里挂着剑。手里没提东西。
“许婆婆让我来看看你。”他说，“她这几天不在家。”
云卿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线头：“您进来坐，我给您倒茶。”
“不用。”展昭没动，“我就问几句话。”
云卿心里一跳，脸上没露出来。
“您问。”
“你上次说的事，”展昭说，“我帮你问了。临江府没有叫叶挽的寡妇。”
云卿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展大人，叶挽不是我的真名。”
“真名叫什么？”
云卿沉默了一会儿。
“沈汐儿。”
展昭看着她。
“你父亲叫什么？”
“沈文远。”
云卿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去年，父亲从西北回来没几天，就病了。大夫说是急病。我不信。”
展昭沉默了一会儿。
“你让我帮你查家产被霸占的案子，”他说，“但你从头到尾，都没说那家人是谁。”
云卿低下头，不说话了。
展昭没再问。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云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没说周德茂。一个字都没提。
现在还不是时候。
傍晚，云卿又回了公主府。
陆文忠在书房等着。
“殿下，展昭那边有动静了。他派人去了西北。”
云卿抬起头：“去西北？”
“查军粮案。他的人在西北军中打听消息。”
云卿转着手腕上的镯子。
“安排一下。”她说，“让展昭的人‘不小心’听到点东西。”
陆文忠一愣：“殿下是说……”
“周德茂的事。但不能直接说。”云卿想了想，“酒馆里。两个老兵喝酒，说漏嘴。这样最自然。”
陆文忠明白了。
“老奴这就去办。”
几天后，西北。凉州。
赵捕快在军中打听了三天，没人肯说。
第四天傍晚，他进了一家小酒馆。
角落里坐着两个老兵，一胖一瘦，面前摆着两碗酒，一碟花生米。
瘦的那个喝了一口，抹嘴：“听说了吗？周德茂还活着。”
胖的一愣：“哪个周德茂？”
“还能哪个？三年前军粮案那个。”
“不是死了吗？”
“死了？”瘦子压低声音，“我老乡在陈家沟见过他。给人当长工，改名换姓了。”
胖子不说话了，低头喝酒。
赵捕快慢慢放下酒碗，起身出了酒馆。
数日后，赵捕快赶回汴京。
开封府，值房。
展昭正在翻卷宗，赵捕快推门进来。
“大人，周德茂还活着。”
展昭抬起头。
“怎么知道的？”
赵捕快把酒馆里听到的事说了一遍。
“陈家沟？”展昭放下笔。
“汴京西南六十里。我顺路去查了，村里确实有个外地来的长工，三年前来的。”
展昭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还有呢？”
“那人胆子小，不怎么出门。村里人说他不爱说话，闷头干活。但有人听见他说梦话，喊‘冤枉’。”
展昭停下脚步。
“准备一下，”他说，“明天去陈家沟。”
翌日一早，展昭带着王朝、马汉和两个捕快出了城。
与此同时，墨影派出的暗卫也出了城。
展昭和王朝马汉骑马走在前面，赵捕快赶着一辆马车，李捕快坐在车厢里。车上装着几袋粮食，扮成做买卖的。
陈家沟不大，几十户人家，窝在山沟里。
展昭让王朝马汉和李捕快在村口守着，自己带着赵捕快进了村。
找到地主家的院子，敲门。
开门的是个老头，地主家的管家。
“找谁？”
“买粮。”展昭说，“听说你们这儿有粮？”
管家看了他们一眼，让开了门。
展昭进了院子，眼睛扫了一圈。西边有个偏院，门关着。
“你们家长工住哪儿？”
管家愣了一下：“你找长工做什么？”
“想雇个人帮忙搬粮。”
管家指了指西边：“那边。”
展昭走过去，推开门。
院子里蹲着一个人，正在劈柴。听见动静，抬起头。
四十来岁，瘦，脸上有疤。眼神警惕。
展昭看了他一眼。
“周德茂？”
闻言，那人手里的斧头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