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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强取豪夺、示弱 ...

  •   转瞬之间,众人皆退避得干干净净。檐角铜铃被疾风撞得叮当乱响,几片枯叶贴着雕花窗棂簌簌打转,在菱格间投下蛛网般的碎影。

      "王爷——"玉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双手伏地时腕间赤金镯碰出清响,她本就身姿绰约,此刻这般匍匐,更勾勒出一道柔美而丰满的曲线。玉景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说道:“主子不知为何晕厥,情形着实危急,还请王爷去瞧瞧!”

      晋婓川玄色蟒袍下的手掌骤然攥紧,他扫过玉景时目光似淬了冰的刀锋,最终凝落在花似锦身上。"你姐姐究竟出了何事?

      花似锦纤弱身形晃了晃,绢帕被绞出深深褶皱。她抬首时鬓边白玉流苏簪晃出泠泠碎光,映得眼底水雾愈发凄楚:“我……我赶来之时,姐姐已然昏迷不醒……”

      晋斐川大步流星迈向床边,玄色麂皮靴踏碎满地斑驳日影。他拂开三重月影纱帐的刹那,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激得帐角银熏球叮铃相撞。

      花之婉静静躺在锦绣堆中,散落的乌发在枕间蜿蜒如墨河,衬得面色比窗外残雪还要惨白三分。冷汗浸透的茜纱中衣紧贴在隆起的小腹上,襟口处几点暗红犹如雪地里凋零的朱砂梅。

      "放肆!"玄色广袖挟着劲风扫落案上青玉药盏,碎瓷如刃割破满室死寂。晋斐川转身时腰间蟠龙玉佩撞出铮鸣,"王府的侍医与奴仆,竟都死绝了不成?"

      玉景扑通跪地,额头紧贴冰凉的砖面:"柔偏妃带走了内院所有侍婢,说是要...要彻查秽乱后宅的腌臜事。"喉结艰难滚动,尾音几乎消弭在满室药香里,"王妃今晨突发心疾,五位府医此刻都在东锦苑会诊。”

      花似锦素白指尖掠过拔步床鎏金雕花的围栏,缠枝莲纹烙进掌心。帐中人的面容隐在重重绡纱后,唯有断续的抽气声刺破凝滞的空气。她拈起松烟色罗帕时,惊觉自己竟在屏息——就像儿时偷摘莲蓬怕惊醒守塘人那般。绢帕轻触花之婉额角的刹那,冷汗已然洇透三层丝绢。

      姐姐自幼便对她宠爱备至,纵是那遥不可及的天上星辰,只要她开口相求,姐姐亦会想尽法子为她摘下。她被禁足时,若是当时多向姐姐求求情,以姐姐的性子,定会心软,念及姐妹情深。她便能继续陪伴在姐姐身旁……那可怖的祸事也决然不会发生。

      今日分明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姐姐一生端方娴雅,举止皆循大家闺秀之仪范,这般的姐姐,怎会做出私会情郎这等辱没门风之事……喉间蓦地涌上血腥气,她生生咬住下唇,将呜咽化作舌尖铁锈味的颤栗。

      "传侍医!" 晋斐川话音未落。

      墨三,"王爷,侍医已至门口。"

      门外突然传来环佩叮当。三个提着描金药箱的身影跪在门槛外,最前头的侍女捧着鎏金暖炉呵出白雾:"王妃听闻婉偏妃不适,特命送来南诏进贡的血灵芝。"她膝行着将锦盒捧过头顶。

      花似锦眸子暗了暗。那锦盒分明与晨时盛人参的是同一对,她看着春杏接过灵芝,"有劳王妃挂心。"她盈盈下拜,广袖却不着痕迹拂过春杏手腕。小丫鬟会意,捧着锦盒倒退着隐入屏风后的阴影里。

      雕花楠木床边,帐幔低垂,隐隐透出榻上花之婉那虚弱的身形。三位侍医神色凝重,依次上前,屏息敛气地为婉主子细细诊脉。屋内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息,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打破这压抑的静谧。

      待诊毕,为首的老者捋着胡须,那胡须恰似风中瑟瑟的枯草般微微颤抖,嗫嚅道:“婉主子这脉象……紊乱不堪,乃是突遭沉重打击,气血逆行所致……”话落,他抬眸,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偷觑了觑站在一旁的晋斐川。

      只见晋斐川周身仿若覆了层寒霜,剑眉紧蹙,深邃的眼眸中满是阴鸷,老者心中一凛,声音愈发微弱,几近蚊蚋,“幸而胎气尚算安稳,只需精心调养,按时服用温补的汤药,辅以静心安神之法,方能无碍……”

      “那姐姐为何至今仍未苏醒?!”

      老者微微叹了口气,神色稍缓,安抚道:“姑娘莫急,待老夫开两张单子,煎药服下,应该就能无碍。”

      花似锦眸光流转,不经意间看向玉景,旋即启朱唇,缓缓说道:“先生费心了。春杏,你随先生前去抓药,万不可有误。”

      今日柔冉行事蹊跷,竟将内院一众侍婢全都押走,单单留下玉景。玉景多年来一直贴身伺候在姐姐身旁,柔冉断无不知之理。可如今这般情形,偏偏将玉景留下……此事着实透着一股子不寻常,叫人难以捉摸。

      春杏应了声“是”,便随着几位老者退下。

      ……

      房间内铜漏滴水声忽然变得清晰。

      晋斐川忽然倾身,指尖勾住染血的素纱时,纱巾撕裂声恰似裂帛。指腹擦过她耳垂的刹那,少女猛地偏头,青丝如瀑扫过他手背。

      "方才该让侍医瞧瞧。"

      花似锦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垂首,将面容悄然隐没于阴影之中,“我,我不小心磕碰的,实无大碍。”

      少女耳垂上残留的温热仿佛还灼在指尖,他望着花似锦垂落的鸦睫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你过来,本王与你上药。"

      花似锦攥着裙裾的手指骤然收紧,绣着缠枝莲的银线刺进掌心。她后退半步踩到裙角,踉跄间被晋婓川扶住腰肢,松香混着血腥气在鼻尖萦绕成丝线。

      他掌心温度透过衣料渗入肌肤,惊得她仓皇挣脱。

      "这就是你说的磕碰?"原本娇艳不可方物的面上,突兀地添了三道触目惊心的划痕,恰似被利刃无情划过,伤口处红痕隐隐,丝丝渗血,叫人见之揪心。

      "不过是皮外伤......"

      话音未落,晋斐川突然捏住她下颌。

      少女被迫仰起的脖颈绷出脆弱弧度,烛火在她瞳孔中碎成惊惶的星子。“我的事与姐夫毫无干系。姐夫如今最该挂怀的,是昏迷不醒的姐姐,以及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

      那声"姐夫"裹着霜雪之气刺入耳膜,晋斐川指节蓦地握紧,青白经络在冷玉般的皮肤下蜿蜒游走。"这般拙劣的戏文,还要唱到几时?"他忽然欺身上前,玄色广袖掠过博山炉升腾的云烟,染着松香的手指抚上少女眼尾。

      那里缀着一颗朱砂小痣,此刻正如红鲤在春水中战栗,正如他记忆中的模样。"你不是最爱用这双含情目唤我夫君?"尾音陡然压低,滚烫呼吸碾碎她鬓边珠花,"如今倒要同我论纲常?"

      花似锦踉跄跌向紫檀多宝阁,琉璃盏相击的清音骤然撕破满室死寂。记忆如碎瓷迸溅——红烛泪蜿蜒的龙凤喜榻,合欢香萦绕的锦绣鸳枕,那人执起螺黛时指尖的温度。笔尖游走眉梢的酥痒混着热息拂过耳垂:"娇娇..."喉间震颤的低语裹着情、欲,"若得麟儿三分肖你..."朱砂猝然坠落心口,绽开一朵灼烫红梅,刺痛沿着血脉漫向四肢百骸。

      耳鬓厮磨的温存犹在锦衾翻涌,不日赵嬷嬷便捧来避子汤,白玉碗中乌沉药汁晃人眉眼,那时她才发觉自己有多可笑。床榻之言她竟当了真,以色侍人哪有长久……

      "姐夫当真是魇住了?"血色褪尽的唇在颤,喉间挤出的却是嘶鸣,"我身上淌着的...可是你妻族的血!" 尾音劈裂处,三纲五常的青铜鼎訇然炸响,碎屑扎进他映着寒潭的眼睛。

      玄色蟒袍卷着残焰欺身压来,花似锦尚未惊叫出声,腰肢已陷进软榻。指尖攥住的锦帕陡然扭曲,那人颈侧肌肤竟透着熔岩的温度……

      晋婓川轻笑出声,温言似淬毒的薄刃:"娥皇女英可是千古佳话。若我执意要这娥皇女英——你花家祠堂供奉的金丝楠木棺材...可还盛得下第二卷白绫三尺?"

      见此情景,一直静立在旁的玉景赶忙上前急切地说道:“王爷,锦小姐乃是婉主子的胞妹……况且婉主子现今仍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墨四。"

      墨四自暗处暴起时,掌风劈落,玉景瞬间晕倒在地。墨四拎着昏迷不醒的玉景退至廊下。雕花门扉“吱呀”一声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亮光也隔绝在外,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烛火在青瓷药瓶上投下细碎光斑,晋婓川指节拂过少女颤抖的脊背……

      花似锦猛地别过脸去,声音里带着呜咽,“我自有丫鬟上药……”

      "现在不是没了。"他齿间碾着这句话,眼里似笑非笑。

      “抬头。”

      花似锦被迫阖上眼睑。衣襟间松香裹着药气侵入肺腑,逼得她喉间发紧。腰间玉带钩骤然压上软肉,鎏金蟠纹在肌肤烙出暗红印记。花似锦双手紧紧揪着榻上的锦被,指尖泛白,"太医,若是瞧见......"

      "瞧见什么?"耳畔气息骤然逼近,拇指粗粝的茧子碾过她渗血的唇珠,尾音化作喉间震颤的笑,惊起她颈后细小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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