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劫》桉树先生

3、第三章 噬心蛊 缚龙索刺穿

　　缚龙索刺穿陆离肩胛时，他正抓着萧寒的衣襟往传送阵里推。玄铁锁链上密布的倒钩撕开皮肉，血珠溅在萧寒睫毛上，烫得他瞳孔骤缩。

　　"走啊！"陆离的嘶吼混着锁链铮鸣。十八道缚龙索结成天罗地网，黑袍人手中的血色令旗已燃起幽冥鬼火。

　　萧寒却笑了。他握住穿透陆离身体的锁链猛地后扯，在对方痛呼声中俯身咬破他染血的唇："教你个道理——"剑锋割破掌心，血雾在空中凝成上古篆文，"要死一起死。"

　　整座废墟突然寂静。

　　黑袍人面具下的惊叫卡在喉头，他们看见萧寒背后浮现百丈剑影。那不是普通的剑气，而是由万千星芒汇聚的银河，每粒光尘都是上古仙君的残念。缚龙索寸寸崩裂，锁链尽头的黑袍人接连爆成血雾。

　　陆离在灵力风暴中眯起眼睛。萧寒束发的红绸早已断裂，墨发间浮动着鎏金符咒，眉心仙印亮得刺目。但最令他心惊的，是那些缠绕在萧寒周身的黑气——封魔印破碎后，被镇压千年的魔息正与仙力疯狂撕咬。

　　"你真是......"陆离咳着血笑出声，"比魔物还疯。"

　　话音未落，最后一名黑袍人突然自爆。血肉横飞中，一道血符直冲云霄。萧寒挥剑去挡已经迟了，血色令旗裹着残魂消失在云层深处。

　　"是血遁术。"陆离倚着断壁喘息，指尖在萧寒后背勾画，"血月阁主此刻怕是看得清清楚楚，你这位上古仙君转世......"

　　萧寒突然将他按在残垣上。仙魔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陆离感觉到颈侧传来尖锐疼痛——萧寒在咬他的动脉，犬齿刺破皮肤时涌出的却是金光。

　　"你在我身上种了蛊？"萧寒声音沙哑，掌心按在陆离心口。那里浮现出蛛网状黑纹，正随着心跳向四肢蔓延。

　　陆离笑着舔去他唇上血渍："噬心蛊，同生共死的好东西。"手指戳着对方胸膛，"你方才若不拽那锁链，此刻早该......"

　　萧寒封住他的唇。这个吻带着血腥与怒气，仙力与魔息在唇齿间纠缠。陆离的鳞片又浮现出来，这次是妖异的暗红色，顺着腰线爬上锁骨。当萧寒的手探入他衣襟时，摸到一片冰凉——第三块天机碑残卷正在陆离怀中发烫。

　　地面突然塌陷。

　　无数白骨手臂破土而出，抓住两人脚踝往下拖拽。陆离反手甩出铜钱阵，却在结印时呕出黑血。萧寒揽住他腰身纵身跃起，看见废墟中央裂开深渊，底下涌动着粘稠的血浆。

　　"万灵血阵启动了。"陆离擦去嘴角血迹，"血月阁主要把整座城炼成鬼蜮。"

　　仿佛印证他的话，血浆中升起九盏人皮灯笼。灯笼表面浮现扭曲人脸，发出婴儿啼哭般的笑声。萧寒挥剑斩去，剑气却被灯笼吞噬。

　　"没用的。"陆离咬破指尖，在萧寒剑身画出符咒，"这是用九百九十九对童男童女炼制的九阴灯，除非......"

　　他突然僵住。灯笼映出的红光里，萧寒的影子突然扭曲成双头四臂的魔物。更可怕的是，自己脚下根本没有影子。

　　"噬心蛊生效了。"陆离低笑，"你现在是我的共生傀儡。"

　　萧寒剑锋抵住他咽喉："解蛊。"

　　"解不了。"陆离握住剑刃往前送，任鲜血染红衣襟，"除非你我元神交融，或者......"他贴近萧寒耳畔，"一人心脉俱碎。"

　　深渊中的血浆开始沸腾，浮现出无数挣扎的亡魂。萧寒突然抱起陆离跃上最高的残塔，古剑插进塔顶镇魂碑。碑文亮起的瞬间，金光结界笼罩方圆十丈。

　　"半个时辰。"萧寒扯开衣襟，露出心口蔓延的蛊纹，"告诉我天机碑的秘密。"

　　陆离抚上他胸膛。蛊纹在触碰下变成妖冶的赤红色："千年前那场浩劫，根本不是仙魔大战。"指尖顺着肌理游走，"是上位者害怕凡人弑神，编造的谎言。"

　　结界外，血雨瓢泼而下。陆离的声音混着雨声，冷得像淬毒的刀："所谓仙君，不过是天道的刽子手。而魔神......"他扯开自己衣领，露出心口漆黑的逆鳞，"是第一个反抗天庭的凡人。"

　　萧寒抓住他手腕："那你呢？"

　　"我啊......"陆离突然吻住他喉结，"是等着吃神仙肉的妖魔。"鳞片骤然暴长，五指化作利爪刺向萧寒心口。

　　金铁交鸣声炸响。陆离的利爪停在萧寒胸前半寸，被突然浮现的封魔印挡住。萧寒眼中血色褪去，掌心金光大盛："你不是陆离。"

　　"现在才发现？"‘陆离’歪头诡笑，面皮如蜡油般融化，露出底下森森白骨，"小仙君的元阳真叫人馋啊......"

　　萧寒剑锋横扫，假陆离炸成血雾。真正的陆离声音从深渊传来："低头！"

　　萧寒本能俯身，白骨利爪擦着头皮掠过。他看见陆离倒悬在塔檐，手中攥着断裂的缚龙索，另一端缠着具无头尸傀。

　　"九阴灯要破了！"陆离甩出铜钱击碎一盏灯笼。婴孩的啼哭变成尖啸，剩余八盏灯笼组成八卦阵型。

　　萧寒突然割破手腕。鲜血染红古剑，剑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封印咒文。当第一道咒文崩解时，整座城池开始震动，深渊中的血浆逆流成瀑。

　　"你疯了？！"陆离扑过来按住他手腕，"这是镇魔剑的封印！"

　　"你不是要逼出我的实力吗？"萧寒反手将他扣在怀里，剑锋指向血色苍穹，"看好了。"

　　剑鸣声响彻九霄。八盏灯笼同时炸裂，血雨中升起赤色巨龙虚影。萧寒的黑发寸寸成雪，瞳孔化作鎏金色竖瞳。陆离感觉到体内噬心蛊疯狂躁动，竟与龙吟产生共鸣。

　　当巨龙俯冲而下时，陆离咬破舌尖按在萧寒眉心。血咒没入皮肤的刹那，暴走的龙魂骤然温顺，裹着两人冲出血阵。

　　他们在云层中下坠。陆离扯开萧寒衣襟，对着心口蛊纹狠狠咬下。萧寒闷哼一声，看到蛊纹顺着齿痕流入陆离体内。

　　"噬心蛊分你一半。"陆离喘息着与他十指相扣，"要死一起死的神仙，听着不错？"

　　下方传来浪潮声。萧寒在坠入海面的瞬间翻转身体，用后背承受冲击。咸涩的海水灌入口鼻时，他听见陆离在笑："东海之滨......萧寒，我们找到第四块残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