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林顾问》夢遊患者

12、第四案 命运的齿轮 (3)

　　坐在电脑前，林辰一言不发，只觉得眼皮沉重，鼻子也不停流着鼻水。其实今早起床时，他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喉咙疼得厉害，不过那时身体还没有明显的不适，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觉。直到现在，身体的疲惫感越来越明显。
　　黄泽过来找他一起吃午饭时，看到的情景让他有些吃惊。只见林辰趴在办公桌上，已经睡着了，呼吸声沉重而急促。
　　旁边的小李看到黄泽，轻声提醒道：“黄队，林顾问今早来的时候就好像感冒了，您让他休息一下吧。”
　　这时，旁边的同事也插嘴说道：“对啊，黄队，别把林顾问虐太狠了，他身体吃不消的。”
　　黄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们，满脸疑惑：“我……没虐他啊！”
　　另一位同事见状，补充道：“林顾问是读书人，体能哪能跟你这种经常训练的人比呢?”
　　黄泽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哦……哦，不就是跑了个步嘛……”他心想，大概是昨天跑步后出了一身汗没擦干，结果今天就感冒了。
　　尽管黄泽觉得这件事跟自己关系不大，但作为一个好领导，他还是决定做点什么。他走到食堂，打包了一份热腾腾的粥，然后顺便拿了一盒阿莫西林，放在林辰旁边。
　　他心里虽然觉得自己不必太内疚，但看着林辰这么虚弱，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下午，林辰醒来后，发现桌上有粥和药，虽然不知道是哪位热心的同事，但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经过一觉的休息，他感觉身体稍微好了一些，便继续浏览起上午查询的关于阿尔茨海默症特效药的新闻。
　　他发现，似乎早在去年五月，这家名为“辉诺生物制药”的公司就曾预告过，与渤健共同开发的阿尔茨海默症治疗药物——仑卡奈单抗，计划在今年年初上市。林辰仔细查看了仑卡奈单抗的配方，这其实并不是什么新配方。仑卡奈单抗只是用来减缓轻度阿尔茨海默病恶化的药物，能够通过降低大脑中的淀粉样β蛋白，从而适度减缓因阿尔茨海默症引起的记忆和思维衰退。该药适用于早期症状性阿尔茨海默症患者。
　　他不禁心生疑虑：这家辉诺生物制药公司是不是为了吸引眼球，故意夸大宣传？他心里很不安，毕竟患者大多是身患痴呆的老年人，而他们的子女通常是满怀希望，急切地想为父母找到治愈之法。若是用一种类似安慰剂的药物去“安抚”他们的焦虑，那无异于在榨取这些家庭的医药费用，这让林辰感到有些不妥。
　　更让他疑惑的是，报道中提到医保局准备将此药纳入医保。林辰不由得思索：是否这背后还有其他的未公开配方？毕竟，这是人家公司的专利，只有上市之后才能知道。
　　林辰一边思考，一边随手取起桌上的药盒，他并没有太在意药物的成分，取出一粒直接配上那稀薄的粥吞了下去。林辰没注意到，这是阿莫西林, 是广谱抗生素中的一种，而自己正式对着重要过敏, 他下意识以为是普通感冒药。
　　渐渐地，林辰感觉到身上开始发痒，紧接着，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一开始，他以为这只是感冒的反复无常，可很快他意识到，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他不禁撩开袖管，看到自己的手臂上布满了红疹，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皮肤下爬行。
　　他用颤抖的手拿起那盒刚才吃过的药，眼睛瞥见上面赫然写着“阿莫西林”四个字。林辰对广谱抗生素严重过敏，这点他自己很清楚。可平时谁会随便吃抗生素呢？而现在，他已经没办法吐出来了，身体的反应迅速加剧，呼吸越发困难。过敏反应像汹涌的浪潮一样逼近，他拼尽全力拨通了黄泽的电话：“黄队，我……我要去趟医院。”
　　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气若游丝，林辰的气息越来越急促，让黄泽明显感到他不太对劲。他急忙从办公室冲到开放区，眼前的林辰脸色苍白，呼吸艰难，整个人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小李急得不知该怎么办，看到黄泽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赶忙问道：“黄队，要不要叫救护车？”
　　“叫！”黄泽毫不犹豫，语气中透着一丝焦急。
　　“过敏……我对广谱抗生素过敏……”林辰吃力地拼凑出几个字，试图让他们告知急救人员，或许他们会带上抗过敏药物来。
　　不一会儿，急救人员赶到了，检查后确认林辰确实是对抗生素过敏，反应非常严重。他们迅速给林辰注射了肾上腺素和其他抗过敏药物，并安排立即送往医院进行进一步治疗。
　　在救护车上，林辰戴上了呼吸面罩，终于感到稍微舒服了一些。黄泽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心疼。他并不知道的是, 严重的过敏可能会致死。

　　医生最后给出的诊断是：初步住院观察三天。如果没有进一步过敏反应即可出院。但出院后，患者仍需要在家中继续休息、服用药物，建议他至少休息一到两周，直到完全康复。

　　黄泽站在病床旁，静静等待林辰醒来。病床上的林辰脸色依旧苍白，黑色柔软的发丝随意散落在额头，增添了一丝脆弱和破碎的气息。黄泽看着他，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在这短短几个月的相识中，林辰已经躺了两次医院了。黄泽不确定林辰是不是那种天生体弱多病的类型，但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林辰变得更强壮一些，至少能远离这种频繁生病的命运。
　　随着一声微弱的呜咽，林辰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神略显迷离，仿佛对周围的环境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黄泽的心顿时松了一口气，随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声音柔和带着一丝宠溺：“你还是搬来和我住吧，我会把你调理得很健康！”
　　林辰看了他一眼，眼角带着些许调侃：“听说，阿莫西林是你为我准备的。”
　　黄泽一愣，略带尴尬，低声说道：“你之前完全没跟我说过你对广谱抗生素过敏。”
　　林辰微微一笑，眼神带着些许无奈：“我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 他说完，又轻轻补充了一句，“谁感冒吃抗生素。”
　　“我感冒就吃阿莫西林啊！”黄泽不置可否.
　　“是啊，黄队真是天赋异禀！”林辰的语气依旧带着些许调侃，声音里透着一丝笑意，尽管身体依然很虚弱。
　　“你还对什么过敏你好好想想给我列个清单吧, 我怕下次不小心又踩雷了.”黄泽也开起玩笑来.
　　“嗯，放心吧，下次我会提前告诉你，”林辰回答道，虽然精神状态稍微好了一些, 但他依然感觉疲惫。
　　黄泽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你真不考虑搬来我家住？我可以督促你按时休息，给你准备健康餐, 还可以顺便监督你健身。”
　　林辰勾了勾嘴角，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不想下班了还要做被领导管着。”转念一想，他忽然问道：“医生说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黄泽低声答道：“你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得再观察三天。”
　　林辰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轻轻叹了口气：“三天啊……”
　　“你好像很不喜欢住院啊，上次也是急着要出院。”黄泽打量着林辰。
　　“谁喜欢住院？”林辰悻悻地说道。
　　“那我这几天请假来陪你吧!”黄泽反而有点高兴。
　　“这怎么行？！你还是回去上班吧！”林辰总觉得黄泽的态度有点奇怪，好像有点超过普通上级对下级的关心, 他有点惶恐, 赶忙补充道，“我刚刚发消息让我师兄过来给我送点换洗衣物, 他应该快来了。”
　　“哦……那我先走了。”黄泽心里虽然有些依依不舍，但他真的不想和苏凤子面对面。想到那个有点癫狂的人，心头不禁一阵打了个冷颤。他站起身，转身时不忘朝林辰嘱咐道：“三天后我来接你出院。这几天你就别操心工作上的事，安心休息。”
　　就在黄泽离开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进门的苏凤子和付郝。苏凤子冷冷地看了黄泽一眼，眼里没有半点温度，随即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冷哼一声，明显对黄泽没什么好感。黄泽见状，微微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付郝看到林辰脸色苍白，赶紧小跑上前，关切地问道：“师兄，感觉怎么样？”
　　林辰微微点头，尽管脸色还是有些难看，但他努力露出一抹微笑：“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三天后没事就能出院。”
　　苏凤子一边将林辰的衣物放进旁边的小型橱柜，一边随口问道：“你这次怎么折腾进医院了？前面你发短信让我来送换洗衣物，没告诉我怎么回事。” 林辰叹了口气，将从感冒到误食抗生素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靠！我就觉得黄泽这人故意的吧，居然这么下毒害你！”苏凤子听完后直接愤怒地拍了一下床头柜，显然对黄泽有些不满。
　　“别这么说，”林辰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我对广谱抗生素过敏的。”
　　苏凤子冷哼一声：“他是不是喜欢你啊？！!”苏凤子没来由地问道.。
　　“啊？”林辰愣了一下，顿时有点摸不着头脑，觉得苏凤子是不是突然哪根筋又搭错了，“这怎么说？”
　　“看他刚刚眼神怪怪的, 和前几次见都不太一样。”苏凤子补充道, “我还听到他说要来接你出院。他之前对你好像不是这个态度.”
　　“可能是对我投毒感到内疚吧！”林辰无奈地笑了笑，权当是苏凤子的无稽之谈。“对了，今天下午的课我没请假，老师有说什么吗？”
　　林辰转头看向付郝，毕竟知道苏凤子估计也翘了课。
　　“老师知道你最近在警局实习，还专门拿你当教材，鼓励我们也多参与实习，不要只会书本上的理论知识。”
　　林辰听后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好，真想马上出院去听老师的课。对了，你们别跟他说我住院了，我不想他老人家担心。”
　　“知道了，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苏凤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眼神中却带着些许的关心，“你这人，总是不想让人担心，却每次都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林辰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会注意的。还有一件事，我想让你们帮我查一下. ”林辰思索了片刻, 继续道:“辉诺生物制药研发了一种治疗阿兹海默症的特效药, 马上就要上市了, 我看到网上目前公开的配方只有仑卡奈单抗, 但我们都知道仑卡奈单抗只适用于阿兹海默症的早期预防, 我想拜托你们去查查这个特效药里还有什么隐藏配方，”
　　苏凤子听了之后，眉头微挑，似乎有些不太明白：“师弟现在怎么连制药公司也要查？药品的宣称和实际作用往往不一致，这不是常有的事吗？”
　　林辰的眼神变得有些沉思，缓缓说道：“是的，很多药品的广告与实际效果确实有很大落差，尤其是这种药品公司总喜欢吹嘘自己的效果，但这次不一样。”
　　苏凤子歪了歪头，不太理解：“不一样？难道你觉得这家药厂是真的能做出什么突破性药物？那不是有点太过乐观了。”
　　林辰目光坚定，声音低沉：“但是敢这么宣传的公司没有吧？谁敢宣称自己研发出了起死回生的仙丹？而且有没有用一吃便知，肯定是有点用才敢这么宣称。”
　　“你的意思是，特效药可能短期内是有用，但长期对身体破坏性更大？”付郝的语气中有些疑惑，但似乎明白了林辰的意思。
　　“没错，”林辰点了点头，“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药品的效果得看具体的成分，如果能拿到完整配方，便能知道它的风险。”
　　苏凤子听了之后，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也对，也许背后都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成分, 我这就去打听打听, 你放心休息, 包师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