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卿腰（重生）》為誰裳

6、王爷有外室？

　　转眼过了七八日光景。花似锦日日对着清粥小菜，本想着能清减几分，可当她立在鎏金铜镜前，却不由得蹙起眉头。镜中人儿的脸颊似乎丰润了些，连带着腰身也显出几分圆润来。

　　她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蛋，暗自嘀咕："莫不是这王府的米，当真比咱们府上的更养人？"

　　春杏正在整理妆台上的衣裳，抬头间瞥见小姐的模样，手中的锦缎差点滑落："小姐！您的脸......"她快步上前，指着铜镜惊道，"您快瞧瞧，那些红疹子都消了大半了！"

　　花似锦闻言，急忙凑近铜镜细看。只见镜中那张原本红肿的脸，如今已褪去了大半红晕，那些红色的疹子也淡得几乎看不见了。透过这渐渐恢复的容颜，依稀能瞧见往日的模样——柳叶眉弯弯如新月，杏眼盈盈似秋水，连带着那抹久违的妩媚之感，也重新在眉目间流转开来。

　　"怎好的如此之快？"花似锦不敢置信地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肌肤细腻光滑，再不复前些日子的粗糙。她蹙眉道，"莫不是那药......"

　　“小姐，你于大小姐处，每日按时服药，又敷用了那珍稀的药膏，恢复得这般迅速，合情合理。”

　　花似锦面上愁绪愈发浓重，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苦色道：“这却如何是好……春杏，你去将梅干取来。”

　　"小姐！"春杏猛地转身，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你竟又要食梅干？上次你食用之后，被那瘙痒折磨得苦不堪言，足足好几日才得以缓过神来……”她快步走到花似锦身边，压低声音劝道："而且你现在日日戴着纱巾，又只在这飞雪院中活动，何必自讨苦吃？不过是红疹淡了些，奴婢给你点上些胭脂，再戴上面纱，保管没人瞧得出来。"春杏信誓旦旦地说着，眼中满是恳切。

　　花似锦略作思忖，觉得春杏所言确实在理。先前众人皆已见过她满脸红肿的模样，对她的病情想必不会起疑，“那我们便先试试。”她轻声道。

　　春杏得了应允，赶忙取来胭脂，小心翼翼地给花似锦挨着点满红点。花似锦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此刻的她，与之前红疹肆虐时一般无二。“走吧，我们这就去找姐姐。”

　　……

　　另一处庭院内，花之婉正于室内插梅。抬眸见妹妹前来，眼中骤闪过一抹欣喜之色，忙不迭招手唤她过来，笑语道：“锦儿，你来得正好，快来瞧瞧姐姐这插花，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花似锦抬眸，目光落在那瓶中梅花上。只见花枝疏密得当，高低错落，笑道：“姐姐这插花技艺愈发精湛了，每一枝都透着灵韵，实乃妙极。”

　　“主子，容侧妃登门拜访，此刻已在院外等候。” 小桃入内禀告道。

　　花之婉微微颔首，面上挂着温婉笑意，轻声说道：“快请。”

　　须臾，一位身着锦绣华服的美貌妇人款步而入。她一头乌发如墨，高高挽起，簪着一支流光溢彩的金步摇，周身贵气尽显。妇人莲步轻移，笑言：“府中我与婉妹妹最是投缘，今日贸然前来叨扰妹妹，妹妹可莫要嫌我唐突。”

　　“容姐姐说笑，我欢喜还来不及呢。”花之婉笑着回应，随即侧身对花似锦说道，“锦儿，这位便是容侧妃。”

　　花似锦闻言，莲身微屈，福身行礼，“容侧妃安好。”

　　“想来这位便是锦妹妹了，你姐姐平日里可没少在我面前提及你，今日得见，果然出落得亭亭玉立。只是观妹妹面色，莫不是那红疹尚未全然消退？我那儿藏有一盒药膏，乃宫中太医悉心研制，药效卓绝，妹妹不妨拿去一试。”言罢，容亦华玉手轻抬，微微示意，身旁丫鬟心领神会，即刻双手捧着锦盒快步上前，将锦盒毕恭毕敬地递至花似锦面前。

　　花似锦接过再次欠身，“承蒙容侧妃关怀，这般厚礼，锦儿感激不尽。”

　　“不过是些微之物，妹妹切莫如此见外。今日我特来与婉妹妹叙叙贴心的体己话，你们且先退下吧。”

　　花似锦闻听此言，“既如此，锦儿不便叨扰二位姐姐叙旧，先行告退。”

　　容亦华笑意温婉，和声挽留道：“都是自家姐妹，不过是闲话家常，锦妹妹也莫要拘谨，坐下一同叙叙吧。”

　　花之婉亦对着花似锦微微颔首示意，花似锦只得重新落座。

　　容亦华玉手轻抬，执起茶盏，浅抿一口，“我近日听闻一则消息，不知妹妹可曾有所耳闻？”

　　花之婉轻轻摇头，“我近日都与锦儿在庭院中拈针绣花，足不出户，仿若与世隔绝，还当真不知姐姐所言何事。”

　　“不过是些玩笑话，说与妹妹解解闷罢了。王爷近来公务缠身，这几日都歇在书房，此乃常事……只是，我听闻王爷带了一位女子回府，且一直将其藏于书房之中，秘而不宣。”

　　花之婉闻言，微微一怔，面上闪过一抹讶异：“这……竟有这等事？”

　　“王爷若真心喜爱，大可将人光明正大地纳入府中，不知为何要藏于书房。听闻柔妹妹前去探望了两次，连书房门都未能踏入……”容亦华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

　　花似锦微微垂首，早知聊晋斐川的风月之事，她还不如早些寻个由头离去。

　　花之婉定了定神，抬眸问道：“那姐姐此番前来，是何用意？”

　　“我不过是心生好奇，想探个究竟，辨一辨这消息的真假。王爷向来沉稳持重，行事端方，不似这般行事放浪之人……”容亦华眼中闪过一抹思索，“王妃也知晓此事，只是王爷书房守卫森严，消息难以传出。我又不得王爷宠爱，想要打听些消息，实在是困难重重。”她微微叹息一声，面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我或许可以一试，只是王爷心思深沉，性情难以捉摸，我着实没有十足把握。”说罢，她下意识地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忧虑。

　　“不过是我一时好奇心起，妹妹切莫太过忧心。此事成与不成，全看天意……”容亦华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嫣然。

　　“妹妹明白。”花之婉轻声道。

　　容亦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她轻轻拍了拍花之婉的手，“其实，我也并非非要知晓那书房中的秘密不可。只是近来王府之中流言蜚语不断，王爷行事又总是这般神秘莫测，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心生疑虑。若能查明真相，也好让王妃心安……今日与妹妹相谈甚欢，只是尚有要事缠身，实在不便久留打扰……”

　　花之婉连忙起身相送，心中已打定主意。

　　待容侧妃身影消失在曲折回廊的尽头。花似锦柳眉微扬，“姐姐，王爷的隐秘，于你而言，实在是无关紧要之事，你现在安胎为重，何苦非要卷入这是非之中。”

　　“锦儿，你年岁尚小，这深宅大院后宅之中的腌臜之事，你还未曾看透。就说这容侧妃，她与王妃之间情谊深厚，平日里，容侧妃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往往都暗藏着王妃的心思。我此番前去，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事情成与不成暂且放到一边，可总归是能卖王妃一个人情，日后在这府中，也能多得几分照拂。”花之婉微微摇头。

　　“我虽忝居偏妃之位，名号听起来倒也风光，实则不过是王爷众多妾室之一。王爷素性喜新厌旧，身边的娇艳美人如同走马灯般更迭不息。而那主位，自始至终唯有林王妃一人稳坐，无人可撼。咱们这些妾室，在这深宅大院之中，终究是要仰赖主母的鼻息过活。平日里，稍有风吹草动，便需如履薄冰，生怕稍有不慎，便触了霉头，落得个凄惨下场。更何况，我们家世不显……”

　　花之婉语罢，轻轻牵起花似锦的手，柔声道：“这本非我该多言之事，只是锦儿，你芳龄渐长，日后终要嫁人。无论所嫁何人，后宅纷扰总是难以回避。你不妨趁此时机，悉心学习、用心观察，如此定是有益无害。”

　　花似锦眼底深处，一抹复杂情绪如流星划过，稍纵即逝。

　　“你好生想想。”言罢，花之婉缓缓起身，对着门外候着的丫鬟道：“小厨房里我记得还温着鸡汤，你快去取来，仔细装好，莫要凉了，这可是给王爷送去的心意。”

　　见花之婉心意已决，花似锦娇嗔道：“姐姐，你瞧瞧我，多日被困在这四方庭院之中，每日对着这一成不变的景色，我都快觉得周身都要生出霉气来了。姐姐，让我陪你走上这一遭吧。”

　　花之婉笑道，“你还未曾好好逛过这王府，每日对着一成不变的景致，想来也着实烦闷。王府这般大，亭台楼阁、湖光水色，诸多妙处你都还未曾领略。此番正好趁着这闲暇时光，姐姐带你四处好好走上一走，让你也能熟悉熟悉这府邸的角角落落，往后也好自在些……”

　　一应物什准备得极为迅速，不过片刻，便已收拾妥当。

　　近日天清气朗，暖阳将金箔似的碎光洒在青石板上。花之婉提着藕荷色云纹裙裾，与花似锦沿着鹅卵石小径徐行。春风掠过垂丝海棠，裹着几片绯色花瓣，轻飘飘落在花似锦月白披帛间。

　　"姐姐。"花似锦忽然驻足，抬手指向碧波深处。微风拂过，湖水波光潋滟，日光洒于湖面，折射出细碎金光，宛如无数璀璨宝石熠熠生辉。"待姐姐见过王爷，咱们便在此处温酒赏景可好？"

　　"你素来体弱，湖上风急......"话音未落，袖口已被轻轻拽住。

　　"好姐姐，现在日头正大呢。"花似锦歪头轻笑，鬓边珍珠步摇随之一晃，恍若晨露滚过新荷。

　　花之婉终是忍俊不禁，指尖戳了戳妹妹眉心："仔细着凉。"转身时石榴红织金裙扫过石阶，金丝线反衬着红光。

　　书房檐角蹲着的狻猊脊兽在日头下泛着冷光，八名玄甲侍卫按刀而立，让人心生退意。

　　她望向姐姐消失的方向，心中隐隐不安。姐姐虽将诸事皆以轻巧之态道出，可这王府深深，庭院重重，又怎会是想象中那般清平无波、简单纯粹 。姐姐如今身怀有孕，卷入这纷繁复杂的是非旋涡之中，后果实乃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