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夜雪》木子两点水

4、温柔毒花（下）

　　夜深了，雨却没有停。

　　林秋宁没有推开那个吻。

　　静静地回应，手慢慢搭上沈知与的腰。

　　她的吻很稳，像是早就猜到会发生这一刻。

　　可就在唇齿交缠的一瞬间，沈知与的心却狠狠震了一下。

　　那种熟悉感太强烈，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场她错过的拥抱里。

　　那时她还是沈知与，而不是“陈意”。

　　而她面前的林秋宁，也还只是那个灰扑扑、倔强得像野猫的小女孩。

　　——“你以后要保护我，好不好？”

　　——“你是我唯一的家了。”

　　可惜啊。

　　当一切都覆上了毒与罪，家也变成了幻影。

　　——

　　她吻得不深，只浅尝了一下，便要退开。

　　可林秋宁没有放过她。

　　她扣住她的后颈，低声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沈知与抬眼看她，眸色沉沉：“我从不后悔。”

　　话音刚落，下一秒，林秋宁用力将她压向墙壁。

　　吻再次袭来，带着酒香与湿意，浓烈又急切。

　　沈知与没有挣扎。

　　她甚至主动去回应，舌尖轻舔过她的唇瓣，撬开缝隙。

　　林秋宁身体一震。

　　她没想到她会这样回应。

　　所有克制都在那一瞬间松开。

　　她一把将她抱起，让她坐到柜子上，自己站在她双腿之间，唇舌缠绕，手掌在腰间游移。

　　浴袍微微滑落，露出一小截肩膀。

　　沈知与的皮肤很冷，现在却慢慢地热了起来。

　　她的手按在林秋宁胸前，像是在推拒，又像是引导。

　　林秋宁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你是不是早就想要我了？”

　　沈知与闭上眼，微微颤抖，却低声回答：“你不是说，喜欢床上不害羞的。”

　　林秋宁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性感：“是，我喜欢你现在这样。”

　　——

　　两人从墙边一路亲到床沿。

　　沈知与的腰线很美，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更为诱人。

　　林秋宁亲吻她的锁骨，手指从脖颈滑到腰间。

　　沈知与紧紧咬住下唇，脸颊泛红，不愿发出声音。

　　她一直都太冷静，像一面镜子。

　　可现在的她，终于有了裂缝。

　　她在她身上留下吻痕，慢慢一点点往下，细致得像是在描绘什么作品。

　　沈知与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你再往下，我明天可能就没法走路了。”

　　林秋宁停了动作，眯起眼：“你怕了？”

　　“我怕你怕。”她睁眼，声音低柔，却带着一丝讽刺，“到时候，你不愿放手了怎么办？”

　　林秋宁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心口，像是做了某种承诺。

　　“那你也别放我走。”

　　——

　　夜快过了一半，她们才终于平静下来。

　　沈知与裹着薄毯，靠在床头，林秋宁坐在床边抽烟。

　　她没再说话，只静静望着窗外雨点。

　　沈知与忽然问她：“你相信命吗？”

　　林秋宁没回头：“你信？”

　　“我不信。”她顿了顿，“可有时候，我总觉得我们就是注定要这样遇见。”

　　林秋宁轻轻笑了笑，吐出一口烟：

　　“注定？你说的是救赎，还是毁灭？”

　　沈知与没回答。

　　她只是靠近她一点，手指拂过她的侧脸。

　　那一瞬，她有点想告诉她一切：

　　告诉她她是卧底，是警察，是沈知与——她失散多年的姐姐。

　　可她不能。

　　她知道，一旦说出口，她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而她不愿意再失去一次。

　　——

　　风声裹着雨，打在窗上。

　　夜里她们相拥而眠。

　　沈知与头靠在她肩上，像一个终于靠岸的漂泊者。

　　林秋宁在她耳边说：

　　“以后我们去东南亚吧，我在那里有一座岛，没人会找到我们。”

　　沈知与轻轻闭上眼，轻声应了声“好”。

　　可她知道，那是梦。

　　梦一醒，现实终会带她们回到刀尖之上。

　　——

　　这是她们第一次，也是最安静的一次。

　　爱如潮水，只此一夜。

　　也是她们最接近彼此心脏的一次。

　　再往后，便是暴风骤雨、鲜血与死亡。

　　但此刻，她们都沉在夜色里，彼此怀抱着，像是抓住了一点点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哪怕它很快就会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