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无往门二四 淫/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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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
总之，沈梵是被搀扶着出去的，腿软的很，被咬过的唇珠又痒又疼，只得低下头抿紧，耳旁嗓音又起，“沈兄？”
沈梵耳根还红着，“无事。”
燕绥一手揽住他，唇侧抿了又抿，脸侧染上绯红，似是觉得难以启齿，好会才开口，“那个家伙……”
“都说了没事。”
勉强缓过劲，沈梵支起一点，默默松懈掉部分借来的力，自己站直了些，轻叹口气，“送我回去，这儿还有四六他们。”
燕绥眼皮眨两下，似是不信，但沉静许久也只说出一个“哦”。
目送二人踏出，魏朝也抬腿，却听竹林一阵风声，耳尖一动，他刷啦一下拔出利刃，快步到墙边躲避，正听男子嗓音响起，“人呢？”
话音刚落，另一嗓音也起，“刚刚还在这，一眨眼就不见了，不太可能吧？”
紧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
魏朝就在墙边靠着，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是谁。
三七，四六，还有沈梵府上训练的一众暗卫。
沈梵这次准备做的很充足。
只可惜，碰上的是魏朝。
算他们倒了八辈子霉，要栽这跟头。
忽地，耳边一声惊叫，四六一下望去，也被一弹弓射上胳膊，疼的伸手一捂，忙后撤两步，四下观望一番，高声道：“有本事滚出来！偷偷摸摸算什么好汉！”
“好汉？”
魏朝这会上了树，猴子一样轻盈跳跃，到中间树干停了，双膝分开蹲下，修长手指把玩着才削好的树枝，歪头哧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当好汉？”
四六猛地睁大眼。
奈何夜色朦胧，魏朝又躲在中间最茂密的地方，无论如何观察，都只能瞧见一道人影，四六脸一白，扬起头，一咬牙，愤愤道：“世间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厚颜无耻就厚颜无耻，无所谓，我能被你们这样追杀，多多少少算得上个坏人，还在乎这点名声做甚？”
弹弓又弹几下随便射中几位，魏朝颇为大方往前一步，露出半边脸，轻嗤一声，道：“不过，下次要是还有事，记得叫你家公子亲自来，脱好衣服等我？”
三七差点被射中，偏过头侧身，这下撑墙四下观望，似乎没听到这句话，倒是四六一惊，不可置信瞪圆眼，“你说什么？”
魏朝还蹲着，一手托腮，眼珠转两下，狐狸一般笑眯眼，“我说，让他脱好衣服等我，有那么惊讶？”
四六脸上白的更厉害，很快风云变幻，身躯僵着说不出话。
夜色浓厚，四下寂静，魏朝停顿许久，指尖一抬下颌轻戳脸边，轻哼一声，“说不定，我是个断袖呢？”
四六又是一僵，一盆水浇住一般一动不动。
“简单来说，我看上你家主子了。”
不过半分，魏朝慢条斯理一捋额发，眼珠转了又转，活脱脱一个流氓样，轻啧一声状似回味，“谁让他，一双长腿那么有劲，还拥有如此浑圆的双臀？真叫令人心痒难耐，恨不得掰开掐住就——进去，不是么？”
“你……你你你！”
四六当然是听懂了，急得语无伦次，整张脸爆红，伸手颤抖着指他，声调不由得拔高，“大胆淫/贼/！你好大的口气，竟敢觊觎我家公子！”
此言一出，众人睁大眼，面面厮觑，皆一言不发。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臊的？”
魏朝倒是表现得毫不羞涩，一抬下巴眯眼，悠悠道：“这话，你放心大胆说给他听，说不准，他还会抛弃那个关若选择我？毕竟，我更懂情/趣/，更能轻而易举讨得他欢心，你说是不是？”
四六气得直发抖，也没管身边有多少人盯着自己，提剑冲上去，怒喝一声，“真是个十足的疯子！看我不砍了你！”
但他终究是没成功。
二人单打独斗，接连几个回合打的不分胜负，但魏朝明显是让了的，这一点，四六也心知肚明，出击的速度被迫逐渐变缓，恰逢微风阵阵，四六额间渗出薄汗，这才不得不一退后，喘口气，咬紧牙关，“你到底是个什么人？竟然会有如此高强的身手？”
“都说了，有事让你家公子自己来，有话也让他自己问，我是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的。”
长剑抵住下压，魏朝一下使力，放纵四六弹开蹦回，声调还如最初一般平缓，“慢走不送。”
四六眉头紧皱，一咬唇。
人走后，魏朝终于能松口气，正理理衣裳，便见墙头站着个人，他慢条斯理整理完，懒懒抬眼，“何人？”
那人伪装的十分到位，又是一身黑，在黑夜中潜伏着几乎发现不了，这会几下走到他对面，一下跳下，一拱手出声，“回阁主，属下芜华。”
芜华。
魏朝心里记起了这个人的印象，只嗯一声，转身往外走，“不管怎样，这儿都不能待了，跟我出去。”
芜华眨两下眼睛，还是一点头，“是。”
自竹林穿梭半个钟头，二人终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魏朝随便挑了块空地一停，“说吧，什么事？”
芜华恭敬垂首，“菘蓝前辈有事，让我盯了御林军首领和沈燕两家家主半时辰，此次前来，是要报告此事。”
魏朝头一点，没什么表情，“你说。”
芜华又一颔首，一字一句给魏朝陈述了当时的情况，末了抬起头，“阁主，就是这些。”
“知道了。”
左凌云不把当年放走自己的事坦白本就在意料之中，更何况，他也确实不知道魏朝这个人是否存在，能如此应对十分正常，魏朝轻应一声，凝视芜华一会，轻声道：“以后在外面见到我，记得叫公子，没必要引人注目。”
芜华愣一瞬，低下头，脸侧有些羞红，“是，公子。”
魏朝正转身，还没行走，身后响起一声，“公子……”
魏朝眉上一跳，狐疑回头，“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您刚刚那些话，是真是假？”
脑海出现那句“慎言”，芜华涨红脸，低下头一摸鼻尖，又补充，“绝对没有打探您的意思，单纯就是……好奇，呃——”
越描越黑。
……
沉默些许，魏朝闭闭眼，只顺着反问，“你觉得，是真，还是假？”
芜华不说话了，心虚到头低得更厉害，耳朵连同脖颈都红遍。
魏朝双臂一抱胸前，面无表情，轻哂，“又不是称斤两，一对屁股而已，管他丰腴还是干瘪，与我何干？”
“……哦。”
芜华又一擦鼻尖，终于抬起头。
忙完这一切已然午夜，回关府并不合适，魏朝便就地练武习功，直到天边泄出一丝亮光才启程，正一推开门，听厨房有声音传出，他便踏门而入，妇人扭头瞧见他，眼里一亮随口问了几句。
“娘。”
魏朝垂眸，眼珠一转抱住她腰身，“我饿了。”
“这孩子。”
关三娘正在揉面，正欲开口还是作罢，抽出一只还算干净的手指点上他鼻头，佯装生气，“宫里的饭菜你不吃，在这等我呢？”
“嗯。”
魏朝乖乖点头，毛茸茸脑袋蹭蹭人腰腹，笑得没脸没皮，“阿若就爱吃娘做的饭。”
妇人噗嗤一笑，瞧他一眼又收回视线，下一瞬，旁边也传来轻笑，魏朝装不知道，眨眨眼睛，扯住女人衣袖，“他们笑什么？”
关三娘垂着脑袋，只管揉那面团，绷直嘴角一言不发。
过了一瞬，阿忍放下斧头，指着自己鼻头，面上一本正经。
魏朝一伸手，面粉簌簌铺了一地，耳根顿时染上绯红，“娘！”
关三娘憋得难受，也哈哈笑起来。
魏朝连忙拿了镜子，只见汗液沾上白面抖成鳞片，擦了半天都没干净，好在厉家小哥很给面子，不仅没笑话，还拿出沾了水的湿帕给他，魏朝连忙接过，面上仍显怒色，却把在场的人逗得不行。
至此，几人都心照不宣掩盖了昨日之事，没有再提。
这几日以来，燕家陷入平静，沈梵也没有再找他，魏朝除了偶尔去满月阁，剩下的时间都在院子里陪关三娘。
“这是娘给你绣的荷包，里面是些香料，能辅助你入眠。”
女人拿起那些物件，一个一个给魏朝展示，嘴里絮絮叨叨的，令他心下一暖，甜甜笑着。
“宫里不比这里，你要谨慎些，别让别人抓住把柄。”
东西一个个包好，关三娘轻叹口气，伸手将他拥入怀中，下颌搁上他头顶亲昵一蹭，“要是想娘了，记得写信。”
“宫里到这也就几个时辰，得空就能回来，哪还用得着写信呢？”
掌心轻拍女人后背，魏朝眼角微红，替她拭去脸颊泪痕，又拉过她手，满面恳切，“倒是您，一定要注意身体。”
三娘垂着脑袋，没忍住缩缩鼻尖。
魏朝不语，只是抚摸着那双略显粗糙的手，温存许久才起身，等他跟随沈家随从上车，再撩开帘子下车，左凌云仍旧手持长枪，冲他颔首。
见了几次面，左凌云似是完全没认出他，魏朝心里想着，也礼貌回礼。
正滞留在此，有人带他进了宫门，没过多久便停，“陛下此刻繁忙，公子稍等片刻。”
魏朝轻轻点头。
那人也一颔首，理正发冠，拿好拂尘转身离开。
这里背靠太和殿，比邻交泰殿，修有假山河流，也算风景秀丽，魏朝静静站着，不动声色观察四周，忽地，一阵风声响起，他收回视线，靠着树干闭上眼。
“喂!”
急促脚步停下，稚嫩嗓音平地响起，“你是谁？”
魏朝眼皮都不带动一下，还歪着身子靠着，面无表情复述，“你是谁？”
“我是问你。”
那人急了，又往前凑来，淡淡檀木香也冲进，“不是让你反问！”
“是鱼是虾是龙是蛇，飞禽走兽万般变化。”
魏朝这才轻掀眼皮，唇角一扯，懒洋洋道：“你想我是什么？”
“你在说什么？”
小孩嘴巴张成一个圈，惊叫一声，半天没说出个字。
魏朝也没说话，不动神色开始观察。
腰间束带，袖口暗纹，再一瞧那浅色眼眸，魏朝心下更加了然。
“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穿梭时空畅游天地。”
他轻轻晃头，一脸正经，嗓音绵长，“在这些瞬间，便可不断变换，体会不同心境。”
小孩眨眨双眼，似是被魏朝忽悠了，只是一瞬又顿住，“不对！”
“我分明是问你身份，你跟我胡扯这些干嘛？”
他眉心微蹙，伸出指头点他胸口，饶有其是，“这里虽是后花园，却也属于皇家重地，岂会放一个无名小卒进来？”
魏朝摊手，轻耸双肩，“我也不知道。”
“不说也没关系，我总能让你开口。”
小孩撇撇嘴，拿袖口慢吞吞擦着手心，正要伸手，“我叫李蔺，认识一下。”
“原是七殿下。”
魏朝嘴角噙笑，一下站直，拱手行礼，“方才多有唐突，还请殿下见谅。”
李蔺一听，眼睛瞪圆了，叉着腰高声开口，“你现在才知道？”
魏朝侧开头，长袖掩面，泫然欲泣，“不瞒殿下所说，在下视力不好，摸索了半个时辰才到这里……”
许是他装得太过认真，小孩呆愣几秒，指尖胡乱往衣服里面伸，好会都没掏出，看上去手忙脚乱的有些滑稽，却听远处传来呼喊，李蔺扭头，“这个给你，可千万别再哭了。”
垂下的手塞进一只手帕，魏朝微眯双眼，余光瞧见那人挠挠额头，又火急火燎跑开。
眼见背影远去，他收紧掌心。
往下望去，脚边一只玉佩，魏朝蹲下捡起，微微勾唇。
再次见到皇帝，是在几个时辰后。
那人撑着头，顺手一指。
李德山头戴高帽，瞥向魏朝时动作一顿，却仍恭敬点头。
余下几人皆是一惊。
皇帝半合眼皮，道：“从今天开始，入御林军，你意下如何？”
魏朝只微笑，颔首恭敬道：“但凭陛下调遣。”
谢过恩，魏朝便跟在男人身后，听他念叨频频点头。
“你虽入职御林军，实际上也是内阁的一员。”
李德山忽地停下，往后瞥了一眼，面上正色，“陛下还让我亲自带你，可见他对你的心思。”
魏朝心里自然是一点都不爽，可他实在会装，此刻低头应下，又夸李德山如何如何会来事，深得皇帝喜爱。
李德山不语，脸上却是带了丝丝淡笑。
魏朝走后，有一男子上前，环视一圈在李德山耳边压低嗓音，喉间发出阵轻笑，臂弯拂尘捋直，李德山静静望着那道背影，蓦地叹气，“希望再过些年，他还能这般意气风发。”
那男子眨眨眼，“师傅，为什么这么说？”
李德山一甩拂尘，挺直脊背转身，摇摇头，“以后你就懂了。”
男子面上似懂非懂，又小鸡啄米般点头。
“对了。”
刚出长廊，他脚步一顿，出声提醒，“再过半月便是新年，你记得列好单子，派人出宫采买。”
霎那间，男子轻抿双唇，眼珠左右打转，声线也有些发抖，“可师傅，徒儿才进来几天——”
话音未落，李德山啧一声，厉声打断，“让你做你就做，哪来那么多废话？”
男子怯怯点头，“是。”
掌心撑住木梁，魏朝躲在后方，双眼微眯，丝毫没注意到旁边人的视线，直到被踢了小腿，他才往右瞧眼。
“别看了，小心有诈。”
穆七今日穿着简单，嘴里叼了根长草，一下把人拽进屋内，“深宫之内，全是些妖魔鬼怪。”
他轻啧一声，确认周围安全才松开，吐掉开口，“走到皇帝面前的，更不会是什么善茬。”
“多谢大人提醒。”
魏朝轻撩眼皮，拍拍自己身上尘灰，悠然道：“可这里是御前，在下倒是好奇，大人是如何来的呢？”
“莫非——？”
嘴被猛地捂住，他轻眨双眼，故作无辜。
“胡说些什么？”
穆七耳根通红，睁大眼，又压低嗓音，“传到陛下耳朵里，你我都好过不了。”
魏朝眼珠一转，乖乖点头。
但，他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几日，一次训练结束，月色稀薄，左凌云便叫住了他。
魏朝眉心一跳，回首躬身，“首领。”
长枪就在手边靠着，左凌云站如松，“抬起头来。”
魏朝依言。
可约莫半刻钟过去，左凌云还目不转睛，魏朝额头还有汗没擦，一眨双眼，“首领——”
“我不过是日日见你训练，觉得你与我的一位故人相貌有些相似罢了，没什么别的意思。”
手边长枪一甩人怀里，左凌云面不改色，“会耍枪么？”
自然是会的。
但如今情形不同，不管在多么熟悉的人面前，都不能暴露。
枪身胡乱抱在怀里，魏朝一摇头，“不会。”
左凌云轻笑一声，上前一步，“你会。”
窄袖藏不了，魏朝露出的手握紧，额间也还滴着汗，他抬手一擦，四下睨一眼，索性双臂一夹长枪，徒然换了神色，扬眉笑道：“我会。”
左凌云还笑着。
周围空无一人，就代表着，他可以为所欲为。
包括对眼前这个御林军首领。
“我说我会，会怎么样？我说我就是你心中的那个人，又如何？”
魏朝身量已经高于左凌云，立在一起不摆出恭敬姿态侵略感很重，尤其压下身躯，眯起眼探查的时候，他双目紧盯左凌云一会，嗤笑出声，“左大人，你要灭口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无往门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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