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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荧荧流光 不做流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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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不妙,为何这二人会如此熟稔?!若是穿帮,此事该如何善后?
但现在去将人拉扯开,又颇有不打自招之态。
贺巡心中忐忑,却朝着杨淼微微摇了摇头,示意静观其变。
好在齐鸿年不知个中缘由,还有回旋空间。
季榆不知二人心中的千丝万结,只顾着与齐鸿年叙旧。
“鸿年叔叔,我好些年没见过你啦。你为何跟鹤郎他们同行啊?”
齐鸿年听到“贺郎”称呼,不由得暗戳戳怒视贺巡一眼,随后不自觉收了五大三粗的骇人模样,向着季榆软了语气道:
“囡囡,小姑娘不好称呼同龄男子这般亲密的~”
“我知晓的……但鹤郎他,是与我交换过信物的未婚夫……”
季榆几乎没撒过谎,将半真半假的话说得吞吞吐吐,齐鸿年也没疑心小囡囡会诓他,直接便相信了。
他对京中贵人了解不多,对贺巡也是才知名讳,只能从贺巡的行事章法和气度上推断应当是京中勋贵之子。但即使如此也是配不上囡囡的,小时候他还和季兄提过,想定下儿女亲家。
虽然当时被季兄直接赶出了门,但高低也是自己半个认定的儿媳妇,怎就如此简单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想到此处,齐鸿年不由得侧过身去,横眉竖起,上下扫视着贺巡。
贺巡哪怕不知其中还有此番因由,也难得生出如坐针毡之感。
“贺……”
眼看齐鸿年要叫出自己名讳,贺巡连忙打断,露出平生最为谦卑的微笑:“齐叔,您喊我贺小子就好!”
齐鸿年有些狐疑:贺巡这两日何时有过这般态度?难道是……因为囡囡的缘故,刻意讨好我?
想到此处,齐鸿年心中微微舒坦些许,因为如此一来起码知晓贺巡对囡囡是有几分真心在的。
他轻咳一声:“贺小子,别以为你这样讨好我几句,我就能为你向季兄美言,别被我发现你欺负囡囡!”
贺巡哪里被人这般数落过,但也只好黑着脸认下。
季榆似乎看出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她也有些心虚道:“鸿年叔叔,鹤郎性子极好,定然不会欺负我的~”
其实捏了捏拳头,在心中暗暗想着: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杨淼在一旁好心救场:“齐叔,已经有人出发啦,我们尽快赶路要紧。”
齐鸿年福至心灵般品出话中的提醒之意,意识到鹤儿进入三贤书院之事也握在别人手中,只好听命。
但他还是向季榆交代道:“囡囡,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先赶路,待路上休息之时再聊。”
“嗯~”
季榆乖乖点头,将提起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因为开始上路时,她还只是凭着一腔孤勇急着见到祖母,想清楚之后就有些惴惴不安。
她虽见识不多,但画本子上多的是江湖阴险招数,这般草率上路着实不够安全。
现下便是万无一失啦,倒也不是因为多了“齐鹤”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和那个小个子友人。只是有了鸿年叔叔这般见多识广且武艺惊人之士,这一路便安全多啦。
贺巡不知自己竟成了“负累”,但好在初次见面的危机已经解除,只要等他们走出江东,之后哪怕身份暴露也是无碍。
反正他本来也是要将实情告知季榆的,总不能瞒上一辈子。
想到此处,贺巡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又连忙压下这股并不让人排斥的奇异之感。
·
日暮西山,灯火初现。
老远便看见了一处官家驿店,季榆正要差人上前问询,就被贺巡拦住。
“此处不妥,我们此行未选水路,若要尽早赶回京中,此时时间尚早,再赶一段路吧。”
对贺巡提出的路程安排,杨淼与齐鸿年二人自是不会反对。可季榆本都想好了到驿店赶紧歇下,再唤店家多要些热水,沐浴一番,好将身上皱巴巴的百花裙换下。
如此一来就全然打乱啦。
她虽知晓贺巡的顾虑是对的,但还是有些不满道:“再往前走可还有住处?”
“无碍,前方再走五里就能到一处村落,那里可以投奔。”贺巡见季榆依旧面色不好,继续道,“听闻那处初春便有流萤四溢,夜景极佳,你若是不想看就罢了~”
“走!我们快些去吧!”
季榆眨着亮晶晶的眼睛,似乎已经飞到了漫天流萤之地。
齐鸿年不忍心打破囡囡的美好幻想,竖起眉,将贺巡拉得远了一些,没好气地低声道:“贺小子,你这不是诳人嘛?荒村野店,哪有什么流萤。”
贺巡挑了挑眉:“那你是想住在官家驿店,让那伙人直接将你抓走?”
齐鸿年这才注意到了驿站前接待来往行人的店小二,明明做寻常打扮,但行动举止的小习惯是遮掩不住的,皆有武力傍身。
他自是知道轻重缓急,但纠结片刻后,再次驾马道贺巡身边道:
“我不知你的来历,但季兄既然认可你是囡囡的未婚夫,我便也认了。可夫妻长久之道,万万不能将对方的纯粹良善当做你能攻讦利用之处,我虽知晓你方才是为了便宜行事,但欺骗终究是走不长远的。”
贺巡有些心虚地摩挲着手中缰绳,继续听齐鸿年讲道。
“我也算看着囡囡长大,她是个心思再澄澈不过的姑娘,我本还想待事情明了之后,为鹤儿向季兄提亲呢……唉,终究是我儿没有福分。”
贺巡手中的小动作顿住,眉心也折起沟壑,眼中晦暗不明。
待齐鸿年驾马走开后,贺巡冷哼一声:“谁要和她走得长远?!”
“自然不是你贺巡,而是齐鹤要与人季姑娘走的长远啊~”
杨淼从暗中冒出头来,揶揄一句,又装作四处嗅了嗅道。
“贺哥,你有没有嗅到哪里有好大一股酸味?”
贺巡黑了脸,冷声道:“与你无关,尽快赶路回京。”
“是,我已安排好人在前方接应,务必让季姑娘休息得舒舒服服!”
“你……罢了。”
贺巡向杨淼低声交代一番,引得杨淼兴高采烈地一马当先。
·
月光初上,一抹薄云遮住月明,一串行人提着灯火却也难以将脚下照得分明,终于到了村落安置下来。
季榆困顿极了,却还是期待地推开车门,试图找寻哪里有流萤四溢之景。
面前却昏黑一片,只有零散的几户窗前还映出光亮,甚至还比不上江东城中的灯火,不由得失落。
齐鸿年责怪的瞥了一眼贺巡,连忙柔声宽慰:“许是今日天气不佳,萤虫都藏起来了,待日后天气好了,还能再找~”
季榆也不是分不清轻重之人,但失落是难免的。
她弱弱点了点头,强扯起唇角道:“我没事的鸿年叔叔,快些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
连带着还交代贺巡道:“鹤郎,你身子弱,也尽早休息吧。”
贺巡只是微微点头,便毫不客气地进了最近的一处房屋。
好在季榆今日格外幸运,旁边这户村民竟正好多烧出来一缸热水,才得以梳洗舒心。
许是一路奔波劳累,一夜无梦。
翌日,天色刚亮,鱼肚白也未从地平线升起,就见一行人已经整装待发。
季榆正打着哈欠,眼眸溢出了晶莹,忽然听得“哇”声一片,秋实将门推开,一股清晨的凉意伴着丝丝柴火气味扑面而来。
再顺着房门望去,村落家家户户门前燃着荧荧火光,伴着凹凸起伏的地势,荧光错杂交映,让人误以为前方便是昏黄色的萤火之森。
季榆手中提着灯笼,迫不及待凑到院门前,口中赞叹不绝:“鹤郎,这莫非就是传闻中的流萤!果真美极了!”
昏黄的烛光透过灯笼上的牡丹,映在她面上,笑靥如花恰如起名。
贺巡一看便知那些书生口中灯下看美人的浑话并非谣传,心跳都险些漏了一拍。
“你,未曾见过流萤?”
只见季榆微微摇了摇头,眼中似闪着晶莹。
“女子生在闺阁,嫁人也只不过从一处闺阁到了另外一处,哪有这般机会~”
贺巡正想出言宽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见季榆似乎强装打了个哈欠,自得其乐道:
“我已经比其他人家的小女郎好上不少啦,江东城没有哪处是我没去过的,特别是王记的粉面糊糊、南巷张家的云吞、城西头的芙蓉酥……都是个顶个的好吃。”
说罢,季榆有些嘴馋,仰着脑袋看着贺巡,还拍了拍贺巡的肩膀道:“你家境不好,想来是没银钱尝过。待我们回了江东,我带你去吃个遍。”
贺巡怔住:“季小姐就连自己伤心之时还想着与我的以后吗?”
他很想直接点头应下约定,却又不想空给人希望,慌张回到方才的话题道:
“这只是此地村民二月初燃火堆驱邪的风俗罢了。
真正的流萤,是笼着一层淡绿色薄雾的,是随风随流摇荡的,是一旦被束缚就会熄灭的,是独属于自由与生机的美丽。”
季榆听着便心生向往,透过眼前的荧荧火光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份脆弱却不居于束缚的萤火之森。
口中喃喃:“似乎身为流萤也不错……”
贺巡不是女儿身,虽不能设身处地感受女儿家不得自由的落寞,但也知晓女子只能拘泥于宅院的苦闷,像极了他的母亲……
他背着烛光微微俯身,眉眼尽是温柔笑意:“阿榆,萤虫既穿不得锦绣华裳,又吃不得美味佳酿哦~”
“对哦~不行不行,我还是我才好!”
季榆连忙摆着手,晨困都消了大半,连忙否认自己方才癔症之间说出的话,庆幸地确认自己的身份,又安抚地抚了抚自己左臂。
贺巡噙着笑意,眸中映出点点荧火,而荧火中心只有那明媚的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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