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再遇故人 一同进京 ...
-
季榆陡然涨红了脸:“你不准这般唤我!”
贺巡微微俯身,宽阔的影子与清冽的皂香将季榆全然笼住,显得声音更为缱绻:“可是有何不妥?阿榆~”
“何处都不妥!”
再次听到这般亲昵的称谓,季榆不自觉向后退了半步,目光不知着处,脸颊微侧,极力避开直直映在面颊的晨光与目光。
倏尔又将脑袋正了回来,不甘示弱地瞪大眼睛,向前一步,强装凶狠地迎向贺巡的灼灼目光。
贺巡微微勾起嘴角又归于不见,同样向前半步,剑眉微垂,满脸无辜。
“阿榆昨日刚与我定下婚约,莫非今日就想弃我而去?”
秋实连忙屏退左右,不好让仆役窥探小姐私事。
玉石击鸣之声在耳畔嗡鸣,季榆耳边滚烫。
“并……并非如此……”
贺巡似有得寸进尺之感,将身子压得低垂,季榆躲闪之际,鬓间一缕不安的碎发从旁人厚软耳垂划过。
贺巡动作微顿,随后肃了神色,语气全无方才的缱绻。
“季小姐,想来你也不愿让令尊知晓,我们的婚约只是昨日临时而为吧?”
他只是微微试探,却清楚见到季榆眸光微顿,分明是被识破的慌乱,心中自是有了计量。
眸光一转,正要开口之际,季榆猛地伸出细白柔荑,一掌将人推开。
贺巡猝不及防之下,胸口宛若撞上大石,突地向后退了两步卸力,满是全无遮掩地惊诧,忍不住痛咳几声。
“抱歉……你可还好?”
季榆慌张出手瞬间便后悔了,连忙收力却来不及。
她自幼时便能一手将院中那架红木秋千拍裂,更何况毫无保留的给齐鹤这样的弱书生一掌。
“无……咳咳……无碍!”
好在常年习武,贺巡卸力之后,调整内息便好了大半,但胸前隐痛尤在。
季榆听完却更是羞愧:“你不必宽慰我,你身板还如此单薄,还受我一掌,哪能好了去。”
贺巡越听越是黑了脸,他究竟何处单薄?正要争辩,就听季榆道:
“我兄长也同你一样,莫非你们书生都是这般嘴硬?”
贺巡终于想起自己的穷秀才身份,只好姑且应下,脸色却黑的过分。
“唉~年少慕艾乃人之常情,你既想唤我‘阿榆’便唤吧,权当补偿你。”
季榆看他面色,以为将人伤得颇重,更为愧疚,还贴心向前凑近一步,踮起脚尖学着母亲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
贺巡侧身避开,将耳边又想升起的热意压下,见四下无人,板着脸开口。
“季小姐请自重,我对季小姐无意。”
他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却见季榆半分不悦也无,只是一脸疑惑听他接着分说。
分明再正常不过,贺巡却皱紧了眉,继续冷声道:
“那只是称呼罢了。季小姐既与我结下婚约,哪怕只为交差,也该如我一般将戏份做足,如此给外人看来才更为真切。”
“原来如此,那我明白啦~”
季榆似是理清了思绪。昂着缀了满头珠翠的脑袋,清亮娇润的嗓音却微微压低。
映着春光,她的目光尤为澄澈,歪着脑袋试探冒出一句:“鹤……鹤郎?”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贺巡依旧面不改色,手中折扇却是漏了一拍。
压下失控之感,贺巡重新端起书生该有的温润笑意,朗声夸赞道:
“可以,阿榆果真聪慧。”
季榆听了夸奖,眉眼沁出甜滋滋的喜意,回以恭维。
“自是如此,鹤郎也不遑多让~”
“咳~小姐……你们可商量好了?”
秋实从门边探出脑袋,微微抬头偷瞄一眼,又继续垂下。
二人这才注意到之间过近的距离,季榆向门边挪了脚步,娇声道:“可是爹娘回来啦?”
秋实羞得不敢抬眼看二人,直接将话撂下:“刚刚来福传信,老爷已行至云帆渡。”
“奇怪,我爹何时在云帆渡交的友人?那还得一个半时辰才能归家……”
季榆疑惑之余,有些不满地努了努嘴。她将这出戏摆了好久,就差爹娘来看,便可敲定婚约,未来的自在日子在向她招手!
秋实一脸同情地摇了摇头:“并非如此,老爷得到京中急信,如今是提前返京,他已过云帆渡口啦。”
“什么?!”
忽闻“噩耗”,季榆提着繁复绣花裙边就要向门外奔去,脚步陡然顿住,她这脚力怎能追得上。
她轻吐一口气,转身向贺巡交代:“无碍,等我娘见过你也是一样的。”
心中却是疑惑:“娘早该争到了金山寺头香,按时辰也该回来啦,为何现在还未见到人影?”
贺巡微微点头,心中也在思索:“季修文为何提早回京,难道是京城出了什么变故?也罢,先见过季夫人再说。”
却听门房气喘吁吁扶着门边传话。
“小姐,夫人得到传信,驾马去追老爷啦。”
季榆眉间紧锁,不自觉咬住下唇。
“为何连母亲也这般形色匆匆,莫非,是祖母身体有恙?!”
想起这种可能,她收起往日的灿烂,眸中氤出几分湿润,声音也带上颤意:“母亲可还留下什么话?”
门房细细思索后摇了摇头。
为今之计,唯有尽早回京看个分明,季榆下定了决心:“秋实,收拾行李,我们今日便出发!”
·
南街坊市,熙熙攘攘,小贩的叫卖声和女子的吆喝声交织穿杂,一处生意颇佳的包子铺后。
“贺哥,你总算回来啦,季家此路可合适?”
贺巡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微微一点。
“又打哑谜?莫要学我夫人那套,光让人猜来猜去。”
贺巡没好气地斜了一眼道:“季修文夫妇已提前回京。”
“啊?我们竟去晚一步!这可如何是好……其他同僚已撤离大半,但今早来了三波人,都在查探齐宏年的下落。再查下去,他就该暴露了。”
贺巡不紧不慢,扯下头顶的儒生帽,带下散漏的一缕发丝。
“莫急。”
“可是想到了其他计策从江东脱身?”杨淼满脸期待。
贺巡将发丝撇到旁边,唇角微扯,双手一摊转上一圈:“很明显。”
杨淼被恶心出一层鸡皮疙瘩,惊恐看着好友,向后连连退了几步,嘴角抽搐道。
“贺哥,我不如你甚多,你竟能为社稷牺牲至此……”
贺巡将手中折扇砸向好友道:“你在想什么污秽?自然是利用季家小姐未婚夫的身份。她正要回京,我们可与之同行避开查探。”
杨淼点头应下,又似乎想到什么,带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贺哥,你倒是当季姑娘的未婚夫当得开心,但齐鹤呢?他要如何安排,你莫不是要当他面前,顶着人家东床快婿的名头?”
贺巡和煦的神情顿住,剑眉皱起。
·
春日融融,青草油油。午时刚过,路人三三两两懒懒散散,带着江东特有的惬意,唯有季榆一行行色匆匆。
“小姐,那你与齐郎君的婚约该如何是好?”
季榆斜卧在马车,轻咬一口手中捏着的芙蓉酥。
“有何妨碍?待我先见过祖母,若祖母无恙,我再差人唤他进京就好。”
“但方才关心则乱,细细想来,祖母定然无恙。”
秋实满脸疑惑,对于小姐的判断,着实不好全然信任。
季榆唇角含笑,用帕子擦了擦手中酥渣,不疾不徐道。
“倘若与祖母有关,哪怕爹想不到,娘亲也定会留话给我,但他们都只字未提,定然是与祖母无关。”
秋实顿时对小姐刮目相看,竟真有几分道理,不过这语气似曾相识啊?像极了齐郎君~
想到此处,秋实虚掩着嘴,险些笑出声:
“小姐,既然您都猜出老夫人身体康健,为何不直接让齐郎君与您一同进京?有男子操持打点,总好过我们一行女眷仆役。”
季榆面色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此处,强装洒脱道:“自然是本小姐故意为之!他一个弱质书生,不添乱就不错啦。”
“好嘞,小姐所言甚是!”
“贺哥,人家嫌你添乱呢,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
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季榆连忙掀开车帘弹出脑袋,看到来人,眉眼弯弯喊道。
“……鹤郎!”
贺巡面色从容,坦然颔首认下称呼,却惊得好友将马一把勒住,险些摔了下来。
他半点没管,直接驾马上前,挤开挨着车窗的杨淼。
少年打马,自是意气风流,贺巡笑得温润:“阿榆,我正巧想提前进京,三月后春闱,来寻你一同进京。”
“嗯!”
季榆脑袋点的飞快,没想到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如此便省事多了,她依旧是算无遗策的顶顶聪慧女郎!
忽而想起方才刚说人坏话就被抓包,羞红了脸,连忙找补:“鹤郎,你身子弱,就跟在车队后面即可,我定护你们安全进京……”
贺巡隔着掀起的车帘,一眼就看到少女羞红的脸颊,微微收拢了笑意:
“她为何以这般少女怀春的模样看我?小小女子还想护我周全,莫非真对我有意……”
抬眼一看,季榆竟还朝着自己突然绽出更为灿烂的笑容,细嫩的手掌也向外伸着,晃晃荡荡地引诱人。
贺巡慌神,又在心中坚定摇头:“不可,我冀王府未来主母绝不能是如此能一眼看透的小姑娘!”
他正要冷声打击些许,免得对方芳心错付,就听得季榆张开粉嫩的小嘴喊道:“鸿年叔叔!”
齐鸿年听到声音打马上前一步,细细分辨之后,露出近日以来最为爽朗的笑意。
“囡囡,许久未见,你都长成大姑娘啦!”
一旁的贺巡和杨淼二人却是四目相对,皆是面色大变。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