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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皇室兄弟狱中对质,长思心甘一同赴死 二月二十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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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日,大夏皇宫,地牢内。
淮王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惨淡地笑了一下。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会被太子提前知晓,看似不起眼的细节竟成了送他上路的催命符。铁证如山,他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皇叔,放我进去!皇叔!我是皇子!你没有权利拦我!我要见我的皇叔!”地牢外传来一个稚嫩少年的声音。
“三殿下,陛下吩咐过,没有手谕谁也不能见淮王!”听着地牢守卫的话,本就心急如焚的三皇子顿时陷入绝望。
“放他进去吧!”这时的顾采撷刚从御书房领了皇帝手谕,奉命来审讯淮王。
“太子殿下,这…?”守卫面露为难。
“无碍,本宫已领过父皇旨意,放他进去吧”
守卫听到此言,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打开了牢房门放三皇子和顾采撷进入地牢。
“皇叔,皇叔,你在哪?”顾长思焦急地寻找着淮王的身影。很快他就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好皇叔。当他看到淮王伤痕累累的样子时,他心疼道:
“皇叔,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告诉我!我定要上报父皇治他的罪!你可是父皇的亲弟弟!”
而当淮王看到顾长思的时候,先是一喜,而后又一愣,最后露出了满面愁容。
“长思,你是怎么进来这的。”
顾长思不明白,皇叔为什么会问这个。
“我是…太子皇兄放进来的。”
“太子,哈哈哈,又是太子!”淮王由痴狂转而平静下来,喊了三皇子一声。“长思。”
“皇叔,我在的。”三皇子看着狱中淮王遍体鳞伤的样子,顿时哽咽起来。
“今日你回去之后,马上向陛下请命就藩,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你是无辜的,太子不会为难你。”他抚摸着少年稚嫩的面庞,为他谋划着未来的一切,就像当初那样。
“皇叔,为什么?”三皇子的眼泪已经溢满了整个眼眶。
“我们,败了。”淮王丧气的回答了眼前这个心爱少年的话。
看着顾采撷从远处缓缓走来,淮王知道,二人分别的时间到了。
“把他带出去吧。”顾采撷对着守卫说道。
顾长思紧紧攥着淮王的手,“我不要离开皇叔,太子皇兄,一切都是我的错,不要牵连皇叔!求你了皇兄!”
“淮王之罪父皇自会定夺,而你是否有罪,这不是我说了算的。”顾采撷冷冷看了少年一眼,又对守卫重复了一遍:
“带出去!”
看着顾长思离去的身影,淮王单膝跪地恳求道:
“太子殿下,一切的计划都是我制定、组织的,长思是无辜的,他还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臣恳请太子殿下放过他!”
“好一出悲戚的苦情戏码!”顾采撷故作精彩般鼓了鼓掌。“皇叔对三弟倒是‘一往情深’呐!看的本宫好生感动。”
顾采撷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那皇叔谋害我性命时,就没想过会有今天这般下场?”
“成王败寇,太子殿下就莫要取笑我这个将死之人了,我只求太子殿下放过长思。”淮王再次恳求道。
“本宫可以答应你,不动他,只要他肯乖乖就藩。”顾采撷稍作思索,又说道。“不过,具体怎么样,不是本宫说的算的。”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淮王微微一愣。
“今晚父皇会来。”
听到此言,淮王先是一怔,随后起身激动道:
“皇兄会来?”
“嗯,这是父皇的旨意。”说着,顾采撷从侍从那拿来一件金红蟒袍。“穿上吧!这是父皇给皇叔的体面。父皇说希望他来时皇叔能准备好想说的话,还有最后想做的事。”
淮王接过蟒袍,惨淡一笑。
二月二十日夜,大夏皇宫,地牢内。
夏皇慢步走进了地牢,
“念之。”
淮王背对着夏皇,朝牢房外的圆月望去。
“皇兄,你可知我从未有过不臣之心。”
“朕知道。”顾南枝凝视着顾念之的背影。
“那皇兄你可知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夏皇不语。
“我最后悔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你,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你可知有多痛苦?看着你与那贱人每日相亲相爱的样子,我羡慕,我嫉妒,我恨啊!皇兄,凭什么她做的,我却做不得?”顾念之转过身疯狂地质问着夏皇,宣泄着他内心的不公。
“朕来这里不是想听你说这个的。”夏皇冷冷地看着顾念之。“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朕不知道吗?朕念及你是朕的手足兄弟,朕想当个明君,朕不杀你!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在朕太子之时便败坏朕的名声!使朕造万民所诟病!朕忍了!真以为还能与你情同手足,可你借周家姐妹之手偷朕的龙种,只为满足你的一己私欲!朕也忍了!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企图暗害朕立的储君,你最不该做的就是插足朕立储之事,这关乎国本!插足朕的皇权,顾念之你该死!你这与谋反一般无二!你这让朕如何容得下你!”
“你说你后悔爱上朕?是朕想让你爱上朕的吗?不过是你的一己私欲强加于朕罢了!曾经朕不说是朕希望你能及时醒悟,而这就是你给朕的报答!”顾南枝随手便甩出了一叠信纸,上面全都是三皇子与淮王的密信往来,内容可谓不堪入目。“事到如今你还敢拿着你的一己私欲来质问朕!真是执迷不悟!肮脏、恶心!朕有时候真为自己与你同出一胞而感到羞耻!”
被戳中心事的顾念之愈发癫狂。
“顾南枝,你不是想成为明君吗?我成全你!我会在九幽之地等着你!”
陷入疯魔的淮王露出一个可怖的笑容,五官慢慢渗出鲜血,直直地从夏皇顾南枝面前倒下去。
“念之,莫要怪朕。”顾南枝看着地上失去生机的淮王,对身边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摆了摆手。
“把淮王的遗体带去宗人府,让族老、内阁和礼部去办淮王的身后事,至于淮王的家眷子嗣,不再继承亲王爵位,不再享有亲王待遇。其余一切都由宗人府自行定夺罢。”忽然,夏皇好像想到什么,随即补充道“三皇子那边,明早把淮王的死讯告诉他,赐杯鸩酒吧。”
二月二十一日,三皇子府邸内。
一个太监随着锦衣卫一行悄悄进入府内,手中端着一杯鸩酒、一张手帕以及一件沾上了少许血迹的金红蟒袍。
“三殿下,这是陛下吩咐奴才一行务必亲手交给殿下的东西。”太监对着顾长思说道。
顾长思死死盯着手帕和那件带血的蟒袍,出神了许久。
“皇叔呢?”他双目失神,眼眶噙满了泪水,其实他的内心早已有了答案,却还是不敢相信地对太监问道。
“淮王爷,他…薨了。这是王爷最后带着的遗物。”太监弓着身子,端着东西,有些为难地回答道。
“皇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在骗我!你们绝对在骗我!我要见皇叔!我要见皇叔!”顾长思想要冲出锦衣卫的包围去寻找淮王。
“三殿下,这是陛下的旨意,淮王爷已经…薨了。”
顾长思的泪水浸透了衣衫,俨然已是一个泪人了。他缓缓拿起了那杯鸩酒,看着杯中透明的液体,他一口饮尽。
“今生既无法与君共偕老,那便来世相见吧,我的心上之人。”
在一行锦衣卫的注视下,顾长思直直地倒下,缓缓闭上了双眼。
至此,这件事终于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