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我们之间的距离靠的这么近 ...
-
春天来的时候，江澜真的回来了。
她站在机场出口，风吹起她的长发，像三年前的夏天重演了一遍，只是这次，她不是一个人。
许栖在出口等她，穿着牛仔外套，背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眼神干净，却疲倦。
她看见江澜的那一刻，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张开双臂。
江澜没有迟疑，扑了上去，紧紧抱住她。
那个拥抱里有太多的情绪：思念、不安、压抑、等待、奔赴、克制后的失控。
她们站在人来人往的出口，相拥着，就像整个城市都安静下来，只剩彼此心跳。
“你回来了。”许栖轻轻地说。
“我回来了。”江澜靠在她肩上，眼眶泛红。
——
她们没有立刻回家。
江澜租了一个短租公寓，靠近市中心的小巷，楼下是一家古早味咖啡馆。她画展的复展刚开始，导师让她在国内筹备第二期个人展，时间只有三个月。
许栖挤出了几天假，在江澜的画室陪她。
日子慢了下来。
早上喝黑咖啡，午饭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傍晚在画架旁沉默地看她画画。
有时一整天都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夜里江澜睡不着，会起身在本子上涂涂画画。
许栖就安静地坐在她身后，看她的背影。
那一刻，她甚至觉得一切都好像从未改变。
——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江澜有天画画画累了，突然问。
许栖怔了一下，嘴角扬起：“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选。”
“真话是——高二那年春天，你第一次把我拉去你的画室，说‘你很适合被我画’，那时候我心跳就已经乱了。”
“假话呢？”
“假话是——直到你吻我那天我才发现我喜欢你。”
江澜笑了，靠在她肩上，轻轻说：“我一直都知道。”
“你知道？”
“嗯。你每次看我，眼里都藏不住光。”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怕说出来，我们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许栖静了静，低声说：“可我们现在也不是拥有。”
她们的额头贴着额头，沉默蔓延。
江澜轻轻说：“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算……”许栖低声，“两个靠得很近，却不敢往前走的人。”
——
距离近了，反而有了新的问题。
江澜的项目时间紧，她要在三个月内完成整套展览设计，准备所有视觉方案、物料协调、布展动线，甚至还要定期和国外团队远程开会。
许栖工作也越来越重，实习医院安排她进入心内科，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回到公寓，江澜已经睡着了。
再不然，就是江澜半夜在电脑前改稿，她站在厨房煮泡面。
“你今天也没吃饭？”江澜揉揉眼。
“你也是。”
“我以为我们见面之后能好好相处。”
“我也是。”
可事实是，她们像两辆并行的列车，明明靠得那么近，却总有不同的终点站。
——
三月中旬，江澜的展览开始预热。
朋友圈开始刷屏，媒体也报道了她这次的“光与影”系列，评论区一片赞叹。
而在那些闪光灯之外，她却常常独自坐在楼梯间抽烟，脸色苍白，眼里满是疲惫。
她开始变得沉默，不再像刚回国时那样总是和许栖说很多话。
她们的对话越来越像一句问候：
“你回来了？”
“嗯。”
“饭热了吗？”
“还没。”
“早点睡。”
“你也是。”
——
有天晚上，许栖回到公寓，看见桌上有封信。
她手一抖，差点没拿住。
信封上写着：
“给你，也给我。”
她打开。
江澜写道：
栖栖，
我好像一直都很擅长靠近你，却不擅长拥抱你。
这段时间，我很累，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我开始害怕我们之间的未来。
我每天都看着你从医院回来，眼里全是疲惫，却还笑着对我说我很好。
可我知道，你并不好。
我也并不好。
我们曾说，等我回来，就不分开了。可现实是我们在一个城市，却像住在两个时区。
你不说，我也不说。我们都怕说出来，会崩坏。
可爱，不该是这样的。
我想我们都需要重新找到自己。
如果有一天，我们都过得更好了，再重新见一面，好吗？
——江澜
——
许栖坐在原地，一整夜没睡。
她想打电话，想挽留，想冲到展馆去抱住她。
可她最终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在天亮之前，给江澜发了一条消息：
【许栖】：好，我们先各自努力生活，等以后都过得更好，再重新见一面。
然后，她把那封信收进了画册的最后一页。
和那句“我从高二开始就在等你”夹在一起。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