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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警告 ...

  •   昨夜,云纣满心疑窦,难以成寐,辗转反侧直至天光破晓。
      于是天刚蒙蒙亮,她便早早起身,身着劲装,手持长剑,于庭院中练剑。
      虽是春日,清晨的空气里却依旧透着丝丝寒意,冷风拂面,云纣却浑然不觉,一招一式皆挥洒着昨夜未解的烦忧,剑身划破空气,发出呼呼声响。
      茉历手捧早膳,轻移莲步踏入庭院,抬眼便望见云纣在晨光中舞剑的身姿。
      剑影闪烁,寒光凛冽,宫女见状,心中猛地一惊,托盘险些不稳。
      她忙定了定神,疾步上前,屈膝行礼后,关切问道:“夫人,这般早便起来练剑,莫不是昨夜未曾睡安稳?”
      云纣听闻声音,手腕轻转,利落地收起长剑,面上绽出一抹笑意,道:“并无此事,昨夜睡得很好。只是晨起若不练练功,浑身便觉着不舒坦。倒是你们,用早膳的时辰竟这般早?”
      茉历先是小心翼翼地将早膳端进屋内,轻手轻脚放置妥当,才又疾步出来,对着她欠身一礼,解释道:“回夫人的话,这是三皇子特地吩咐奴婢送过来的。殿下说您晨起通常较早,怕您饿着,便早早安排好了。”
      “你吃过了吗?”
      茉历抿了抿唇,如实回答:“没。”
      云纣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朝她轻轻招了招手,柔声道:“来,一同坐下用些,这么多膳食,我一人也用不完。”
      茉历赶忙摆手,神色惶恐,扑通一声屈膝跪地,说道:“夫人厚爱,奴婢感激不尽,可主仆有别,这规矩万不能坏,还望夫人莫要为难奴婢。”
      云纣赶忙伸手,轻轻扶起宫女,目光诚挚,一字一句认真说道:“在我这儿,并无什么主仆之分。你不必如此担忧,咱们关上房门一同用餐便是。倘若真有什么事,一切有我担着。”
      茉历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眸中打转,声音带着哽咽:“夫人如此宽厚,奴婢无以为报,谢夫人恩情!”
      二人一同坐下,和乐融融地用起膳来。
      餐毕,茉历欠身福礼,恭敬说道:“夫人,时辰也不早了,该为您换上今日的衣衫,梳妆打扮一番,您看可好?”
      她略作思忖后开口:“今日不是要去春猎么?那些平日里的衣裙行动起来太过累赘,行动不便,恐误了兴致。”
      茉历闻言,抿了抿唇,再次欠身说道:“夫人既觉不便,衣衫便不换了。只是这仪容也需妥当,不如就由奴婢为您梳妆打理一番,您看如何?”
      “好,你看着来吧。”
      半刻钟转瞬即逝,不多时,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茉历搁下手中梳篦,后退一步道:“夫人,梳妆已毕。”
      云纣抬眸,望向铜镜之中的自己。
      只见镜中人朱唇轻点,黛眉如远岫含烟,一头乌发精心挽就,与往日素淡模样大相径庭。
      这般妆容,衬得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愈发明艳动人,尤其是那双瑞凤眼,顾盼间秋波流转,恰似藏着无尽情思,勾人心魄。
      茉历由衷赞叹:“夫人天生丽质,如此妆容,更是锦上添花,奴婢从未见过这般绝美的容颜。”
      “全赖你这双巧手,可别再打趣我了。时辰也不早了,是该出发了。”
      “是。”
      ——
      今岁皇家春猎,择定于南山之地。此地峰峦叠翠,林深草茂,春日里更是万物葱茏,兽禽繁多,正是围猎佳处。
      南山猎场热闹非凡。皇家的贵子贵女们身着华服,相继入座,谈笑风生间尽显矜贵。
      此次春猎,筹备许久,场面盛大,京中诸多王公贵族皆携家眷应邀而来,一时间人潮涌动。
      一辆马车缓缓停驻,车帘轻挑,云纣莲步轻移而下,身后宫女亦步亦趋,二人随着熙攘人群,款步入场。
      安阳公主本正与旁人闲聊,眼角余光瞥见她到来,脸上瞬间绽出笑意,忙抬手招呼:“嫂嫂你可算来了!”
      待云纣走近,公主看清她脸上妆容,不禁微微睁大双眼,由衷赞叹:“瞧瞧这妆扮,当真是巧夺天工,衬得你愈发明艳动人,我见犹怜呐!”
      公主话音方落,清脆声响引得周遭诸位公子小姐纷纷侧目。
      众人目光触及云纣的刹那,皆似被定住一般,瞬间愣住。
      一时间,场中喧闹声都似低了几分,只余下细微的抽气声,众人眼中满是惊艳与赞叹,一时竟忘了言语。
      “好了桃桃,让酥酥去休息下。”皇后笑着说。
      安阳公主不情不愿地松开她的手,瘪着嘴回到自己位上。
      “酥酥这!”云墨渊朝她挥了挥手。
      云纣带着茉历走了过去,她坐在云墨渊身边:“二哥这次春猎你参加吗?”
      “我们家派你出战也就够了。”
      云墨渊笑了笑,轻抿一口茶。
      云纣瘪了瘪嘴,随后眼眸滴溜溜地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恰在此时,她的目光与远处的程砚书撞个正着。
      她先是一怔,紧接着眉眼弯弯,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他一身月白猎服,绣着银线云纹,利落的高马尾,衬出剑眉星目,身姿挺拔,见她这般模样,薄唇轻启,虽未发出声音,却能看出他无声说道:“漂亮。”
      云纣被他这样一夸,脸上有些烫的慌,别开言不再去看他。
      皇帝端坐于高台之上,目光威严地扫视众人,随后声音洪亮,响彻四方:“今日春猎,意在与诸位爱卿共赏春日盛景,一展身手。规则既定,以猎物多寡论英雄,诸位,且放手一搏!”
      言罢,手臂一挥,宣告春猎正式开场。
      只见她身姿轻盈站起,几步走到程砚书跟前,眉眼弯弯,笑意直达眼底,娇声道:“你且信我,这场春猎,我定能赢。你乖乖在这儿等我,反正咱们马上就要成亲,我赢便是你赢,等我好消息!”
      随后她不慌不忙,走到骏马身侧,微微屈膝借力,瞬间稳稳跨上马鞍。坐定后,她顺手挽起缰绳,身姿挺拔如松,随后扬鞭一指,骏马便撒开四蹄,向着葱郁山林疾驰而去。
      程砚书一旁的男子忍不住笑出声,眼中满是戏谑,揶揄道:“啧啧,没想到她这般护着你,连春猎都不舍得让你下场,咱们知许如今也开始被捧在手心里娇养着了。”
      “二哥莫打趣我了。”
      程淮景嘴角勾着一抹笑意,抬手收起折扇,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对方肩膀,朗声道:“行了,我也该去了。我家知许就如同娇花一般,在这里安心等他的将军凯旋归来便好。”
      言罢,他利落地翻身上马,双腿轻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载着他朝着猎场深处疾驰而去。
      他忍俊不禁,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正欲翻身上马,却见安阳公主风风火火地赶来,双手叉腰,稳稳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三哥!”公主娇声喊道,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急切,“我也要去,你可一定要带上我!”
      程砚书:“……”
      他眉头拧成个“川”字,神色忧虑,叹气道:“皇妹,你可知这春猎有多凶险。父皇向来疼你,要是知晓我带你去,你再受点伤,他定饶不了我,非得扒我一层皮不可。”
      安阳公主哪肯听劝,小嘴一撅,径直走向侍卫牵来的马,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鞍,脆生生道:“三哥你就放心吧,我定会紧紧跟着你,绝不给你添麻烦!”
      瞧着自己皇妹坚定的模样,他深知无法阻拦,只好妥协,无奈道:“既如此,一切都听我的,莫要莽撞行事。”
      言罢,他一抖缰绳,策马在前,安阳公主兴奋地应了一声,催马紧紧相随,一同没入葱郁山林。
      ——
      马蹄声在山林间回荡,云纣深入葱郁之地,四周静谧,唯有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突然,一只野狼从灌木丛中窜出,绿幽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稳稳坐在马背上,神色镇定,身姿如松。
      云纣不慌不忙地抽出弓箭,拉弦如满月,箭头稳稳对准野狼。
      刹那间,她指尖一松,利箭裹挟着凌厉劲风“嗖”地射出,如一道黑色闪电,撕裂空气,直直冲向野狼。
      箭尖稳稳刺入野狼心脏,那凶狠的野兽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瞬间没了气息。
      “好箭法。”
      云纣收起弓箭,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程桡骑在马背上,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眼神透着几分狡黠,慢悠悠开口:“哟,瞧这匆忙劲儿,都忘了自报家门。本皇子程桡,当今圣上第四子。”
      “四皇子之名,纣早有耳闻。”
      云纣目光如霜,冷冷看向程桡。想到他平日对程砚书的种种作为,心中满是厌憎,自是不愿给他半分好脸色。
      这头野狼,若他想要,拿去便是。
      她轻扯缰绳,让马匹稍稍退后,语气淡漠:“四皇子若想要这野狼,只管拿去。”
      程桡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慢悠悠扯着缰绳,驱使马匹缓缓靠近,笑意愈发浓烈,却不达眼底,语气中满是嘲讽:“你可知,但凡嫁与你的男子,便能登上太子之位?”
      云纣神色冷淡,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径直勒转马头,准备离去。
      程桡见状,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提高声音,继续说道:“镇国府既已站队三哥,你可得把他牢牢护住了。若是出了岔子,太子之位,可就要落入旁人之手咯。”
      言罢,他甩袖便欲转身离去。
      云纣柳眉一蹙,皓腕轻抖,扯动缰绳,座下骏马嘶鸣着旋即转身。
      几乎同一瞬间,她玉臂如电,张弓搭箭,“嗖”地一声,利箭挟着凌厉风声,径直朝着男子的发簪射去。
      此箭,正是对他的警告。
      刹那间,利箭如流星赶月,精准命中男子发簪。
      伴随着清脆声响,发簪瞬间碎裂,男子的长发如瀑般散落,在风中肆意飞扬。
      他身形一僵,满脸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
      程桡定住一瞬,随后怒目圆睁,暴跳如雷地吼道:“你简直疯了!竟敢这般明目张胆对本皇子下手!程砚书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让你如此张狂放肆!”
      云纣笑意未减,手上动作不停,再次缓缓拉起弓,眼神中满是玩味,一边微微调整着位置,一边悠悠开口:“我的人,也是你能随意置喙的?四皇子,与其在这对我指手画脚,不如多操心操心朝政,莫要到最后,连太子之位的入围资格都捞不着。”
      言罢,她手上运力,蓄满力的弓箭“嗖”地射出,箭镞直直钉在他身旁的树干上。
      云纣放下弓箭,嘴角噙着一抹张扬的笑:“哟,方才瞧见有只野兔蹿过,一时心急,竟误伤了四皇子,实在是多有得罪。不过您瞧,这一箭也没射中不是?”
      可那脸上分明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张狂。
      程桡气得浑身发颤,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个女人,简直疯魔了!她分明就是在给自己下马威,还故意说得轻巧,什么射野兔,那两支箭分明就是冲他来的。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挤出:“你给我等着,且看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我倒要瞧瞧,你这心高气傲能撑到几时,也看看三哥究竟有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言毕,他猛地一甩缰绳,狠狠踢了下马腹,骏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
      云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那清脆笑声在林间回荡。
      她轻撇嘴,满脸不屑:“堂堂四皇子,竟如此不禁吓,当真是无趣至极。”
      说罢,一抖缰绳,一只手托着战利品,驾马朝另一方向而去。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一男一女才从山林深处策马缓出。
      安阳公主双目圆睁,满脸惊叹,忍不住嚷道:“天呐,我嫂嫂竟这般英勇,三哥,你可真是有福气呀!”
      程砚书凝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眸中神色瞬息万变,片刻后,敛起所有情绪。
      他一直竭力避免云纣卷入太子之位争夺的漩涡,可终究事与愿违,那些弟弟们竟如此迫不及待地挑衅。
      看来,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有所行动了,绝不能让她因这场纷争受到丝毫伤害。
      自他决定娶云纣的那一刻起,便深知其中利弊。
      娶她,意味着镇国府站到自己这边,这无疑是块诱人的肥肉,引得不少人眼红。
      他心里明白,若她嫁入其他皇子府邸,一场激烈的斗争在所难免,镇国府定会沦为各方争权夺利的工具。
      而他,从始至终都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程砚书心中,早已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前路如何艰难险阻,自己定会倾尽全力护佑镇国府。
      镇国府因她与自己紧密相连,而她,是他无论如何都要守护之人,连带镇国府,也绝不容他人肆意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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