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交锋 沈砚泽甩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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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整天再没有发生怪事，这更让沈砚泽确信了英语课只是他人生中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一道小坎，连土丘都算不上。
然而教学楼对面的行政楼里，付闲阳在和教导主任阐述着他的新计划。
这个人不愧是现场竞赛出来的，抗压能力了得，辩论水平也很出彩。
“胡主任，我不是要转班的意思，只是到五班借读一两个月。张涛老师的英语课挺适合我的，完全不会出现分散注意力的情况，容易紧张的问题感觉也好点儿了。”
“那你也没必要去打扰其他班的同学，只去旁听英语课就行。”往常态度温和的主任难得对他板起脸，不认可地说道。
“其实我在一班才是打扰了其他同学。”付闲阳叹了口气，自顾自坐下。这客随主便的松弛感，胡欢差点手快给他倒了杯茶。
“好多课都跟不上了，我这月考不是净拉低平均分吗。而且我每天懒懒散散的，破坏班级形象，也容易给同学加大压力。”
“你也知道自己懒散！谁要你月考了，马上就要参加集训了，你能不能争点气！”
“就是要集训了才更得抓紧机会紧急训练一下嘛。”
付闲阳在外语环境下注意力难以集中的毛病只有几个亲近的老师知道。他现在的比赛成绩很好，入选国家队参加国际奥赛的希望也很大，如果因为这个小问题影响了评委的选人标准，失去了这次比赛机会，对于学校来说都是很可惜的。
但是一旦进入参赛名单，接踵而来的就是长期高压的封闭训练，再想着手隐蔽地解决这个问题就是天方夜谭了。而国际赛事的失误带来的各方压力，对任何人来说都将是难以承受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参加集训获得名额之前，在最小的影响范围内把这个毛病解决掉。
付闲阳也没指望学校为他破什么戒，只是向胡欢提出自己的解决办法。
当然有些话纯属吐槽：“谁让月考算人头分的，那不如把我摘掉算了。”
“那你就一手抓比赛一手抓高考，马上给我去东哥那做实验，晚自习我要看见你冲击省状元。”
“得了吧，主任再见。我麻溜滚了。”
“好好学！”
话是说得决绝，但不可否认胡欢确实听进去了。当天晚上，他就找到张涛说明了情况。
张涛原本在六班答疑，和胡欢在漆黑的走廊聊了好久。
胡欢：“张老师，付闲阳，就是刚竞赛获奖那个，他马上要参加国家队选拔了，如果选上那就是代表全国参加世界比赛，这可是咱们学校头一回啊。”
张涛：“是吗！那他很厉害啊！”
胡欢：“是挺优秀的孩子。就是小时候在国外走丢过，落下了个在英语环境下特别紧张的毛病，我担心出国比赛对他有影响啊。”
张涛：“语言环境水土不服啊，那现在有什么办法吗？脱敏治疗？”
胡欢：“差不多。付闲阳说今天来旁听了你的英语课，他觉得你讲得特别好，对他好像有点效果。就马上过来跟我说了，想要继续旁听你上课。”
张涛：“害，哪有哪有。”
张涛回忆了一下，确实想起来上午在沈砚泽身边坐着一个挺显眼的男孩子，笑起来很阳光。他大大咧咧惯了，当时也没细问，这会倒是一股油然而生的骄傲冲击着张涛的胸口，似有什么从里头顶起来了。
张涛教书很自由，没想到还能收到国家队预备役的认可。他拍着胸脯说：“放心吧胡主任，他随时来听课都行，五班六班的课表我直接打一份给他！”
胡欢：“不用，张老师，就是跟您说明一下情况，具体我会安排。不过这事您先别声张，毕竟八字没一撇呢，传出去影响不好。”
张涛乐了：“那是当然！我嘴严着呢！”
张涛想到之后上课有了新任务，无形间又多了点压力：“胡主任，光听听我的课真的有用吗？要不然给孩子多找几个外教吧。”
胡欢：“没事，他心里有数。你也别太大压力，正常教就行。总听老王说你的课很有活力，能给他放松放松也好。”
说到有活力，张涛的自信又起来了：“那确实！”
二人又恭维了两句。聊完了，张涛也顾不上回六班答疑了，迈着雄赳赳的四方步就踏进了五班。他像只骄傲的公鸡转悠了两圈，心里那股兴奋气却怎么也放不出去。
于是他又走到爱徒身边，特地等沈砚泽抬眼看见自己、不会吓着他了，抬手往他肩膀响亮地拍了两下。
“不错！继续努力！”
这是沈砚泽今天碰到的第二件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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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清晨，空气凉爽舒适，沈砚泽揣着两个豆沙包在走廊温书。
他背《孔雀东南飞》，一只朝东南飞去的鸟抛下一坨稀拉的屎聊表赞同。
……
包子是吃不下了。
沈砚泽认命地收拾窗台，无比寻常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等他从英语组办公室接了卷子回来，又听见班里几个同学旁若无人的交谈。
“付闲阳不是找到自己班了吗？咋又来了？”
“他不会是暗恋涛哥吧……”
“打住……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什么玩意？
沈砚泽走进教室，看见昨天刚送走的那位同学又像刷新在复活点那样，端正地坐在了后排。
他冷漠地垂下头发卷子，这是今晚的英语作业，依次数好了每组的份数往下传，然后把多余的卷子塞进讲台边放试卷的桌兜里。
“等等，给我一张吧。”
后排老实坐着的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前面，他伸出手，干净细长的指头夹住沈砚泽的校服袖子轻轻扯了扯。
沈砚泽站着没动。
付闲阳就跟着站定，目光黏着他的脸，不知道在看什么。
鸦雀无声。
沈砚泽抬眸，和他的目光正正对上，语调平稳听不出情绪。
“为什么？”
“站这干嘛？马上上课了，快回座位。”好巧不巧，涛哥手指甩着u盘进来，剑拔弩张的氛围一下子散去了。
“张老师，”付闲阳扬起笑脸，像涛哥打了声招呼。
“我想要张卷子。”
“哦哦。砚泽，下次记得给闲阳也发一张，总是看你的不方便。”涛哥不敢多解释，转头管自己拷电影。
拷完发现这俩人还这么僵持着没动。
？
张涛看看沈砚泽，用眼神疑惑他怎么还没把卷子给付闲阳。
“自己拿。”沈砚泽甩开牵着他袖子的手，回座位了。
说了下次会给，“这次”自己没手吗。
“吓死我了，还以为大佬生气了……”
沈砚泽听见了，心想：有什么好生气的，关他什么事了。
“沈大佬不会有那些七情六欲的，他情绪稳定得能升仙。”
……
“好了同学们，历史遗留卷子已经讲完了，刚发下来的是今天的作业，这节课我们先看电影。”
“老师，下周就要月考了。”前排一个女生忍不住提醒张涛。
“就是因为要月考了，接下来就更没时间看了。”张涛颇为痛心，“这个学期是最辛苦的，大家要做好及时行乐的准备。”
他推了几个上来问问题的学生，龙标消失，音乐响起。涛哥轻轻关掉了灯。
“晚自习我会来答疑，这节课你们好好休息。”
沈砚泽对同桌说：“麻烦换个位置。”
同桌早就收拾干净桌子等着了，他忙应“好好”，一边从后面搬过椅子。
后排的窗帘遮光效果比较差，大概是方便巡查老师暗中窥伺。坐在窗边看电影的视角并不好，这时候沈砚泽会礼貌且善意地提出换座位请求。
同桌开始还觉得不好意思和感动，直到沈砚泽掏出习题册，借着还算明亮的光线做起题，他才回过头把视线呆呆地转移到幕布上，说不清是被震撼还是被辜负的感觉。
很难理解比你优秀的人怎么还比你努力。
同样很难理解又比你优秀又比你努力的人遇到的坎还比你多就是了。
今天的同桌其实不打算看电影，他之前看过了。他坐得端正，脸朝着前面，眼睛却一个劲朝后看，活像在挑战生理极限。
电影里两位主角在出租车上迸发了激烈的争吵，英文吵架在付闲阳耳朵听来就像两只鸭子比谁叫得像鸡——聒噪得莫名其妙，刺耳得神游天外。他百无聊赖地坐在最后，手里转着笔四处张望。看见身后的宣传板上挂着数学小测的成绩单，他手贱地取下来看。
光线太暗，白纸上反射着电影花里胡哨的颜色，依稀能看清这张平均分不超过90的小测卷，沈砚泽考了132。
同桌鬼鬼祟祟地弓起身，双手托着椅面，屁股黏着椅子站起来，往后退到付闲阳身边。
为他找到的搭讪借口显得很兴奋：“付同学，看惯了一班的成绩，咱们班的水平是不是很差啊？”
“不会，我数学就不好。”付闲阳笑了一下，“你应该成绩不错吧？”
同桌“嘿嘿”了两声，被a大保送生夸奖的滋味真是相当美妙。他用手点了点从上往下数第五排，还算谦虚地说：“还行吧，这次没发挥好。”
姓名：周嘉乐，总分：118。
付闲阳挑眉，真心夸赞到：“很厉害了，我数学只有一百分水平。”
“我知道你们班卷子难度不一样，不能这么比的。”周家乐有个初中同学在一班，他们的各科卷子都是集中重点中学的实验班联盟单独出题，而且只进行内部排名。
“方便给我看一下你们这张卷子吗？”
“可以啊。”周嘉乐的座位上，沈砚泽专注地写英语卷，他不敢打扰，只朝着另一边的同学捅他腰子。
“晨儿，小测卷借我用用。”
左边的贾晨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是好奇地不行。但他装得矜持，小测卷就放在桌面上呢，慢悠悠地又在桌兜里一番好找。
“快点儿。”
“来了，要干啥？”
“给学霸看看题。”
“能看出什么名堂？让我也听听。”
贾晨顺杆而上，电影也不看了，索性凑上来一块研究卷子。
人攒挤在一起，光线更暗了。付闲阳往窗边靠了靠，单手拔开笔盖勾了题号，中性笔在他指尖轻盈地转了一圈又盖回笔盖。
他把卷子递给贾晨。
“这几题都是我们的月考题，一般有价值的题目教学组都会拿给大家做的。”
试卷上后五道选择、填空和大题都被勾起来了，大半张卷子都是神秘的实验班联盟的月考真题。
“噢！难怪！！我说怎么这么难呢！”
“还以为是阿强在鄙视我们，说什么做不出来也正常，我真的被伤透了心。”
“如果连一班的卷子都做得出来的话，我又觉得我行了。”
“所以你确实很厉害。”付闲阳背靠在墙壁上，叉着胳膊朝周嘉乐附和着点点头。
“害，没有没有。”周嘉乐这会是真的心情灿烂，他总算在那个初中同学那儿找到了一点胜算。
“我同桌才是真的强……呃。对了。”周嘉乐心虚地看了座位一眼，生硬地转了一个话头。
“学霸，所以你咋到我们班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