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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灰墙与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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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林秋宁醒来的时候，沈知与还躺在她怀里，睡得很沉。
她看了她很久，像是想把她刻进记忆里。
她的手指滑过她的眉毛、鼻梁、唇角。
沈知与眉头微蹙，像是梦里仍在挣扎。
林秋宁叹了口气，讲她从怀中抽出，起身走向窗边，点了根烟。
雨停了，风却变大了。
她拉开窗帘，望见远处高楼灰扑扑的墙面，像极了她记忆里的那些日子：肮脏、冷漠、无望。
她从那样的灰墙里爬出来，如今却发现，身边的人依旧被墙包围着。
她低头看着烟雾一点点升起，眼神沉了下去。
——她知道，沈知与是个有秘密的人。
她不问，不代表她不知道。
一个连名字都不肯说真话的女人，会是普通人？
可她偏偏不想揭穿她。
因为她舍不得。
——
沈知与是被林秋宁吻醒的。
睁开眼时，天光微亮，林秋宁头发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她倚在床边，一手撑着床沿，吻落在她肩上。
“昨晚你没哭吧？”
沈知与声音沙哑：“哭什么？”
林秋宁低笑：“我还以为你第一次会掉点眼泪。”
“你不配让我哭。”
“那我再努力努力。”
虽然像是在调笑，但沈知与心里却冷了一下。
她知道，林秋宁其实一直在试探她。
试探她是不是警察、是不是卧底、是不是那个“不能信”的人。
但她掩饰得很好。
她很擅长伪装自己——那是她卧底三年里练出来的本事。
她说谎不眨眼，甚至学会了在心跳失控时依旧保持微笑。
可唯独在林秋宁面前，这些技巧常常崩塌。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控制不住想靠近她的冲动。
也控制不住，心底一遍遍响起的质问：
她真的只是毒贩吗？
——
这天中午，林秋宁带她去了位于郊外的仓库——那是她的运输中转站。
沈知与早就知道这个地方，但装作第一次来。
这里防备森严，外头真枪实弹的守卫，门口的摄像头也全是红外线。
林秋宁牵着她的手走进去，一路畅通无阻，惹来不少下属偷偷打量。
“你以前从不带人来。”其中一个男人低声说。
林秋宁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不冷不热：“她不是‘人’。”
那人一愣。
林秋宁笑了笑，摸了摸沈知与的后颈：“她是我命。”
沈知与面不改色，心里却已经记下了那男人的样子。
代号“鸦”，是林秋宁最早的手下之一，也最怀疑她这个“新女友”。
她知道，这个人会成为一把刀，迟早指向她的心脏。
——
当晚，她悄悄录下了仓库内部结构，准备传回组织。
但她不知道，鸦已经悄悄在她手机上装了窃听器。
另一边，林秋宁在自己的办公室打开了一瓶酒。
她久久看着监控视频中沈知与在仓库的身影，目光晦暗不明。
“你到底是谁？”
她喃喃。
身后，一个女人缓缓走来，是她的副手、情报员——周琴。
“林姐，我查到了。”
林秋宁心微微一震：“说。”
“她叫陈意，是半年前出现在T市的女人，无任何背景，资料干净得像假档案。”
“她的来历可能不简单。”
林秋宁垂下眼睫：“我知道。”
“那你还……”
“我想看她会怎么演下去。”
——
那晚，她没有回家。
沈知与一个人坐在窗边等了很久，直到凌晨，林秋宁才终于推门而入，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沈知与起身：“你去哪了？”
林秋宁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过来，吻住她。
她的吻带着酒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像是濒临崩溃前的最后一次放纵。
沈知与却皱起眉：“你-杀-人-了？”
林秋宁顿了顿，声音低沉：“处理了个叛徒。”
沈知与抬起头，认真看着她：“你越来越不像以前了。”
林秋宁冷笑一声：“你不是一直想看清我是什么样子吗？现在后悔了？”
沈知与没说话，只是轻轻抱住她：“我只是怕你走得太远，回不了头。”
林秋宁闭上眼，声音几不可闻：
“我从没打算回头。”
“也回不了头。”
——
风吹起窗帘，夜深了。
沈知与站在她身后，望着窗外夜色，心里渐渐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
她知道，她现在离林秋宁越来越近。
但也离真相越来越远。
那座灰墙，正在慢慢将她们围住。
她开始怀疑，这场卧底任务的终点，不会是正义。
而是毁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