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逃课 他什么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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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闲阳很是好心地装作没听见前半句，沉思了一会，决定实话实说。
“过阵子有个出国计划，但是我对英文环境有些应激，来听张涛老师的课脱敏。”他很是捧场地补充，“你们班的英语课很有趣。”
“涛哥知道？”
“应该是。”
“啊？一班的老师教得比较好吧，涛哥总让我觉得他是来混日子的……”贾晨表示不理解，怎么还有人专门儿来听涛哥上课。
“嗯，每个人适合的风格不同吧，而且在一班我跟不上的。”
付闲阳不是故意装可怜，也就50%微装，实际上他确实很不想上一班的英语课。
“傻呀，付学霸又不用高考，他就是来听段子的。”
“噗。”付闲阳觉得自己游手好闲的人设又立住了，没忍住笑出来。
“但是哥，你说你应激……是怎么回事？”
“小时候在国外走丢过。”付闲阳说。
“啊？走丢？”
索性无事，付闲阳就随口聊起这段略显久远的回忆。
“对，四五岁的时候吧，当时我在河边发现一只刚破茧的小红蛱蝶，就这样晃晃悠悠地煽动翅膀。”付闲阳折叠四指，颤悠悠地摆动了两下，模拟蝴蝶飞行的轨迹。
“我好奇它会飞去哪儿，就跟着一路走远了。爸妈当时在河边拍照，结果一转头我就不见了。”
“等小红蛱蝶越飞越高，追寻不到的时候，才发现我走到了一座陌生的桥头。有一对英国夫妻发现了我，他们围着我争执、大叫，还想把我抱起来。后来听到英语就会下意识的紧张，集中不起注意力、很容易分神之类的。”
“等下。下意识紧张、注意力不集中、容易分神……”
贾晨捅咕周嘉乐，喃喃道：“我怎么觉得这个症状这么熟悉……”
“得，改天你也去医院查查，看看能不能争取张残疾证来。”
付闲阳觉得他俩挺逗，不知道沈砚泽坐在他俩中间怎么能一直高冷的。
“但是能考进竞跃班，你英语应该不差。”
“嗯。”付闲阳飞快地瞄了一眼沈砚泽的背影，发现对方已经写完英语，写起了物理。
效率挺高。可能学习使人绝情吧。
“不影响文字读写。”
“原来是这样。”
周嘉乐觉得付闲阳性格也挺平易近人的，要是在一个班肯定能成为很好的兄弟。他遗憾自己错失了一位a大的好兄弟，又遗憾和沈砚泽做了一年多同桌还没处成好兄弟。
真是自己智商有限，配不上聪明的朋友。
周嘉乐看看付闲阳，又看看贾晨，悲从中来，还想再争取一下。
“哥，那你之后还来听课吗？”涛哥怎么回事，有客人来放什么电影，也不讲点卷子展现一下激情。
“不一定。你们下节课还看电影吗？”
周嘉乐刚想否认，贾晨个没脑子的乐颠颠地应道：“看啊，而且涛哥不管的，下节课再来聊天呗！”
“看电影的话我就不来了，”付闲阳婉拒了贾晨的聊天邀请，他曲起手指点点自己的太阳穴，“我听着容易焦虑。”
“噢，对。那下下节上课我们可以来喊你。”不知道的还以为贾晨是在约着打球呢。
“不用，我有你们课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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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泽写题的笔一顿。
他原本没顾着听着后面三只八哥一刻不停地讲小话，但周嘉乐说“我同桌”的时候下意识听了一耳朵。碰巧他也想知道为什么，付闲阳放着好好的、他想进却进不成的竞跃班不去，要来这里听涛哥的冷笑话。
付闲阳的理由实在勉强，刚刚说的这一句更是让他直觉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什么叫“有我们课表”？
他什么身份，有我们课表？？？
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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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英语课，付闲阳果然没来。
只有周嘉乐、贾晨和沈砚泽注意到了。毕竟其他同学看电影的看电影、睡觉的睡觉，只当付闲阳闲的，代教务处来听了两节课，就回自己班了。
涛哥也多瞄了一眼。只当付闲阳有实验要做，没有闲心在这看电影，就没多说什么。
结果当天下午，不知是谁传出个小道消息——负责清扫河边卫生的阿姨被吓进医院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怀疑是不是阿姨在河边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谣言满天飞。
当天傍晚放学，日落时分。
河道边涌现了几队英勇的捉鬼师。高三学生时间紧任务重，能抽出时间来河边探案已是难得，只是等了许久也不见什么鬼的踪影。
三个来自十八班的勇士，自觉大义，在河边一风水宝地烧了三张空白试卷，围着小火堆跳起了大神，保卫一方安宁。
驱鬼仪式被闻讯而来的教导主任打断，剿了打火机，查了学生名册。
通报批评又是后话了。
“看看你干的好事！！！”胡欢气得吹胡子瞪眼，今天动静闹得不小，折腾得她一天脚不沾地，这会没对着付闲阳破口大骂已经是克制了。
肇事者付闲阳怂怂地站在角落。他校服的膝盖、手肘处没扑干净，晕着一块一块的泥土渍。一向张扬的五官此刻悻悻地低垂着，没说话。
这事论说怪不得他。
他昨天做实验做到十一点，眼酸脑困得不太清醒。正好今天五班的英语课还在看电影，付闲阳就溜到了小河边观察他那些“领养”的花花草草，顺便放松放松。
一班班主任以为他去五班上英语课了，没多想；涛哥以为他去做实验了，没多想；东哥只管自觉，来了就教，没来也不会多问。于是这么个高考的闲人、竞赛的重点对象，顺顺利利地自顾自逃课了。
上课时间的小河边清净得很。付闲阳兜了一圈，依次确认了自己认领的几株植物长势良好。他又见四下无人，趴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检查那丛葫芦藓。
平常在外他不好意思做出这么大动静，今天也不知怎的放飞自我了。
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就这么把自己叠吧叠吧，降低了一米七的海拔。河边泥土沾着腥和湿润的气味钻进他的鼻腔，痒痒的。
付闲阳憋着气。
这丛葫芦藓曾经色泽翠绿，孢蒴弯得很低，画截面图时付闲阳没少费劲。夏末秋初，蒴柄的颜色已经深如朱砂，就要成熟了。可惜付闲阳没带瓶子和镊子，没法采集他们的孢子体。
学校的绿化做得很不错，生态环境稳定，葫芦藓已经蔓延开不小的一片。付闲阳轻轻伸出手指，用指尖触碰这些小植物，在指纹的缝隙中留下了浅浅的水渍。
把自己净化地差不多了，付闲阳伸手扒住石头，准备借力从地上站起来。
扫地阿姨在河边小道哼哧哼哧扫了半天，看见石头底下掉了个烟蒂。
她走过来捡，石头后面突然就伸出了一只沾着泥土的瘦长的手掌。没等她看清，一个高大的人影状的东西就这么出现在眼前，一下遮住了太阳。
“哎呦我靠！”
河岸的一阵风吹了个透心凉。
阿姨快退休的年纪，吓得脸色发白，烟蒂也扔了、垃圾袋也掉了，颤悠悠地坐到长椅上狂拍胸口。
付闲阳也吓了一大跳。
他刚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全然没听到外界的声音。
眼见阿姨吓得不轻，付闲阳当机立断把人送进了校医室。
一来二去，自己逃课的事暴露不说，河边的鬼故事也莫名其妙地冒了出来。
胡欢这会被气得不轻，付闲阳此事性质不算恶劣，但影响属实不小。
好在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麻烦，但却暴露了一个要命的问题。
胡欢给自己连倒了两杯降火的菊花茶。等平静下来了，她把付闲阳喊过来。
“闲阳，过来。”
“胡主任，这是是我不对。我下次一定注意。”付闲阳真诚地给扫地阿姨道过歉了，对方也没有真的追究，还对他求真好学的精神表示了敬佩。
但对给胡主任造成的麻烦，付闲阳认错态度良好。
“我知道你们几个生竞的同学喜欢在学校到处挖草，学校对你们也一直都很支持。”胡欢啧了一口茶水，正色道，“但是这次的问题是，上课时间，你在学校四处溜达，没有一个老师知道你在哪？”
付闲阳没吭声。
“老师知道你的情况特殊，但没有直接掌握你的动向的老师，一来不能保障你在校的人生安全，二来影响正常的校园秩序。”
“一班同学竞赛活动频繁，陈老师管理起来很辛苦。接下来开始自主招生了只会更忙，像今天这种情况她难免顾不上你。”
“所以我给你两个建议。第一，你直接受我管理，去哪上什么课干什么直接向我报备；第二，你到五班借读，五班是行政班，也没有刺头，毛老师以前也是竞跃班的老师，他管你我放心。”
“借读？”
付闲阳觉得有点夸张，他不认为自己在一中最后的短暂时间内，还需要到别的班借读的程度。
“没进a大之前，你总归要来上学的。不听竞跃班的课，你天天就在实验室泡着？”
“五班班风不错，最后关头了，还能给你个机会体验普通的高中生活，知足吧。”
胡欢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付闲阳朝窗户外望去。还带着点暖色的夜幕前是一片漆黑的高一高二教学楼，穿过教学楼，再穿过食堂和宿舍楼就到了高三教学楼。
……
付闲阳叹了一口气。
“好吧。”他说，“那就第二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逃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