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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荒唐公主 “听说她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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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在甜水巷住了些日子,展昭只来过一次——还是许婆婆从老姐妹家回来后,他来帮忙劈柴挑水。
她远远看着,没凑上去。
不急。种子已经埋下了,等它自己发芽。
“阿沅,收拾东西。”云卿放下针线,“一会儿回府。”
阿沅一愣:“回府?那这边……”
“就说我去看姨母了,要住几天。”云卿站起身,“展昭又不天天来,我守在这儿有什么用?”
阿沅眨眨眼,没再问。
云卿带着阿沅跟许婆婆打了招呼,往巷口走。许婆婆还在后面喊:“叶丫头,早点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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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主府已是傍晚。换了身衣裳,歇了一夜。
隔天一早,她换上锦缎衣裙,坐马车出了门。
路过朱雀大街,车帘被风掀起一角,街上百姓看见她的脸。
“快看快看,长公主的车驾!”
“听说她又养了几个面首,个个俊俏……”
“可不是嘛,公主府里养了一群小白脸,天天吟诗作画,荒唐得很。”
云卿听见了,笑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越荒唐,越没人怀疑她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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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转了一圈后停在了公主府门前,陆文忠已经在门口等着。
“殿下,您要的人,老奴找着了几个。”
云卿下了车,一边往里走一边问:“什么来路?”
“三个寒门学子,都是今年落榜的举子。一个叫江亦辰,擅长策论;一个叫方砚秋,精通律法;还有一个叫顾言之,祖上三代务农,文章写得极好。”
“都请进府里。”云卿说,“给他们安排住处,管吃管住管纸笔。对外就说——本宫新收的面首。”
陆文忠嘴角抽了抽:“殿下,这……”
“怎么?”云卿看了他一眼。
“老奴遵命。”
“对了,还有件事你去给我办一下,去查一个人。叫周德茂。三年前因军粮案被发配的军需官。”
“查到他在哪里。”云卿说,“人还活着,但具体位置不清楚。”
云卿递过去一张纸条。
陆文忠应了一声,接过纸条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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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公主府又热闹起来。
三顶小轿从侧门抬进府里,街上百姓议论纷纷。
“又来了又来了!今天进了三个!”
“长公主这是要效仿前朝女皇啊?哈哈哈……”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云卿坐在书房里,隔着窗户听外面的动静,笑了。
笑完,她拿起桌上的名册,翻到第一页。
江亦辰。二十三岁,江南人,文章写得好,人也生得俊——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老师,是前任翰林学士,三年前因弹劾谢家被贬出京。
这个人,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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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靠在椅背上,转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
她不是没想过找包大人。
包大人再铁面无私,没证据也动不了谢家。展昭手里的军粮案,就是突破口。
用公主身份去找展昭?他只会公事公办,查完案就走人。
但“叶挽”不一样。一个可怜的小寡妇,能让他放下戒心,能让他……心软。
她想要的,不是一个办案的护卫。
云卿弯起嘴角,合上名册。
这时候,宫里来了人,是太后身边的老太监福安。
“公主殿下,太后娘娘想念您了,请您进宫说说话。”
云卿换了身宫装,跟着福安进了宫。
引路的宫女是个生面孔,低着头,走得又快又稳,一句话不敢多说。云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太后正在御花园里赏花。暮春时节,牡丹开得正好,红的紫的粉的,挤挤挨挨一片。
见她来了,太后笑着招手:“卿卿来了,快过来。”
云卿走过去,挽住太后的胳膊:“母后,您身子可好?”
“好,都好。”太后拍了拍她的手,盯着她脸看了会儿,“瘦了。是不是府里的人伺候得不好?”
“没有的事。”云卿撒娇似的皱了皱鼻子,“母后,您就别操心了。”
太后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听说你府里又进了几个面首?”
云卿早知道会有这一问,不慌不忙:“母后,那些人都是来陪女儿吟诗作画的,您想哪儿去了。”
太后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看不明白?只是懒得拆穿罢了。
旁边坐着的谢贵妃看了云卿一眼,没说话。
她是谢明渊的妹妹,谢家送进宫固宠的棋子。云卿跟谢明渊翻脸的事,她已经听说了。
但她脸上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像是隔着一层纱在看人。
云卿知道为什么。谢贵妃在宫里待了五年,对皇帝没感情,对谢家也没忠诚。她就是一个被摆布的人,活一天算一天。
“公主近日气色不错。”谢贵妃开口,语气平平的。
“托贵妃娘娘的福。”云卿看了她一眼。
谢贵妃没再说话,低头喝茶。
寒暄了几句,云卿起身:“母后,我去看看皇兄,改日再来陪您说话。”
“去吧去吧,你皇兄也想你了。”太后摆摆手。
云卿带着阿沅跟着宫女来到了御书房外,宫女通禀后就退了下去。
仁宗正在批折子,抬头看见她,放下笔:“进来吧。”
云卿走进去,行了个礼:“皇兄。”
仁宗看了门口的阿沅一眼。
云卿会意,回头对阿沅说:“你在门口守着,别让人靠近。”
阿沅点点头,退出去,把门带上,往廊下一站。眼睛盯着两边,耳朵竖着,一副“谁也别想偷听”的架势。
仁宗这才开口,声音压低了:“卿卿,朕不赞成你这么做。”
云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皇兄,我心里有数。”她轻声说,“你别担心。”
仁宗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他这个妹妹,从前是个恋爱脑,满心满眼都是谢明渊,他说什么都不听。现在倒是不一样了——眼神变了,说话也变了。可越是懂事,他越是不放心。
“谢家眼线众多,”仁宗的声音更低了,“只怕这宫里也有他们的耳目。”
云卿心头一紧。她知道谢家势大,但没想到皇兄会说得这么直白。
“你出门的时候,让墨影跟着你。”仁宗说。
墨影是她的暗卫,武功高强,轻功尤其好。前世她嫌麻烦,总把人支开。这辈子,她不会再犯这种错。
“好。”云卿点头。
仁宗又看了她一眼,语气缓了缓:“朕不是不让你做,只是……”
“皇兄,”云卿打断他,笑了笑,“我知道。”
“你呀你呀,一切小心。”
云卿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仁宗已经重新拿起笔,低头批折子了。
她拉开门,走出去。
阿沅迎上来,小声问:“殿下,没事吧?”
“没事。”云卿说,“回府。”
阿沅松了口气,跟在后面。
出了宫门,云卿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皇兄不赞成,但还是默许了。还叮嘱让墨影跟着她。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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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离开甜水巷那几天,展昭托人去临江府查了“叶挽”的底细。
算算日子,回函差不多该到了。
果然,没几天,回函送到他手上。
结果出人意料——查无此人。
临江府没有姓叶的商人之女,没有家产被霸占的案子,没有一个叫叶挽的寡妇。
展昭看着回函,皱了皱眉。
那个小寡妇,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要说谎?
展昭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叶挽。
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圈。
他要亲子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