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春天一定会到来》木子两点水

7、哪怕千山万水，我还是在想你

　　江澜出国那天，是十一月的清晨。

　　她穿了一件灰色风衣，拖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前，回头望了一眼机场的玻璃墙后。

　　阳光铺得很亮，一切都显得很安静，像一幅被悄悄放大的速写。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许栖。

　　【江澜】：走啦。
　　【许栖】：一路顺利。
　　【江澜】：你今天几点上课？
　　【许栖】：早上八点半，下午还有个小课题答辩。
　　【江澜】：别忘了吃午饭。
　　【许栖】：你也是。

　　江澜盯着会话，笑了笑，眼眶却忽然有点湿。

　　她没有告诉许栖，昨晚一整晚她都在画画，画的是她们第一次一起走出校门的画面。

　　初夏，校服，青草味的风，她转头笑着说“你有没有闻到栀子花的味道”，而她只是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知道，这一走就是很长一段时间。

　　时间和距离都会悄悄改变很多事。

　　可她仍然想赌一次。

　　赌她们会赢过所有变故。

　　——

　　异国的生活比她想象的还要孤独。

　　初到那座城市，一切都那么新奇，却也那么冷漠。街道、语言、空气、时间流动的方式，全都陌生。她常常一个人去地铁站找方向，在超市看不懂标签，深夜回到空荡荡的住处。

　　可她没有哭。

　　因为她知道，有一个人，在远方，会因为她的坚持而骄傲。

　　她把画册带来了，那个说好要“画满就见面”的本子。

　　第一天，她画了医院的楼道，写：“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第二天，她画了一只鸽子飞过铁轨，写：“我看到它的时候，觉得它像你，走得很快，又很安静。”

　　第三天，她画了自己。

　　她低头看着手机，坐在深夜地铁的角落里。

　　画的名字叫：《我想你》。

　　——

　　许栖的日子也没轻松多少。

　　冬天的医院永远人满为患，急诊科一刻不停，走廊里塞满担架。她常常连续两天只睡四五个小时，靠咖啡续命，回寝室连衣服都懒得换。

　　她总说自己能扛。

　　可是有时候，一坐下就会失神地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聊天框发呆。

　　江澜发来的画，她都一张一张存了下来。

　　她没有说过自己有多想她。

　　但每次夜深人静时，那些画就像是她心里的灯，一盏一盏点亮。

　　——

　　跨年夜那天，她轮夜班。

　　医院的天台可以看见城市的烟花。

　　她偷偷爬了上去，站在风里等着午夜的钟声。

　　风很冷，她裹紧白大褂，手机在手里握得发烫。

　　她给江澜发了一条消息：

　　【许栖】：你那边现在几点？

　　过了几秒，江澜回了：

　　【江澜】：下午五点，还没天黑。
　　【江澜】：你在医院？
　　【许栖】：在天台看烟花。
　　【江澜】：想我吗？
　　【许栖】：很想。
　　【江澜】：我也很想你。

　　那一瞬间，烟花炸开了。

　　她没有哭。

　　只是低头，轻轻在屏幕上打字：

　　【许栖】：江澜，我想见你。
　　江澜没回。

　　她以为她睡了。

　　却不知道，江澜坐在画室地板上，手里紧紧捏着手机，眼泪掉在画纸上，一滴一滴。

　　——

　　第二天清晨，许栖收到一个快递。
　　是一本画册。

　　里面每一页都是江澜画的日常：海、风、地铁、咖啡馆、黄昏、白猫、傍晚的树荫，还有她自己。

　　最后一页，是一张画：医院的走廊里，她穿着白大褂，站在灯下，朝着远方走。

　　下方写着一句话：
　　“我一直都在画你，一直都在想你，一直都在朝你走。”

　　许栖终于哭了。

　　那种眼泪，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一种长久压抑之后的释然。

　　像她终于明白，不管她们身处哪里、经历什么，爱一直都在，藏在那些日常的画里，文字里，夜晚的思念里。

　　——

　　期末结束后，许栖一个人坐火车回了老家。

　　那个她们第一次牵手的画展，还在那个文创园区，换了新展览。

　　她站在那幅旧照片前，看见一个陌生的游客路过，随口说：“这一对画的真好，好有爱。”

　　她忍不住笑了。

　　后来她给江澜发了张照片，是那座展馆的落地窗，窗外有一只猫蜷在角落睡觉。

　　她写：
　　【许栖】：明年春天回来吗？

　　江澜很快回了：

　　【江澜】：回来。
　　【江澜】：我带着所有画，回来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