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芈都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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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何以见得？”欧阳曼月神色坦然，丝毫没有阴谋被人拆穿的窘迫。
风无行笑了笑，“海庙里头你假装晕倒，是什么动机我就不猜了，在身后恶意盯着我一路的人是你吧，拔刀想刺死我的人当然也是你咯，我当时都亲眼瞧见，难道你没发现？”
欧阳曼月扬起好看的眉毛，“然后呢？”
她这般坦然到带着点强势的态度是风无行没预料到的，也很无奈，风无行苦笑，“为什么？”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欧阳曼月冷笑，眼中带着丝轻佻。
这神态在一张清冷美丽的脸上做来，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你都要杀我了，我就不能问问动机吗？”风无行不解，“按说，我没有杀过你们玉清宗什么人，总不至于你是想替谁报仇吧？”
欧阳曼月抿唇不语，偏过脸，望向苍茫的铅灰，突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风无行有点待不住，刚要张嘴，就听欧阳曼月轻声说，“你在的话，他永远都不可能跟我成婚，不可能渡过情劫，但祂们不会一直耐心等着。”
风无行蹙眉：“何意？”
欧阳曼月转过脸来，漆黑瞳眸幽深的盯着风无行，突然问了个对风无行来说很奇怪的问题。
“在你眼里，樊狰是什么？”
没有弄清楚对方的意图前，风无行只能选择装傻，用食指刮了刮鼻子，“他不是下凡历劫的神仙吗？呃，上次不小心听到，你知道，我们这些傀儡都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出现在哪里的.......”
欧阳曼月没有理会他，嗤笑，“我真希望是这样的。”
风无行手指微蜷：“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他来历不明。”欧阳曼月犹豫一瞬，缓缓开口，“他……生于魔域的封印之地，哪怕五殿长老也算不出来他的命数，只能大概知道他与未来的一场天祸有关系。”
“未来的一场天祸？”二十年前就从五殿那家伙嘴里听过，风无行还是努力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失声道：“总不会是他导致的吧？”
欧阳曼月面露悲哀。
任何人都能从她脸上看到答案是肯定的，风无行眼眸一闪，“你的意思是，如果樊狰不尽快修成正果，仙盟会对樊狰动手？”
“不仅是他们。”欧阳曼月望向上方的空茫铅灰，脸上露出深深的担忧，“他必须尽快渡劫，才能真正成为祂们这一边的。”
许多混乱的声音在风无行脑海中响起，风无行暗暗压下去，努力露出惊讶的表情来，对着欧阳曼月问，“如果不快点上去，祂们会对樊狰不利吗？”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欧阳曼月终于意识到他问题太多，防备的双眸带着杀意，“五殿长老为我算过命，我与他互为情劫，这就是我杀你的理由，够明白了吗？”
风无行好笑又好气，“你和他的情劫，和我有什么关系？”
“红风鬼，你别再装傻了！”欧阳曼月上前一步，扯住他的衣领，“别告诉我你一点都看不出来！”
风无行无措的僵在原地，什么跟什么？看出来什么？
“你以为他把你当成风无行，你就能影响他的决定，操控他了？”欧阳曼月愤怒瞪着他，“你是在害死他，我跟他命运相连，害他就是害我，谁要是想要害死他，我就必须杀了谁，够明白了吗？”
风无行终于明白过来，心中泛苦，“就算他不把我当成风无行，他难道就不报仇了？”
欧阳曼月看他一眼。
这一眼，无端让风无行有些心虚——总不至于，她知道我是真的?
欧阳曼月摇了摇头，“如果没有你，他大概率会选择先和我一块儿渡劫再报仇，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一条路。”
她顿了下，继续道：“下仙报私仇会损功德，不过比提早惹事被杀死的好，没有人会主动选择绝路，除非他叫仇恨蒙蔽了双眼，而你，就是总在刺激他的人。”
风无行仔细琢磨欧阳曼月的话语，不仅没能意会到对方对自己的话信是不信，还发现一件相当糟糕的事情。
我似乎无意间参合到他们的情劫当中去。
“我可以离开。”风无行迫不及待，“我之前杀天枢宗三子，确实了解过风无行的言行举止，我做这些，无非是想要从他手中苟活，如果你能帮助我离开这里，我很乐意离开这里。”
欧阳曼月闻言，认真打量起他来，似乎在评估他的话里的可信度，又似乎在想别的什么，没有开口。
风无行耸耸肩，“我不可能装他师尊很久，他肯定能发现，我早就准备好逃走，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既然海庙中欧阳曼月全程清醒，她自然知道自己偷偷藏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血躯。
欧阳曼月想到那件事，点了点头，终于松口：“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风无行心中大喜。
除开之前她想要杀自己，和她令人不舒服的眼神和气息，风无行还挺喜欢欧阳曼月干脆利落的性格，立即道：“趁着现在樊狰不在，为我制造逃跑的机会。”
欧阳曼月似早有预料他的计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看他，“你身上有他留下的傀儡丝。”
风无行挑眉，很赞赏对方的反应，“我自有办法去除。”
“真的？”欧阳曼月面露怀疑。
风无行点点头，之前他想要利用岛上的兽尸来帮自己完成金蝉脱壳，如今已经不需要了，因为偷看了《祭仪禁术》，被自己当初埋下的另一只眼睛灌输了些过去的记忆，叫他想起来很多事，其中包括如何短暂隔绝傀儡丝的感应，如何取出傀儡丝。
欧阳曼月表情严肃，“可以，不过你既然答应了，就要说到做到。”
“当然。”
无论如何，他们二人命运相连，欧阳曼月应当不会伤害樊狰，风无行觉得这世界上最牢靠的就是利益关系。
这样，我就可以放心离开了，风无行在心中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突然之间，他感觉到自己脚下甲板一个倾斜。
两人明显感觉到船在快速调转方向，并且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风无行心里顿时一紧，难道是樊狰要回来？
很显然，欧阳曼月也是这么想，两人几乎同时抬脚朝船头走去。
刚走没几步，一道绯红人影扑过来，直接撞在风无行的腰腹上。
风无行把人拉开，“怎么了？”
“爹有危险！”嘤嘤小脸蛋上盛满恐惧。
风无行还是第一次见嘤嘤慌乱得像个普通小孩子。
风无行心中一沉，弯腰一下子抓住嘤嘤的肩膀，“他在哪里？”
“皇宫里，刚刚有瞬间我感应到了他，他，爹爹他快要死了，我要快点去救他。”嘤嘤身体颤抖，不断的传达出来不安。
欧阳曼月袖中飞出一条白绫，缠在嘤嘤的双瞳之上。
嘤嘤的表情骤然凝固，充盈的血肉干瘪下去，跟之前一样，变成了一个干尸一样的木偶人。
风无行愕然。
“打开通往外界之门。”欧阳曼月弯腰，在嘤嘤耳边轻声呢喃。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嘤嘤抬起手，指节快速弹动，手中与樊狰同款的红丝扭动起来，彼此勾连，在掌心中形成一座门的形状。
于此同时，周围的景物迅速发生变化，不再是个被无边无际铅灰笼罩的空间。
更加沉重的浓云压在头顶，裹挟湿气的风将船上傀儡的衣服头发都吹得猎猎作响，有雄鹰张开宽大翅膀，极速掠过，还没有撞上粗大的锁链就被看不见的力量弹开数丈远。
“等着做什么？我的夺心绫坚持不了多久。”欧阳曼月控住嘤嘤，回头见风无行还在发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催促。
风无行瞳孔颤动，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欧阳曼月。
——在那双黑白相间的漂亮眼眸里，竟然完全找不到一丝对樊狰处境的担忧！
难道欧阳曼月之前种种行为都是在装的？她心中压根对樊狰就没有男女之情，仅是为了情劫才那般行径？
这种事情在修仙界不是没有，相反，为了成仙，再荒唐，再丧心病狂的事情他们都做得出来。
比起自己那三个背刺的师兄弟，欧阳曼月的行为不算什么，起码她和樊狰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风无行思绪电转，纵然宽慰了自己几句，在这一刻还是感到非常的迷茫，一面是正遭遇危险的樊狰，一面是必须让樊狰渡过的情劫。
樊狰去南寮皇宫，为什么？只是去调查就被逮住了？
风无行越想越不对，“不，我们得去接应他。”
“怎么？你这么快就反悔了？”欧阳曼月嘴角勾起讥讽，眼中同时泛着浓烈的杀意，这让她额间红痣更显鲜艳如血滴，“你们杀人越货的，果然不靠谱。”
一个利益至上毫无感情的道侣，难道这也是情劫的一部分吗?
然而天道从来不是凡人能理解。
风无行知道自己必须做出抉择，现在每犹豫一秒就会让樊狰多陷入危险一秒。
“我没有后悔！”他咬了咬牙，跳到船弦上，往下纵身一跃。
风拂起风无行乌黑的秀发，铅灰很快吞没他下落的身形。
美丽的女人望着下方那座繁华的宫殿，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似叹息般松了口气：“很好。”
欧阳曼月重新弯下腰，在嘤嘤耳边呢喃低语，“嘤嘤，听着，红风鬼控制了你，他跑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