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2、异空惑心 ...
-
巫随一个不慎,家里一个房间的窗帘被凌之辞点着。
凌之辞举着羽毛乱玩,一开始没注意到点着了窗帘,结果火大焦味太重,他发现后连忙从空气中召来灵气,然而能量稀薄,化出的符只喷得出涓涓细流,灭不了火。
他犹豫要不要声张的功夫,火焰已经窜了半间屋子。巫随破门而入,尝试用黑气吞噬火焰,竟然做不到。
“用羽毛灭。”巫随说。
凌之辞反应过来,挥着羽毛冲火焰叫:“灭!灭!灭……咳……”他咳得肝肠寸断,羽毛终于给面子收了神通。
“你知道小凌是怎么回事吗?我告诉你啊。”凌之辞僵硬地岔开话题。
小凌是棠溪景造的无疑。他应当是借用凌之辞的能力,以复制长生剂为掩护,成功造出小凌,让祂以为自己有可能真正制造出另一个能够给祂提供躯壳、帮祂控制生灵、甚至助祂净化灵魂掌握世界的人。祂当然有把握掌控自己造出来的人,这个人不听话就造下一个,所以祂明知凌之辞能够危害到祂,还是决定留下凌之辞,不敢忤逆,直到造出下一个“凌之辞”。
唯古大阵祂从来没有放弃,早些年在唯古动物园发动那次,想必是为了测试阵法。
可能凌之辞消失得太突兀,让祂做出了放弃研究,等凌之辞一出现就取其身裂其魂的分析,机器怎么分析得数据凌之辞怎么知道呢?总之棠溪景一定是连祂的分析都占卜出了,提前用小凌为凌之辞筹谋。
至于小凌怎么又变成了半人半机器,等以后就知道了。
巫随问:“你亲哥算得出,你算不出吗?”
凌之辞闻言,有模有样地抽出几张牌,一张一张翻阅过去,眼睛却慢慢闭上,头一点一点地睡了。
如果主要功能是催眠,那么这一能力就不会以牌的形式出现,巫随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凌之辞绝对用不好这副牌。
不出巫随所料,凌之辞醒来后,没有前言没有后语地说梦到小凌又活了,天南海北地跑。
凌之辞觉得单这几句确实显得自己很不厉害,找借口说:“我现在能量不够,梦到的才不多。在海底梦大阵那会儿,我可是什么细节都能梦到。”
他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想着:我还是早点死了赶紧将能力还回去吧。”
这样一想,凌之辞朝巫随要装祂的木偶。
巫随递出木偶后问:“怎么了?”
凌之辞:“我要抹消祂,然后早死早活。”
巫随:“祂不是还有部分在外吗?”
“不是还有生灵有智慧有意念吗?怎么可能很快把祂全抓起来?”凌之辞说,“我先抹消一部分再说。”
巫随突然笑起来:“我知道天道为什么要纵容祂成长了。”
凌之辞正要动手,听到巫随的话住手问:“为什么?”
等了几秒,没听到回答,凌之辞意识到不对。他意念一动,周遭流转生变,竟然是千灵异空!
手中木偶跳出,祂用着木偶的憨态,诘问:“为什么要抹消我呢?我难道不该存在吗?如果天道做得足够好,为什么在天道的压制下我还能诞生?天道的统治明明不合理,就该由我负责改写,你却想抹消我,是要对万千生灵的怨怼视而不见吗?
你忘了你的家人在为什么卖命吗?你忘了你答应过你家人什么吗?天道的统治下,那些根本不可能存在,只有我可以做到。”
现在的祂,大义凛然,与示弱撒娇、利益短长的祂又是截然不同。
凌之辞明知祂善于蛊惑人,而千灵异空无所不能,影响自己心神轻而易举,但他现在情绪正常,多思则多虑多疑,不免被祂的话牵着走。
坏就坏在,祂没有撒谎,祂的话就算有夸大的成分,但都没错。凌之辞否认不了祂,只能顺着祂的话想,越想,思想越刹不住,脑子越来越乱。
他体内能量不够天性不显,恢复本性,当然不会有着救世之能却袖手旁观,胡思乱想间,他竟然思忖着:
如果让祂用我造的躯体,祂不就得听我的了吗?等祂打倒天道,我就命令祂不做坏事,把能力给祂用,祂肯定比天道做得更好。
凌之辞越想越有理:反正珍珍说,它在哪儿都是享受,成神是板上钉钉的事,没必要心急。复活不知道需要多久,亲哥二十多年还没全活回来,那我可以把祂教好了再去死;或者我先死,等我活回来的时候,祂应该差不多能跟天道抗衡了,我到时候再教祂。
可我再活回来,还有净化与创生的力量吗?那还是现在就放出祂,让祂推翻天道吧!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活着的话,肯定都会夸我厉害!
千灵异空适时消失,凌之辞回到现实,手中还捏着木偶。
巫随上前查探凌之辞身体状况:“没事吧?”
凌之辞摇摇头,看着木偶身上流转的蝶翼鱼纹,正要毁去,突然听到上官让嘎嘎大喊:“冷静嘎!不要嘎!”
“不要再劝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关东的声音传来,“凌小朋友!”
凌之辞这才明白上官让的话不是说给他听的,但关东却叫了他,于是顺手将木偶交给巫随,寻声过去。
“凌小朋友,快用净化之力把我消了吧!”关东诚恳道。
“啊?”凌之辞懵。
上官让和上官鸭鸭拉扯着关东,紧随其后,苏苏抱着白顺顺水母稍后点赶到。
“老大嘎!”上官让见到巫随,涕泗横流,“快劝劝他嘎。
巫随叹一口气:“如果确定想清楚了,也好,也好。”
凌之辞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在中间转着圈圈连连问:“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要……”他不解望关东。
苏苏也紧张望关东,手上被猫划后留下的疮疤断续消隐,又接连重现。
关东说他活够了,疲惫不堪,可惜死了就能活,投不了胎,去不了异世,永远困在寂陌人的身份与责任中。
不知道净化之力存在还好,关东一见到净化之力,就此魂不守舍,思索良久,终于定下决策,决心请凌之辞帮忙。
凌之辞万万没想到,有一个答应人家自杀的自己就算了,竟然还有别人让自己答应送他去死。
但是杀自己凌之辞做得了主,眼睛一闭一睁的事儿,要他去杀别人,那人还是关东,他却不敢同意,在关东请求时往巫随身后躲。
巫随又问关东是否确定,关东态度决绝。
最终是巫随拍板,给凌之辞灌了能量,一手捂住他的眼,说:“往你正前方,出手吧。”
凌之辞起先抗拒,后来迷乱的思绪搅得他头脑晕乎,莫名就照着巫随说的做了,且回想起妈妈从容赴死的模样,不由想:她也被困在什么身份与责任中,活得很疲惫了吗?是天道困住了她吗?
耳边稀稀疏疏传来声音,好像是上官他们在道别,凌之辞四顾交流着的人,看电视一样。他有换剧的冲动,但是继续看也无妨,干脆将就着,屈膝蹲下,随意地听,迷茫地看。
巫随长长叹息,目送两人一鸭一水母离去,回看凌之辞。
作为对此世天地法则有相当了解的寂陌人,巫随猜也猜到了,凌之辞状态的好坏取决于实力的强弱,他越强越被所谓的“创世之神”同化,不然,那么强大的创生与净化能力若是只以血脉种族传承,风险实在太大了些,一定有某种强制性的“开关”,可以让掌握神力的生物不得不成为合格的能力容器。
幸好凌之辞本性与朴迭天性相距甚远,两种截然的性格不免让巫随起了疑心,他试探着给凌之辞传入大量能量,事实不出他所料!
巫随摸上凌之辞脑袋,凌之辞没有挣扎动弹,眼睫轻轻眨了一下,作出个反应,也不管对方有没有接收到。
被传进凌之辞体内的能量原主气息还未散,凌之辞又懒得管任何东西任何事,敞开了自己没压着能量,巫随轻易又就凌之辞体内的能量吸走。
不过指顾,凌之辞生龙活虎嗷嗷叫,问关东这问关东那,但是关东决心消亡的理由就是那么一回事——活得很疲惫了,说不出别的,若真要说,那得东拉西扯上过往千年万年中浩如星海的鸡零狗碎,诸如一片肥沃土地的贫瘠,再如开始听号行令的一次除魔行动,说了,以凌之辞的阅历,他也听不懂答案。
然而凌之辞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良心不安。
巫随想想,说:“他是极桀骜的人,有主见,行事全凭意气,两界神兵多出他手,后世灾祸多由他平,除了先于他存在的我和唐老二,包括上官在内的所有寂陌人都是他培养成气候。可以说,两界得以存在至今日,八成功劳在他。只是慢慢,他就没了锐气。你认识的关东,从始至终,没有生命力。”
“哦!我懂了!他早就死了,只是天道还让他看起来像活着一样,其实我以为的老关叔就是个木偶一样的存在,对吧?”凌之辞觉得自己的分析颇有道理,说完一拍手给自己叫好。
巫随轻笑一声:“这么理解是对的。”
凌之辞安心了,动手敲敲脑袋,觉得这玩意儿越发不好用了。
“嗯?”巫随发出疑问,“外面有人找。”
凌之辞来了兴趣。来的肯定不是上官苏苏他们,否则巫随不会是如此反应;但对方在他不在的二十五年中,与巫随想必有什么瓜葛。他抢步到巫随身前,昂首挺胸出门,走进院里四望:“没人啊?”
巫随:“他们在现实,另一维度中。”说着,他手轻摆。
现实空旷地,一座别墅凭空出现。
院门两个人的身影出现。
凌之辞判断能力降下,记忆仍出奇的好,过往相关记忆在视线落到人身上时自发浮现,当年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如昨,没有被光阴雕琢过一分一毫。
“宫柏?”凌之辞认出左侧女人,她因为树妖血统,寿命相对长,岁月待她较为温和,相貌与凌之辞记忆中相差无几;而右侧老人,凌之辞印象中却没有这号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