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合集》文小琼

3、晚风知卿意(3)

　　(3)

　　巴黎，戴高乐机场。

　　苏晚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初春的寒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气息，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苏小姐！"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朝她挥手，是她在国内就联系好的画廊负责人Jean。他热情地接过她的行李："欢迎来到巴黎！你的画展我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苏晚勉强笑了笑。三年前那场车祸后，她就再也没碰过画笔。直到一个月前，她偶然将以前的画作寄给巴黎的一家画廊，没想到对方非常欣赏，邀请她来办个展。

　　"对了，"Jean突然说，"有位先生对你的画很感兴趣，想买下全部作品。他今天也在画廊，你要见见吗？"

　　苏晚点点头。她需要钱，需要重新开始。

　　画廊位于塞纳河畔，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她的画作镀上一层金边。苏晚站在自己的画前，突然有些恍惚。这些画大多是她和顾言卿结婚前画的，那时候的她，笔下全是明媚的色彩。

　　"苏小姐。"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苏晚转身，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五官立体如雕塑，却带着东方人的韵味。

　　"我是沈墨，"他伸出手，"你的画很美，让我想起一个人。"

　　苏晚礼貌地与他握手："谢谢。听说您想买下全部作品？"

　　沈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是，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想请你为我画一幅肖像。"

　　苏晚愣住了。她正要拒绝，沈墨已经接着说："我知道你已经三年没画画了。但是苏晚，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你......"苏晚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认识林悦。"沈墨的声音很轻，"她是我的病人。"

　　苏晚感觉一阵晕眩。她扶住墙壁，三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天，林悦开车送她回家，却在半路突然加速......

　　"她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沈墨说，"那天她是故意的。她给我打过电话，说不想活了......"

　　苏晚的眼泪夺眶而出。三年了，她终于等到了真相，却是在异国他乡，从一个陌生人嘴里听到。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沈墨看向窗外，"有人一直在找你。"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画廊外的梧桐树下，顾言卿站在那里，西装皱巴巴的，下巴上还有青色的胡茬。他抬头看向这边，目光与苏晚相遇。

　　苏晚转身就跑。她听见顾言卿在喊她的名字，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跑进画廊的储藏室，反手锁上门。

　　"苏晚！"顾言卿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苏晚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她听见顾言卿的声音带着哽咽："对不起......我都知道了......悦悦的日记......"

　　"你走吧，"苏晚轻声说，"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门外沉默了片刻，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苏晚吓了一跳，打开门一看，顾言卿倒在地上，脸色惨白。

　　"言卿！"

　　她扑过去，发现他的额头滚烫。顾言卿抓住她的手，声音虚弱："别走......"

　　沈墨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他发烧了，得去医院。"

　　苏晚看着顾言卿苍白的脸，终究还是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