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合集》文小琼

4、晚风知卿意(4)

　　(4)

　　巴黎圣安东尼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刺激着苏晚的鼻腔，她坐在病床前，看着顾言卿苍白的睡颜。他的手上还插着输液管，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地皱着。

　　"他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沈墨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检查报告："高烧39度，胃出血，还有轻微肺炎。这位顾先生，是不要命了吗？"

　　苏晚的心揪了一下。她想起顾言卿总是工作到很晚，想起他经常忘记吃饭，想起他胃痛时强忍的样子......

　　"苏小姐，"沈墨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你真的打算原谅他吗？"

　　苏晚没有回答。她轻轻擦去顾言卿额头的冷汗，动作温柔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深夜，顾言卿突然发起高烧。他迷迷糊糊地喊着苏晚的名字，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

　　"别走......晚晚......对不起......"

　　苏晚的眼眶红了。这是顾言卿第一次这样叫她。结婚三年，他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喊她"苏晚"。

　　护士进来给他打退烧针，顾言卿却突然挣扎起来："不要！悦悦就是打针后......"

　　苏晚愣住了。她想起林悦是护士，难道......

　　"顾言卿，"她轻声问，"林悦她......"

　　"是医疗事故......"顾言卿在药物作用下意识模糊，"她给病人打错针......受不了打击......"

　　苏晚的心猛地揪紧。原来这才是真相。林悦不是死于车祸，而是死于自己的失误带来的愧疚。

　　第二天一早，顾言卿醒来时，发现苏晚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脸上还带着泪痕。

　　他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想起昨晚自己说的话。那些他藏在心里三年的秘密，终于说出来了。

　　"醒了？"

　　沈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顾言卿抬头，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顾言卿说。

　　沈墨笑了笑："不用谢。我只是不想看苏晚难过。"

　　顾言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想起昨天在画廊，沈墨看苏晚的眼神......

　　"顾先生，"沈墨走到床边，"你知道林悦最后跟我说什么吗？"

　　顾言卿握紧了拳头。

　　"她说，'告诉言卿，我爱他，但我更希望他幸福'。"沈墨看向熟睡的苏晚，"我想，她说的幸福，就是苏晚吧。"

　　顾言卿愣住了。他看着苏晚的睡颜，突然明白了很多事。为什么林悦最后会选择开车送苏晚，为什么她会留下那本日记......

　　"对了，"沈墨转身离开前说，"苏晚的画展后天开幕，你最好别让她失望。"

　　顾言卿看着沈墨的背影，突然有种莫名的危机感。这个男人，对苏晚的了解似乎比他还要多。

　　苏晚醒来时，发现顾言卿正专注地看着她。他的眼神温柔得让她心慌。

　　"你......"

　　"晚晚，"顾言卿轻声说，"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苏晚低下头："我......"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是Jean打来的。

　　"苏小姐！出事了！画廊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