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芈都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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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光寺和尚们企图瓮中抓鳖，樊狰今日是来捅贼窝子，让那位狗屁神君滚出来的，自然不可能轻易离开。
数道红光从樊狰手中飞出，分散朝各个方位窜走。
可是这次，没有一个方位的诵念声停歇，反倒是那些窜出去的血红丝失去了与樊狰的感应。
樊狰的手上重新生长出来几根血红丝。
“阿弥陀佛，贫僧度元，南寮国师。”和尚显露出身形，一身金丝袈裟在阳光下璀璨夺目，遮盖在那膀大腰圆的身体上，不像和尚，倒像是个财主。
随着侍卫朝两边退开，膀大腰圆的度元走到樊狰面前，“施主这么随意的闯进宫里来，就不想想里面会设伏吗？”
樊狰冷哼，身影化铅灰，顷刻消失。
“自作孽不可活。”度元摇了摇头，双手合十，脚下突然出现一根黄金金刚杵，载着他朝乾坤殿的方向飞去。
侍卫中三分之一的人提起刀，转身跟着度元冲，剩下三分之二呆立在原地。
乾坤殿前，白武神像头盔顶上，一道人影陡然显现，正是刚才消失在宫墙边的樊狰。
樊狰脚刚抬起，八道金色佛光从四面八方射来，打在他身上。
“八位大师如此费力替我暖身子，佛家果然慈悲。”樊狰重重一跺，他脚下的白武神像“咔嚓”从头到脚四分五裂，连带旁边的帝宰神像和祂背上的鼠仙坍塌了个干净。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此子尚且不是邪祟，佛陀净光对他造成不了太大伤害，换！”
下一秒，八柄金刚钺刀旋转朝樊狰劈来。
樊狰直接令周身天罡邪亓化作铅灰屏障挡在身前。
神像碎了，和尚们没有表现出特别愤怒，周围也没有异常发生........
铿！
金刚钺刀的碰撞之下，铅灰屏障竟然咔嚓破裂，樊狰眉头微皱，这些和尚比以往遇到的都要强上许多。
他迅速掠地而起，躲过攻击。
八道身披袈裟的人影闪现，瞬间将他给围在中间，咻咻咻........又是钺刀合围！
樊狰两手一握，凝出八把铅灰月刃，身体翻转跳跃，手中月刃如电，飞射出去。
月刃对上钺刀随即碎裂化为无形，就这一刻，樊狰眼前景物突然发生变化，他发现自己站在一道弧形的紫金墙前面，眼前竖着一根贯穿天地的黑柱，柱子上斜着裂开的缝隙里隐约透出寒芒。
这里面是乾坤殿，他被吸进乾坤宫里面了。
樊狰一个呼吸尚未落下，黑柱里边伸出四十九把锋利弯刃。
“哼。”樊狰身体虚化，眨眼离开乾坤殿。
人刚一站定，寒芒近前，樊狰的右臂被钺刀划开道口子。
接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再来了一遍。
一眨眼间，樊狰发现自己又站在乾坤殿内。
真是个烦人的东西。
嗡嗡嗡……黑柱中探出的刀片高速旋转，弯刃快成虚影，乾坤炉内没有一个空间躲得过弯刃的袭击，但凡有活物都会被绞割成肉糜。
樊狰的铅灰屏障不过坚持几息就被刀刃割裂，他再次使用虚影瞬移，这次不得不选择转移到更远的地方。
数秒过后，樊狰站在了御花园西北角千婴儿塔上的佛头肉髻顶部，这个宫内最高的位置。
樊狰居高临下看着一个巨大的丹炉朝着自己追来。
乾坤殿，是活的！
灵？会有这么强大的灵吗？实力竟然接近一只大祟。
因为它吃了很多元婴修士？因为它是帝王炼丹成仙的执念？还是说......有什么超越凡间力量的事物，赋予了他神力？
猜想着，樊狰感觉自己脚下的佛头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腐烂中带着甜腻的味道钻入他的鼻腔。
下一秒。
“徒儿，为师来救你来了！”一个身披白色道袍的男人陡然从天而降，正冲着樊狰追来的八名僧人发现白袍人，立刻转向，将他给团团围住。
白色道袍男人手执银伞，几句话过后便与僧人缠斗起来。
和尚人多势众，男人逐渐落于下风，突然，他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朝着樊狰所在的方向高声喊道：“徒儿，快救我！”
樊狰身体猛然惊颤。
那人面容温润，一双桃花眼自带笑意，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师尊。
樊狰双唇颤动，眼眶泛红，正要飞身去救人，突然眉头一皱，生生停住动作，声带紧绷地问，“你说什么？”
“樊狰，师尊快要死了，还不速速来救。”底下那被钺刀割出血来的风无形着急大喊，一边狼狈的躲避和尚们各式杀招。
樊狰没再理会，用力闭了闭眼睛，想到之前闻见的味道，屏住呼吸。
慢慢的，他感觉自己的体内有东西在蠕动。
猛地一睁眼，数根金色脐带正钻进他的身体吸收东西，樊狰周身天罡邪亓旋即运转，根根脐带立即被弹出体外。
樊狰手中凝聚出一柄铅灰长剑，双手握剑，猛地刺入佛头肉髻，佛头向两边开裂，伴随着一声惨叫，一颗人头从里面冒了出来。
佛头中的这颗新的头，左边是皮肤如凝脂，沉鱼落雁的美人，右边脸是皱纹遍布皮肉层层下坠的男人……不应该说是太监。
樊狰认得他，是圆福的半边脸。
樊狰再次隐去身形，重新出现在御花园附近的华清宫屋顶上，他身上的元气被脐带吸收掉一些，身体感觉到有些疲惫。
那东西显然是他们招来的大祟，靠吸食人的元气为食。
看着疯狂奔来的乾坤殿灵，朝自己射来钺刀的八个和尚，跟在后面手握黄符弓箭的金甲侍卫，樊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往常他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对付一只大祟，如今加上实力不弱于大祟的乾坤殿灵，苍蝇一样烦人的八个和尚，还有一群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不受傀儡线控制的侍卫，这注定是一场没有胜算恶战。
即便是这样，樊狰丝毫没打算离开。
再恐怖的对手，都不能浇灭他心中挤压已久的复仇火焰。
*
罪岸之轮，灰浪翻涌。
“我看见了。”嘤嘤盯着风无行放在腰上的手。
风无行眼神微微错愕，“什么？”
嘤嘤揪了一下小香蕉神经线，“你也看见了，对吧。”
小香蕉整个眼珠子都在激动颤抖，愣是用鸭子的音色吼出猪叫，“我，我刚才看……”
突然，它听到一个人的心声，“你们都是我亲手挖出来的，你不该看见我的。”
小香蕉瞳孔放到最大，小嘴巴哆嗦了一下，“我我看，应该是你看错吧。”
“应该是，我看错？”嘤嘤歪了歪脑袋，狐疑的扫了小香蕉一眼，扭头看向风无行。“你明明有只和它一模一样的眼睛，我看见了！”
风无行右手悄然摸向袖中，按下银伞的柄。
就在这时，嘤嘤胸前有东西亮了亮，她停下脚步，低头把那东西掏出来。
是一面鸡蛋大小的黄铜镜，镜背面浮起玉清宗三个字。
风无行：这不会是那位欧阳曼月的东西吧。
“曼月仙子，你有什么事？”
“我爹，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要不我先去接你上船。”
“好。”
嘤嘤说完，把镜子重新收起来，仿佛忘记了刚才的事情般，开始指挥下面的傀儡往南边拉。
风无行疑惑的看着这一切，嘤嘤的状态不对劲，但这种不对劲对自己来说不是坏事。
算了，樊狰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我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半个时辰后，风无行看看欧阳曼月踩着锁链登船，她今日穿着身葱绿撒花软烟罗裙，背一柄鱼肠软剑，依旧是那般的貌美如花，出尘若仙。
当欧阳曼月发现风无行也在甲板上，不仅行动自若，甚至还打量着自己的时候，立刻转头问嘤嘤，“他是怎么回事？”
嘤嘤大概是等的有点无聊，从怀里掏出两只乱七八糟的小木偶人，开始打乱重组，满不在乎的说：“我爹说他可以随意活动。”
欧阳曼月挑眉，“进塔也行？”
“第一层没问题，其他的不行。”嘤嘤低着头，没怎么在意的嘟囔，“爹说对他太危险。”
欧阳曼月充满敌意的盯着风无行。
风无行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就这样两人对视几息。
欧阳曼月依然给风无行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不是她的态度，是她身上散发的气息，即便她已经有所收敛。
此女远不如外表看起来简单。
如果她是个简单的人，也不可能成为樊狰人生中的第三个劫。
想着欧阳曼月注定是自己未来的徒媳，风无行认为有些事情最好现在问清楚，否则离开也不安心。
“曼月姑娘。”风无行温和道：“我能问你点事吗？”
“好。”
欧阳曼月回答干脆得让风无行出乎意料。
风无行瞥眼专心致志玩耍的嘤嘤，转身往船尾走去。
船尾的傀儡不多，他们用布沾着粘稠的“海水”，反复涂抹在船弦和甲板上，比嘤嘤还要专注。
所谓的“海水”其实是一盆近乎胶状的铅灰物体。船上的傀儡们每天都会顺着铁链往下爬，像一群蚂蚁，一个接着一个往铅灰海洋里打捞铅灰雾气。
他们把一桶又一桶薄薄的雾气小心翼翼倒入桶里，只有连续倒上一百桶雾气，才能凝成可触碰的“海水”。
那样的“海水”粘稠且非常重，需要五个傀儡配合才能挪动桶，船上的傀儡每天都在重复提水，抬桶，擦拭整艘船每个角落，好像稍微一刻停歇，船上就会变得非常的脏。
以前风无行觉得樊狰纯粹是个洁癖，现在风无行有了更深层次的猜想，或许如果不是傀儡们昼夜不息的劳作，这艘船会被玄塔里面溢出的邪气侵蚀。
走到离那两个忙碌的傀儡最远的角落，瞧着朝自己靠近的欧阳曼月，风无行抢先开口：“直接开门见山吧，你为什么想杀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