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四案 命运的齿轮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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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凤子的效率非常高，不到几天就给林辰发来了捷报：
“我通过一些关系查到，辉诺生物近半年的原材料采购清单，除了常规的制药和生物化学材料外，还大批量采购了纳米电子材料和微型无线通信模块。我有些搞不懂，辉诺生物又不是做芯片的，怎么会买这些东西？”
“这些材料组合起来，能组装成什么？”林辰有些好奇。
“我也不懂, 我找个学机械工程的同学问问哈.”
苏凤子挂了电话，没过一会儿又打了回来：“刚才我问了一下，纳米电子材料和微型无线通信模块的组合其实在一些高科技领域还挺常见的，跟辉诺生物有关的就是智能医疗领域了。听说这些材料可以用来开发极小型、超高效的医疗设备，能够实时监测人体的各种生理指标，并且通过无线技术将数据传输到云端。”
“这跟阿兹海默症有什么关系？”林辰问道。
“我也不太明白。”苏凤子显得有些困惑。
林辰停顿了一下, 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你想象一下，有一种极小的医疗设备，像药一样口服，还能够治疗阿兹海默症。从你的角度，能联想到什么？”林辰像是在对苏凤子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嗯……”苏凤子沉思了一下，“我想……如果这类设备进入人体后，能够替代掉那些老化的大脑，自我产生出一个新的, 机械型大脑？”
“还不至于这么科幻吧! 我想到的最近M国科学家已经在应用的脑机接口可以让失明者复明, 让瘫痪者重新走路。”林辰顿了顿:“不知道这款药是不是也是这个功效。”
“你这跟我说得也差不多啊, ”苏凤子剖析道, “脑机接口对于失明的人，就是通过刺激视神经或视网膜来恢复视力。对于瘫痪的人，它是绕过坏掉的神经，直接控制身体的运动。如果这技术用在阿兹海默症上，难道是要替代掉大脑里坏掉的神经元？如果真是这样，那记忆和认知都会被改变，那个‘人’还会是原来的那个‘人’吗？呃, 一想起来就有些毛骨悚然, 这根本就是生化实验。”苏凤子最后的语气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
“或许他们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有效，所以才需要实时监测。”林辰说。
“把还在实验阶段的药品就这样上市，太不合伦理了！”苏凤子简直不敢相信。
“实时监测对患者是有好处的，但他们压根没宣传这个功能。为什么？很简单，因为这个功能见不得光，所以根本不能让用户知道。”林辰冷静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要在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用这个功能，监测用户对药品的反应？”
“只有这样解释才成立。”林辰点点头，但是电话那头的苏凤子看不到。
“那他们到底想研究什么？”苏凤子有些困惑。
“研究的对象无疑就是阿兹海默症患者。我猜他们要测试这个特效药的效果。毕竟我们对这个药的成分还不完全清楚。”林辰说道。
“那为什么不按规矩先做动物实验，再上市？”苏凤子追问。
“你也知道，医药界和政商关系很紧密嘛。很多时候，他们希望先在普通人身上确认效果，再根据情况给特权人士提供。”林辰淡淡地回答。
“你打算有所行动了？”苏凤子随口问道，语气带着些许好奇。
“没有，我做不了什么的。”林辰淡淡地回答，他眼神有些迷离, 看了眼窗外, 外面乌云密布, 随时要下雨的样子。
“哦? 终于知道收敛了？”苏凤子看着林辰，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在揶揄。
林辰低下头，嘴角勾了勾：“先别说这个药暂时看不出有什么危害性。我反而觉得如果结果是这样，总比故意投毒要庆幸很多。” 他顿了顿，语气深沉，“也许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这样的不合规的方式早就已经在进行过很多次了，只是这次正巧被我注意到而已。”
可能是听出来林辰低落的情绪，苏凤子转移话题问道：“今天是你出院的日子，高兴点！你领导来了吗？”
林辰把思绪拉回现实，简短地回了句：“他还没到。”
“我就知道这人不靠谱，你等着，师兄这就……”苏凤子还没说完，林辰就听到了黄泽踩着军旅鞋的声音，立刻说：“啊，他好像来了，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的一刹那，黄泽已经走进病房，他是把出院手续全办完后再来的。见林辰已经收拾好东西、换下病服，准备离开的架势，黄泽忍不住调侃道：“这么着急啊？”
林辰嗯了一声, 没什么心思跟他开玩笑。
黄泽帮林辰拿起包，两人匆匆出了病房，黄泽注意到林辰的情绪低落，问道：“还不舒服吗？怎么出院了反而不太高兴？”
林辰犹豫了下，觉得没什么不能跟黄泽说的，便把自己对辉诺生物的怀疑说了出来，还把和苏凤子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车子发动后，黄泽低声问：“你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帮你去拿一盒药回来研究看看。”
林辰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反问：“黄队，你有这本事？你不会是准备拿着警官证直接去问辉诺生物要吧？”
黄泽嘴角带笑，似乎有意卖了个关子，慢悠悠转动了车钥匙，缓缓开车离开医院停车场。“当然不是，我们又没有搜查令。” 说完，他慢慢驶出车道，然后继续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们黄家有很多产业，生物制药也是其中之一。”
黄泽顿了顿，车子还在稳稳地前进，而他则继续绕圈子：“而恰巧呢，我们也是辉诺生物的股东之一。”
林辰有些出乎意料黄泽的身份，想起永川市著名的四大家族之一确实有黄姓。然而，他并没有多想，毕竟心情好了许多，便打趣道：“原来你就是万恶的资本家！”
黄泽笑了笑，轻描淡写道：“是资本家没错, 但我绝对算不上万恶。”
“这么说，你不仅是警察，还是药厂的大股东？” 林辰没想到黄泽还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我主要做警察，家里的产业现在还是我父亲在管。”黄泽答道。
林辰默默点了点头，心中的疑虑稍微放松了一些。虽然他还没完全放心，但毕竟有警察儿子的这层关系在，董事长应该不会轻易做出过于出格的决定。
黄泽侧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林辰，突然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这件事我们也得小心行事。公司内部的事太复杂，我可以帮你查，但不一定立刻能给你答案。”
“我知道，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
车子在繁忙的市区街道上行驶，林辰的心情渐渐好转，目光透过车窗望去，乌云已经散去，天色比刚才明亮了许多。可他的脑海里，依然不停盘旋着那个尚未解开的谜团——辉诺生物，到底在背后隐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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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特效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成分，甚至和市面上大多数用于延缓阿尔兹海默症早期症状的药物差不多。林辰的心顿时一紧：“看来他们并不是在测量药物的有效性。”他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药物或许只是一层糖衣, 真正的核心技术难道是物理性质的? 林辰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几个可能性：纳米医疗器械是否能通过干预海马体的病变区域？或者是脑波调控和神经电刺激技术，甚至是纳米机器人清除β-淀粉样蛋白？这些技术能绕过自然的神经系统，直接修改或操控患者的大脑。可这些听起来就像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林辰很难想象通过口服药物就能对大脑产生影响。而且，这也太不符合伦理了，从未听说过类似的实验，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用于人体？
他忍不住把自己的困惑告诉了黄泽，问道：“在一切都还不明朗的情况下，能不能先别急着上市？”
黄泽语气有些勉强：“有点难，监管机构的审批都已经拿到了，医保谈判也谈好了。”
“可是我们都不确定，真的做过临床试验吗？”林辰有些激动地反问。
“但至少从表面上看，已经做过临床试验，而且通过了监管机构的审核。”黄泽无奈地答道。
“你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林辰语气加重，显然心情变得更加沉重。
黄泽深吸一口气，语气也跟着加重：“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正因为一切都做得这么天衣无缝，我们反而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你真没办法，那我只能以警署林顾问的身份，直播揭露辉诺生物这款药的隐患，呼吁大家不要购买了。”林辰威胁道。他威胁的不仅仅是黄家作为股东的利益, 还有黄泽在乎的林辰的安危。
在警署办公室, 黄泽看着林辰，心情复杂。他知道，林辰的决心不是空口威胁，而是已经做了决定。若真到了那一步，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眉头紧皱，“你真打算这么做？”他的语气中带着无奈和焦虑，“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吧？不仅是辉诺生物，还有黄家，甚至……你自己。”
林辰没有回避，直视黄泽的眼睛：“后果我知道。我也明白这个决定会让很多人不高兴，可能会惹来麻烦。但我不能坐视不理。这是关系到无数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的人生安全，我有责任为他们发声。”非常林辰式的发言。
他苦笑着，拍了拍办公桌，“行，我会想办法。但你得知道，辉诺生物背后，可不是只有黄家那么简单的。可能还有更多你我不知道的权势。”
林辰没有犹豫：“我知道。”随即林辰微微一笑，“谢谢你，黄泽。”
黄泽回望着林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复杂情绪。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你知道，我总觉得像你这样的人，不太适合做警察。”
林辰微微一愣，似乎没明白黄泽话中的深意：“什么意思？”
黄泽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你太追求真相，太执着于把所有的事情理顺，你不能接受妥协。这种心态，警察这个职业未必能给你想要的答案。”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你一直在和黑暗对抗，不是吗？时常像是在走钢丝，离死神很近，随时可能掉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四案 命运的齿轮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