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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陈顾初遇留遗憾,沈和国师论长短 某处竹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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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竹林,一间竹舍。
“不要!”陈宴猛地睁开眼,他又梦到顾采撷死在他眼前的样子了,那种心爱之人死于跟前的无力的感觉他这辈子不想再体会第二遍。
他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时陷入了迷茫,“我这是,在哪?”
他起身下床,环顾了一圈竹舍内,看着货架上瓶瓶罐罐的药材和竹舍内的药炉,他明白过来这里是一个医庐。
“你醒了。”一声低沉的男声从竹舍的偏室传来。“快坐下,让我给你再把把脉。”
来人一身鹤发,面容却好似少年,温润如玉、明眸皓齿,谈吐儒雅随和,倒真是个谦谦君子。
他看出了陈宴的疑惑,还没等他发问便自动说道。
“在下名叫沈和,是这间医庐的主人。”他把着脉继续说道,“前几天有一个身着华服的公子找到我,希望我能救你。当时你已命悬一线,若那公子再晚来半刻钟,你今天怕是就见不到在下了。”
“多谢先生相救。”陈宴起身一礼。
“倒也无妨,作为医者,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职工作。”沈和把完脉,确认无误后,拿起茶壶往二人杯中倒茶。“不过,你更该谢那位公子,你中的那毒由世间至阳至邪之物所炼,为有天山所产的千年雪莲作药引子,方可解毒。而那公子说自己自幼以那千年雪莲作药浴,药力早已渗入其血。所以你的解药,乃是由他的血作的药引。”
“他…可还好?”听了沈和的话,陈宴的愧疚又加深了几分,连忙询问起顾采撷的状况。
“倒也还好,那位公子也是位奇人,一个正常人活生生放了半盆血早就晕过去了,他却安然无恙,仅是脸色有些发白。我给他开了一些补血的方子,他就离去了,你的诊金他也早已付过。”
“那他,可还说了些什么?”陈宴内心的悸动又多了几分。
“说些什么,倒也没有,只是确定你没事后,就匆匆离去了。”忽然,沈和好像想起了什么,从衣袖中拿出一封信,“这个是那位公子给你留的。”
他立马接过那封信打开,摊开信纸后,他怔住了。
纸上只写了四个字:
“勿念,莫寻。”
“他…也回来了?”陈宴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如果顾采撷也重生回到这里,如果他还记得那些事,那他该怎么办?弥补?不可能,他不会给他弥补的机会。但,他不能失去他。
“顾采撷,你别想离开我!”陈宴望着那封信,缓缓收入怀中。
“公子?公子?”看着莫名出神的陈宴,沈和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这位公子莫不是得了癔症?怎么情绪不是风就是雨的。”沈和如此想到。
“没事,想到了一点小事罢了,让先生担心了。”陈宴起身又是一礼。
“先生于我有救命之恩,今后有难,可以带着这个去燕京寻春仙楼的老板,他会带你找到我。”陈宴递过一块令牌,这是当时穷奇在他身上偷偷放的。夏国境内一切天机阁的产业都归穷奇管理,只要拿着这块令牌便可以免费让他帮忙办事。
“既然如此说了,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沈和接过陈宴的令牌,收入怀中。“既如此,在下也给公子一份礼物。”
沈和走进竹舍里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瓶递给陈宴,“里面是在下制作的一点丹药,有活血化瘀、让人一段时间内百毒不侵之效,若重伤之人吃了可以暂续一口气,若健全之人吃了…咳咳…壮阳。”沈和介绍着介绍着,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那…那先谢过先生了。”陈宴接过丹药,道了声谢。
虽然这丹药功效甚好,但陈宴对最后沈和说的…还是在脑内挥之不去。
“宴先别过先生了。”
“公子慢走。”
陈宴和沈和道别之后,离开了竹舍,他想去找他。
这次,他别想再抛下他。
“老东西,你交代的事情我都做了,满意吧!”沈和对着阴影处自卖自夸道。
“你都这个岁数了还好意思叫我老东西,沈玉清,一把年纪装什么嫩。”阴影处走出一人,正是我们的大夏国师。
“宋钿清你和我说说,这个小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能让你亲自来请我出马?刚刚还随手掏出了天机阁的穷奇令给我。”沈和从怀中掏出那块令牌好奇地把玩道。
“我也不知道,是小太子求我救他。”国师回答道。
“就那天晚上小太子那副焦急的样子,依我看,倒像是他的小情人,像你和顾罗倾一样。”沈和调侃道。
“沈老二,你是皮痒痒了?”宋钿清冷冷地看着他,沈和顿时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师兄,师弟我就…开…开个玩笑罢了。”沈和怂怂地笑了笑。
“不过此人从未与小太子接触过,这事倒也奇怪,确实该好好调查一番。”宋钿清思索了片刻,“算了不重要,有空再说吧。对了,你离开夏国这段时间,老三那有去看过吗?”
“有,林戈那小子好着呢。喏,这就是他给我做的。”沈和晃了晃手上的玄扇。
“陨铁制的扇面,百炼钢的扇骨,昆仑产的玄玉作流苏,造价不菲啊,你给老三什么好处了?”宋钿清拿过玄扇细细端详了一番,对沈和问道。
“一瓶驻颜丹,一瓶延寿丹。”沈和满不在乎道。
“他要这个干什么?他又不是老五老六他们。”宋钿清不解。
“哦,这个啊,他在戈止国有小情人了。”沈和解释道。
“???你说谁?那个天天只和炼器材料打交道、连师父都没辙的榆木林老三?”宋钿清惊愕了,可以说这件事比当年太祖顾罗倾在书房背着皇后看春宫图还让人惊讶。当年师父亲自授他们三人长生之术时,只有老三一心只想炼器,若不是师父哄骗他说长生是为了更长久地钻研炼器技术,他根本懒得练。现在,居然和他说,那个林老三,开窍了?
“嗯哼,据他说是一个教坊司的清倌人,本是戈止国礼部尚书家的闺秀,好像因为那位尚书触碰了皇帝的逆鳞,被杀了头,家中男丁被尽数发配,女眷全被充入教坊司。老三与那尚书是故交,见那孩子可怜,就卖了把神兵把她赎了下来,让她另谋生路,结果那孩子偏要跟着他,说要报答他,这一来二去,老三居然动了情。那孩子我去见过,有涵养、有才艺,那容貌略施粉黛便是人间绝色,也难怪老三会沦陷。”
宋钿清听着沈老三的描述,心中莫名起了一阵不安之感。
“你说,那女子会不会是故意接近老三?”
“应该不至于,老三并没有告诉她自己的身份。”沈和回答道。
“不告诉不代表不知道,现在不知道不代表未来不知道,一个被皇帝抄家的清廉臣子的独女。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不用我多解释了吧。”宋钿清微微眯眼,对他说道。
沈和却不以为意,微抿了一口茶说道:“师兄你多虑了,老三有奇术傍身,又有咱们几个师兄弟在,不会有危险。”
“谁说不是危险就不用担心了?万一老三知道他被利用…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宋钿清不屑地瞥了一眼正在品茗,把他话当耳旁风的沈和。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想当初谁和顾罗倾…”沈和刚说到这三个字,就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至强者的威压,打了他个措不及防,刚进嘴的茶水被呛得一股脑全喷了出来。
“不是,宋钿清你来真的?我不就顺嘴一提吗?”沈和擦了擦嘴,一脸委屈。
“你和那谁的那一堆破事,我们这个圈子的人谁不知道!”
“你还提!”宋钿清的威压越来越盛。
“我可是你师弟,你怎么为了个外人如此对我!”他看出宋钿清动了真格,但他也不想退让。“每次一提到他你就生气,和谁欠了你二五八万一样!莫名其妙!”
沈和催动术法,扛下了这道威压,他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
“这里是我的地盘,要撒泼滚出去!”他对宋钿清吼道。
宋钿清微微蹙眉,转身遁入阴影。沈和看着桌上碎掉的茶盏,心都碎了。
“杀千刀的宋老怪!这可是我费不少功夫从楚皇那弄来的特供茶盏啊!你知道有多难得吗!!!”
这场不欢而散的闹剧也随着沈和的吼声逐渐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