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将出江东 小姐又多了 ...
-
“看到你们二人,我又想我娇滴滴的夫人了~”
杨淼在一旁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泪花。
贺巡猛被惊醒,目光似是被灼伤般闪到一旁,朝着杨淼脑门就是一颗爆栗:“杨三水,正事探完了?”
“那是自然!前方再走半日,午时之前我们就能出江东啦。”
“几位可是要出城?”
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来人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扛着锄头向几人靠近。
贺巡向前一步,警惕看向来人,本能将季榆隔到身后。
季榆见无人应声,从他背后探出脑袋道:“是呀,老爷爷,我们正要出城呢,我们可有事能帮到您?”
老人何曾见过这般神仙妃子似的玉人,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怕身上的汗臭味冒犯到贵人。
皱黄的面色纠结片刻,还是感激道:“多谢姑娘!
我一连几日想出城给我儿子捎信,但都被守城官兵拦了回来,能不能劳烦姑娘帮我捎句话……”
季榆疑惑道:“城中又未生乱,官兵为何拦人?”
“小姐,莫非是进了贼人?!”
老人自是不清楚,他面色愁苦地摇了摇头。
秋实默默朝小姐身后侧了侧身,又挺起胸膛道:“没事小姐,有秋实在!”
季榆二人对此中内情摸不清头脑,但“贼人”三人围在左右心知肚明。
这守城之事就是冲着他们几人来的。
贺巡见只是寻常百姓,也恢复了和颜悦色:“老人家,您可是有什么急信?”
“我儿子月前被征去城外修渠,因我儿媳待产临盆,他日日给家中捎信,可近日家中许久没有收到了……”
见老人家浑浊的眼中不自觉泛出泪花,季榆连忙出声安慰。
“老爷爷,你别哭呀,或许是那位大哥近日繁忙才没顾得上呢!”
老人拭去泪光,强撑着轻声道:“若是那样我也就安心啦,就怕,就怕改日衙役上门递上一纸白封……”
老人突然泣不成声,连忙背过身去遮掩。
季榆面上明晃晃地疑惑白封作何?但看老人家如此难过,连忙递出帕子。
秋实一旁悄声提醒道:“小姐,白封是给因徭役丧命之人的补偿,大概五两银……”
季榆愣了愣,呢喃道:“五两?人命吗?”
沉重的钟声在心中回荡,她似乎初次窥见全然不同的世界。
她默不作声,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欲为老人拭泪,老人连忙躲过身去,自己拿袖子随意蹭了蹭。
“让您见笑啦。”
待老爷子情绪平复些许后,季榆问道。
“老爷爷,我们正巧要路过,您将令郎名姓模样告与我,我们帮您捎信……”
杨淼欲上前阻拦,却被贺巡拉住。
挣脱无果,杨淼压低声音道:“贺哥,我们明知那处有官兵把守,怎可去那?不能让她应下此事。”
贺巡将人拉得远了两步,正经问道:“三水,若是抉择救一人还是百人,你会作何选择?”
“自然是百人。”
“若那一人是你亲友呢?”
“那……我应当会选我的亲友。”杨淼纠结之后有些羞愧,却没有嘴硬牵强说辞。
贺巡继续看着他:“可那百人也是别人的亲友……”
杨淼脸色通红,接着道:“贺哥,我辩不过你,但这问题和当前又有什么相干?”
贺巡知晓友人只是急于查明案情,并非榆木脑袋,沉声解释:“我们急着回京追查赈灾银是为救百家百户,眼下要救的就是当前一户。”
见犹有忧色,贺巡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朗声一笑。
“杨三水,你又在傻什么?
莫要担心,当下不是非此即彼的择断题。有我在,百人和一人,我们都要救。”
季榆听见笑声,转身竟瞥见一个全然不同的“齐鹤”瞬即逝,自信张扬,令人心向往之。似乎,并不像穷书生该有的模样。
疑惑的念头一闪而过,从旁边低矮的茅屋中走出一名行动迟缓的女子打断了思路。
女子扶着后腰,手中提着一袋泛白的包裹和一提正冒着热气的鸡蛋,面上黝黑泛红,声音带着农家女子特有的爽朗和腆意:
“几位贵客,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都是我自己做的干粮,你们带着路上吃。”
“你咋出来了,大夫说你胎相不稳,快回去歇着吧。”
老人家连忙上前接过包裹,将人搀扶住。
女子温柔抚了抚腹部,继续向季榆道:“姑娘,劳烦你让虎子别忧心家里,我还有孩儿都很好,让他自己保重身体,我会好好照顾爹娘的……”
老人看着儿媳还没说完,怕贵客心生厌烦再悔了此事,连忙打断:“好啦好啦,贵客等着启程呢!”
听言,女子止住声音,只满是希冀地望着。
季榆顿了顿,示意秋实悄悄掷出一块硬物,又亲自上前接过包裹,眉眼弯弯道:“多谢你准备的干粮,我们路上正愁不够用呢。快回去歇下吧,消息我一定转达。”
见贵人接下干粮,女子安心些许,闪着泪光重重点了点头,期盼丈夫的消息能如春燕归巢。
·
季榆剥开一枚棕红的蛋壳,露出还冒着热气的莹白,一口咬下,伴着晨间的雾气在口中交融,余下朝阳般的灿黄。
“小姐,你倒是吃得香了,这点东西,哪里值二两银子?”
秋实皱着眉毛噘着嘴,算着为数不多的银钱,着实心累。自家小姐除了买衣服首饰,怎么又多了发善心的开销?这往后的日子可如何是好。
“莫急莫急,反正快到京城啦,我磨一磨爹爹,自然就又有银钱啦。”
“这倒也是……”秋实正要被说服,就想起小姐平白给人送钱的模样,继续道。
“反正您今后不可再这般了,夫人总是让我叮嘱您切记节省,老爷挣钱也不容易。”
季榆眼中是明晃晃的疑惑:“爹爹平日逗鸟钓鱼也有难处?”
这让秋实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贺巡二人在马车旁无意间听见这么一段话,对视一眼。
杨淼忍不住怼道:“季姑娘,你可知六品官员俸禄几何?”
季榆轻轻掀开车帘,摇了摇头。
“六品官员近年俸禄有所提升,加上一寒一暑,年俸六十两。”
杨淼紧盯着季榆,意味深长。
“但贪官污吏眼中看不上这些。下面人的孝敬、商户的砸钱问路等等,这种种都是更快的‘生财之道’。”
季榆半点也没听懂话中的暗示,只与秋实小声嘀咕:“爹爹果真不长进,一年才六十两?每月五两,还没娘给我的例钱多呢~”
齐鸿年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投向长远的回忆。
“若我当时有六十两,我媳妇也不会积劳成疾,我儿也不会日日熬着为人抄书挣钱……”
季榆见不得长辈如此伤怀,连忙打岔:“鸿年叔叔,你家中竟还有一位兄长吗?”
她着实从未听爹爹提过鸿年叔叔家中男丁,这还是头一遭得知。
“老小子!”齐鸿年笑骂一声,“哈哈哈,你爹不让你知晓也正常,想来是因为我跟修文兄提过想结成儿女亲家,他防我呢。”
季榆帕子捂着嘴,险些笑弯了眉:“竟还有此事?我改日定让大哥带我去拜见兄长一番,不知兄长名讳?”
“我儿啊,他与贺小子年纪相仿,名为……”
“齐叔!”贺巡面不改色,一脸温和地打断齐鸿年即将吐出的名姓,接着道,“前面就到城门了,您可要看看是否还有缺漏?”
“不是都早已安排好了?”齐鸿年面带疑惑,话音刚落,突然领悟到了什么,朗声大笑道。
“哦~贺小子竟是醋缸子转世?知晓啦,你们二人既已定亲,我今后不会再提哈哈哈。”
贺巡目光怔愣一瞬,随即佯装羞腼认下,引得杨淼看好戏笑出了声。
秋实瞥了贺巡和自家小姐一眼,也在一旁偷笑。
季榆目光澄澈满是疑惑,也不知众人为何突然发笑,只好跟着笑出声。
贺巡瞥见她怪模怪样的笑容,本是佯装的笑意却不由得真上几分。
·
日头高照,映着冒出枝芽的绿树更是青翠。
隔着老远就看出与周遭绿荫全然不同的土棕色高墙,矗立在日头底下,细看上书“江东城”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这便是江东边界了,除却从荒山绕行,此处是陆路的唯一出口。
“贺哥,你确定他们查不出我们身份?不说我,单单你这扎眼的样貌,好辨认极了,怎能不被人拦下?
果然啊,男人长得模样太好也不是好事,还是得像我这样才好,我夫人可真是好眼光。”
不待贺巡开口,杨淼自己就唱完了一出戏。
贺巡全然没有理会别的。
“你我二人来此身份保密,他们怎会认出?齐鸿年才是我们要藏住的重心。何况,这不是还有阿榆呢?”
贺巡说罢还瞥了一眼马车的方向。
杨淼有些忧心,不由得提醒道:“贺哥,你莫要动了真格……一口一个‘阿榆’叫的自然,待我们出了江东,就不是同路人啦。”
贺巡皱眉道:“不用你提醒,你还是关心你夫人去吧。”
“别呀贺哥,怎么还吃我夫人的醋?兄弟我自然是先为你两肋插刀!我夫人就喜欢我讲义气的模样。”
贺巡不想理会,打马上前,轻轻敲了敲车窗。
“鹤郎,可是鸿年叔叔找到那位老人的儿子啦?”
季榆瞪着紫葡萄般的眼睛,急切等着好消息的传来。
“还没呢,我是来跟你说前面就到城门啦,守城之人乃是王威,怕是不会轻易放行。”
“原来是王叔,那便无事啦,爹爹常与他吃酒呢,我们走吧。”
贺巡早有调查,眼底闪过一抹对季榆口中爹爹的嘲讽,装作惊喜道:“极好,我们这便可以出城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