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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赏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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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的秦军早已无暇顾及旁事,只求速速退去,欲将战讯传至家中。
云纣望着他们仓惶逃窜的背影,终是忍不住,逸出一声轻笑。
她看向自家父亲,忍不住弯唇,扬了扬手中的头颅。
云何展点了下头,示意她下来。
云纣将那颗头颅随意的扔在一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他:“还继续攻打吗?”
“询问一下你二哥意见再做定夺,”云何展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杀伐果决,有我的风范。”
“必然,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
云纣跟随他们回到营地,又觉身上的血迹碍事,忙不迭跑去小溪旁清洗起来。
忽有一阵冷风袭来,云纣心中一凛,顿觉不妙,下意识起身回头。
只见寒光一闪,一柄银色利剑已抵在她颈边。抬眸,眼前是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我原以为你柔弱娇质,不想竟如此豪横,斩下秦国将军头颅,竟还能做到面不改色。可惜啊…”
云纣轻笑一声:“瞧你模样,并不是秦地之人,如今这般行事,到底为何?难不成是要杀我?”
那男人闻言,冷嗤一声,手腕一翻,将利剑收入剑鞘之中,语气依旧冰冷不善:“现今太子之位还空缺,你与程砚书即将缔结婚约,此中利害,你心里应当比我更清楚。我劝你,最好是倾尽全力护好他,莫要让旁人钻了空子,将太子之位抢了去。还有……”
男人话语一顿,往前迈了一步,与她距离瞬间拉近,身上一股清香袭来:“回去告诉你二哥,让他即刻收手,莫要再启兵攻打秦国。否则,你那未来夫君的性命,可就岌岌可危了。我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云纣满心疑惑,眉梢轻挑,冷眼瞧着那男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他这几句话究竟是何意?是谁觊觎着程砚书的性命?这其中难道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一时间,诸多念头在她脑海中翻涌,搅得她心绪难平。
她也无心思清洗衣物,将疑惑藏进心底,随后加快步子迈向营帐。
帐内,云墨渊正低头书写着什么,听见响声他抬起头,见来着是自家小妹,嘴角勾起一抹笑:“怎么了酥酥,何事让你如此着急?”
云纣走到他身边坐下,拿起杯子将茶水一饮而尽,愁眉苦脸道:“还要继续攻打吗?”
“还需等陛下下令才可知晓。”
云墨渊看她如此愁苦,忍不住问:“什么事让你如此烦恼?打了胜仗还不开心?”
云纣垂着脑袋,闷声闷气道:“没什么,就是想回京了。”
“……”
感情是想她未来夫君了。
“好了二哥,我就不打扰你了,早些休息。”
云纣说罢起身,哼着小曲离开。
云墨渊笑着摇了下脑袋,又继续执笔写字。
——
次日清晨,阳光初破营帐。
正逢云墨渊与云何展悠然对坐,煮茶品茗,茶香袅袅,一派闲适。
忽有差使自外奔入,脚步匆匆,急切间衣袂带风,将这片刻宁静骤然打破,二人手中茶盏亦顿在半空。
差使单膝跪地,双手将书信高高呈上,朗声道:“将军!陛下有旨,令即刻停战,这便是陛下的回信,请将军过目!”
云何展放下茶盏,起身去拿信纸,不紧不慢打开仔细阅读起来。
云墨渊也一同跟随,他垂眸只见信纸上写道——“秦国献君平公主前来和亲,特奉秦国独产黄金万两,意在平定战事,朕已应允,即刻停战收兵。明日是皇家春猎,邀镇国府一同参加。”
差使使命送到后便告退下去。
“父亲您觉得此事怪异吗?”
云何展锁了锁眉:“秦国从未签订过此类协议,想必是有诈,我们得回京,此程你也与我同去,陛下邀请我们镇国府参加春猎,且酥酥马上要大婚了。”
“是。”
他们交谈声音刚落,云纣就掀开帐帘进来,看他们神色轻松,她也稍稍放下心来。
“父亲,二哥,”她拍了拍新换的武衣,“还继续攻打吗?”
“停战,酥酥你去收拾一下行囊,稍后启程回京。”云何展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云纣一听“回京”二字,眼里的兴奋已然是掩藏不住,立马起身去收拾自己的行囊。
一盏茶的功夫,众人已经收拾完毕,均起身上马启程回京。
边疆留下一部分士兵继续看守。
——
申时二刻,大军浩浩荡荡踏入京城,城中百姓纷纷涌上街头,夹道相迎。
众人的夸赞声此起彼伏,皆颂他们的英勇无畏,声声不绝于耳。
云纣骑于马上,紧紧跟在云何展身后。行至热闹处,她不经意抬起头,目光扫向一旁的茶楼。
刹那间,在那二楼的窗边,她瞧见了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
他一袭素袍,身姿挺拔,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正静静地看着她。
云纣心中一震,惊喜瞬间涌上心头,哪还顾得上其他,毫不犹豫地冲他用力挥了挥手 ,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酥酥注意一些。”云墨渊寻着她的视线探去,又蓦地收回,出声提醒。
云纣听他一提醒,立马将手收了回来,安安分分坐在马背上。
此行先回皇宫,姜楮已经在宫内等候多时,等他们三人到达时,姜楮立马迎了出来,对着自家相公左瞧右看,瞧见他没受伤才稍稍放下心来。
“夫人放心,”云何展抚上她的手,察觉到冰凉时,眉头皱了下,“日后不可这样了,受凉了还叫我如何安心保家卫国呢。”
姜楮脸颊一红:“知道了。”
“走吧,一同去拜见陛下。”云墨渊说道。
——
几人甫一踏入殿内,但见皇上已端坐龙椅之上静候。
见状,众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即刻俯身跪地,行三叩九拜之礼。
皇上见状,面上笑意盈盈,抬了抬手,和声说道:“诸位爱卿平身,不必多礼。”
几人才缓缓起身,霎那间,一道女声打破了肃静气氛。
“你就是我未来嫂嫂?”安阳公主身着一袭粉嫩罗袍,恰如春日绽放的娇花。那圆润的小脸蛋,生得粉雕玉琢,可爱至极。她眨着灵动的双眸,围着未来嫂嫂不停打转,上上下下细细打量,眼中满是好奇与欢喜,“听说上次落水是你救的我?”
云纣哑然失笑:“是的公主。”
皇上轻声斥责:“安阳公主不得无礼,速速回到位置。”
安阳公主瘪了瘪嘴,朝皇帝轻哼一声,满脸不快地回到位上坐下。
“此战镇国府功不可没,朕重重有赏,镇国府三小姐与我儿的婚事于五日后举行。”皇帝眼里含笑看向她。
“谢陛下!”
众人再次跪下磕头谢恩。
“免礼,你们一路奔波甚是劳累,都去歇息吧,为明日春猎做些准备。”
“是!”
而后皇上被皇后扶持着离开,云何展也与云墨渊打算前回家歇息一番。
正当云纣想跟随一同离开时,被姜楮叫住:“酥酥今日你宿在宫内,皇后给你安排好了住处,好好照顾自己。”
还不等云纣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踏着步子离开。
“嫂嫂!”安阳公主笑着朝她走来。
云纣被她拉回思绪,忙不迭扬起笑:“公主您唤我名字即可。”
“不管,你就是我嫂嫂,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安阳公主说罢便挽上她的手臂,“走!该用晚膳了,恰好今日各府小姐来宫中做客,带你认识认识。”
云纣听闻此话,脸上的表情崩了一瞬:“公主这不妥,我不擅长琴棋书画,想必去了也是丢了您的面子。”
“我看谁敢笑话你!有我在你放心,好了,我们快走吧,快开始了。”
云纣拗不过她,只好任由她拉着前行。
——
夜幕低垂,乾清宫内灯火辉煌,宛如白昼。
各府臣女早已盛装落座,华服锦绣,珠翠摇曳,交头接耳间笑语嫣然。众人皆翘首以盼主位之人,气氛热烈又透着几分期待的紧张。
一众皇子也纷纷现身,或与相识的臣女寒暄,或三两成群低声交谈。
他们眼中满是兴致,今夜这场宴会,正是欣赏各位臣女才情风姿的绝佳时机。
刹那间,只听宫人高声通报:“安阳公主到!”
原本热闹交谈的各府臣女闻声,立刻起身,身姿轻盈地俯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安阳公主款步而入,眉眼含笑,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而后径直走向云纣,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欲将她往主位上带。
云纣见状,连忙摆手婉拒,眼中满是诚恳,轻声说道:“公主殿下盛情,纣实在不敢当,我随便在角落寻个位置便好。”
安阳公主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勉强,只得放手,任由云纣寻了个角落坐下。
待众人皆已安顿好,乐声悠悠响起,宴会正式拉开帷幕。
宴会上丝竹奏响,王家二女莲步轻移,踏入宴厅中央。她身着一袭月白绫罗舞衣,衣袂飘飘,身姿恰似春日柔柳,婀娜动人。每一个旋身、每一次抬手,皆轻盈流畅,顾盼间风情万种,端的是一颦一笑皆入画。
众人的赞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王二小姐这舞姿,真是妙不可言!”
“是啊,瞧这身段,这仪态,不愧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喝彩声中,却也有几道不和谐的低语暗自涌动。
几位臣女聚在一处,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服气,低声嘀咕:“哼,不过是会跳几支舞罢了,有什么好吹嘘的。”
“就是,我看也没那般出众,不过是仗着王家的声势罢了。”
然而,这些私下的拉踩,在这热闹的宴会中,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暗流。
云纣百无聊赖看向各处,始终没看见自己心属之人,忍不住叹了口气,默默吃着糕点。
“叹气做什么?”
她下意识地回头,就那样直直跌入程砚书盛满笑意的眼底。
他身着月白色衣袍,衣角随风轻扬,身姿清瘦,俊朗的眉眼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下一秒,他走到她身旁,撩起衣摆,优雅落座,周身的气息都带着熟悉的温度。
“你怎么来了?”
“来不得?”程砚书自顾自添了盏茶,一饮而尽,“怎么没回信?”
信?
云纣有些懵。
“你写信给我了吗?”
“嗯。”
云纣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随他解释:“秦军太奸诈了,我们没等来宫中回信只能开战,我不是有意不回的。”
他身姿闲适,修长手指仿若春葱,轻轻捻起一块精致点心,动作优雅流畅。将点心缓缓送入口中,薄唇轻合,开始细细品味,喉结微微滚动。
云纣看他吃点心的动作也是如此优雅,忍不住看了看自己。自己的动作还是太不雅观了,还是少吃点好。
“不好奇我写了什么吗?”
云纣小声“啊”了一下:“你写了什么?”
“你不是问我有没有忘记你吗?”
云纣听他把这话说出来,瞬间有些不好意思了:“我瞎写的。”
程砚书笑了一声:“我执笔在最后写下‘自你离去,我心忧思难安。望你历经风雨,早日平安归来,莫让我空等。’”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揶揄她:“你若迟迟不归,留我一人形单影只。我还尚未将你娶进门,而后却要独守空房,这般滋味,苦不堪言。”
她身形微微一动,侧脸望向他,眼中满是认真,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当真如此想?”
言语间,目光直直地锁住他,似要将他心底的想法都看穿。
“当真。”
“你心仪我吗?”
程砚书哑然了一下,没想过她会问的如此直白:“若我对你并无倾心之意,便是那圣旨威严赫赫,我亦决然抗之,断不会俯首屈从。”
云纣嘴角轻扬,那双瑞凤眼微微眯起:“我与你相识日浅,相知尚欠火候。此后余生,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的目光被她牢牢吸引,一时间竟微微失了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挠了一下,酥麻之感瞬间蔓延全身。
待回过神来,他忙不迭地点头,轻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