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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来拜谒 未婚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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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实瞪大了眼,连忙扯了扯小姐,小声提醒:“小姐!这种事,女子怎好说得如此直接?!”
季榆不以为然,毕竟以利诱人最是快捷。
贫寒又才能平平的书生,能与官宦人家结亲的机会是求都求不来的。不管这秀才是如何盘算,只要能点头应下此事,她便打算直接给了结亲信物。
如此一来,爹娘不舍得让她背上私相授受之名,定会咬牙认了。江东这地界,自己就能留得顺理成章!
秋实却不似小姐那般乐观,毕竟小姐只亮出老爷的官位,别的半字不提。
对方若是直接同意,岂不是明晃晃自认是趋炎附势之辈?特别是自诩正经的酸腐读书人,哪有人会直接表态啊,起码也得装上一装!
“江东长史?”
贺巡正要将人打发走,就听到此女口中的“江东长史”四字,这才让他联系起来零散的消息。
江东长史季修文乃是顺庆三年的一甲进士,但科考似乎是此人的顶峰。
自做官以来毫无功绩、只顾守成,唯一堪为称道之处便是孝心可嘉,每年都会回京探亲,想来近日又到此人动身之日……
贺巡微微勾唇,他正愁该如何以最少伤亡从江东全身而退,眼前就有了良机,盘算间有了对策。
杨淼正要替好友开口解释身份,却突然听得自己那不近女色的好友道。
“可以。”
贺巡此言一出,杨淼和秋实皆是满脸惊讶。
“假正经!骗人小姑娘!”
“呸,装都不装,真给读书人丢脸!”
季榆却没多想,只觉对方分外识相。
也定是自己近日福星高照,问题方能解决得如此顺利,她没忍住笑得眉眼弯弯,衬得格外灵动。
连忙从自己怀中翻出一物,这是她好不容易才从父亲那里偷偷顺来的玉佩,据说是留着给她定亲用的。
“爽快,此为信物。”
贺巡眼神极好,一眼看到玉佩之上用蝇头小楷雕刻的“榆”字。
“季,榆?”
墨绿玉佩将季榆掌心衬得比杏花更要莹白三分,贺巡看得出神,只因心中疑惑。
“此女手心洁净,并无老茧,方才是如何一掌将院门推倒的?看臂膀也单薄的紧,不像是勤于习武之人。前胸倒是练得壮硕……”
“!”
贺巡瞳孔微震,陡然意识到了什么,面上不显,耳根却瞬间染上热意。
杨淼刚刚猜到好友刻意冒领齐鹤身份的用意,应是为了赈灾银一事,但未免也牺牲太大了吧?
堂堂冀王世子怎能迎娶下州六品长史之女?
虽然这女子即使面纱遮面也能见些许颜色,行事还颇有他夫人的几分风采,但哪怕如此也过不了冀王那关,且不说听闻世子妃人选已有……
他眼神再三示意好友三思。
贺巡瞥见杨淼乱扭的五官,并未理会。因为他既然应下,便是已想好后续两全其美之策。
季榆不知这些,在她看来,“齐鹤”既已同意,现在又不接信物,细看衣衫松垮,还与另一男子有说不清的眉眼官司,莫非……
是想坐地起价?
想到此处,季榆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蹙眉垂目暗暗思忖:
“可我也没别的筹码啊……要向他提我刚存的十两银子吗?但我还在霓裳坊相中了一件水红披帛没买……
罢了,姻缘之事怎能强求?我还是再同秋实一起费些功夫,另找人选吧!
唉,只是可惜了如此样貌。”
于是扭头要走。抬手收回玉佩间,却握了个空。只余手心被何物勾出一抹红痕,信物已然到了“齐鹤”手中。
季榆错愕不已,没料到峰回路转,一双眸子瞪得分明,清澈映出男子的骨节分明的大手。
贺巡面不改色,手却收到背后,三指微微交错,试图拭去方才碰到的温软触感。才刚刚消退几分,手中墨玉却又传来丝丝残存的温润。
他不自觉抿起嘴唇,眸光微震:“这玉佩方才似乎放在……”
阵风吹过,分明不是夏季,却将某人陡然变红的耳根热得滚烫。
“咳~”
贺巡险些将手中的烫手山芋扔了出去,轻咳一声,强行忽略手中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一抬眼便看到面前伸出一抹带着刺眼红痕的莹白。
贺巡莫名心虚,视线躲闪间不经意与季榆对视,女子眸光清澈,眼中透出疑惑。
“将你信物给我呀?”
贺巡不自觉地摸到了腰间玉簪,理智回拢间顿住。
不可!此玉簪乃母妃再三交代,要交给冀州王府未来的女主人。这假婚约只是暂时之举,不必如此。
他皱了皱眉,微微拱手道:“可否待我准备一二,明日将信物送到府上?正好拜会一番季长史。”
“答应婚约的首要之事,便是约见我爹?”
尽管季榆心中早有预期,依旧没想到长得这般清风霁月之人也会如此钻营。
她顿时没了交谈的兴致,半分不让:“待你将定亲信物交于我,自会带你见我爹。”
季榆暗暗夸奖自己的聪慧,毕竟本来回京前也得让爹爹见过他,才好过了明路。拿这个当做条件,不亏!
况且,没有交换信物,终究是不牢靠。若被父亲发现“齐鹤”是这般汲汲为营的绣花枕头,定会要回玉佩,那她便前功尽弃。
贺巡敏锐推测到了什么,思虑一闪而过:“她应是瞒着父母前来,却又未曾相约,更未见过齐鹤,那便并非私相授受。”
“可她年纪尚早,为何如此着急?莫非另有内情,急于找式微冤大头定下婚约?”
想到某些可能,贺巡剑眉微挑,眼睛眯得狭长,不经意间带出几分惯用的危险:“也好。”
既是互相利用,他便不必忧心太多,待此事了结,他们此生也不会再有交集。
随即避开与季榆接触,将腰间香囊解下,准确掷给了她身旁的丫鬟。
“明日我必上门拜会。”
·
春雨绵绵,日头初升,尚未驱散一夜的寒凉湿意。
“小姐,快些更衣!”
“好秋实,我再眯一会儿~”
帐幔掩映的黄花梨拔步床上,传来女子娇软又沁着甜意的声音。
季榆蜷在织锦蚕被中,唯露出睡了被暖意裹了一夜的微红脸颊,令人不舍惊扰。
“不行呀小姐,人都来啦!”
季榆将被子裹得更紧一些,顺带翻了个身:“管他何人,好困……”
声音未落,突然顿住。方才还在讨懒的季榆从床上直直弹了起来,衣衫凌乱,噙着湿意的凤眼圆睁:“齐鹤?!”
“正是……”秋实露出满脸的同情。
季榆顾不得散在地上的被子还有半露的春色,连忙起身梳洗。
一边烦闷地咬牙切齿道:“他倒是言出必行!”
“谁说不是呢……此人一早就传话要进府拜谒,守门的赵四见他气度不凡,竟直接放人进了倒座房候着。”
秋实手上梳洗动作不停。
“哼,他就是金玉其外长得唬人!对钻营投机之事竟如此殷切,分明都是读书人,却半点也无大哥那般风骨。”
季榆越想越气,细眉微蹙,下唇被牙尖压得更为嫣红。
秋实没忍住拆台:“小姐,您昨日那般直接,换做有风骨之人,又岂能这般顺利?”
季榆噎了一噎,转而侧身问道,“我爹娘呢,他们可在府中?”
“老爷一早便被好友约去逗鸟,尚未回府。夫人也去金山寺求平安符啦。”
季榆暂时松一口气:“幸好……”
虽说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但早死晚死的区别她还是晓得的。
昨夜她翻来覆去想了半宿,也没想出法子,怎能既哄得过爹娘,又让自己少受些责罚。季榆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大哥那般聪明的脑子。
“若是大哥在就好啦,他一定有办法……”
“小姐,若是少爷得知您自作主张,只怕您会被罚得更狠。”
秋实再次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小姐的美好幻想。
季榆没好气地白了秋实一眼,但伴着刚睡醒的娇憨,是半点伤亡也无。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本小姐绝不要嫁到京城。”
刚抬起握紧的拳头,吃痛,悄悄松了松。一双凤眼瞪得溜圆,扭头又唤秋实为自己换上最红的唇脂,做足战斗准备。
转身却又打了哈欠……
·
廊亭一旁缠绕的枝叶经过一夜春雨的洗礼,格外青翠,间杂着含苞的骨朵交相辉映,似在共庆春日的降临。
穿过映着游鱼嬉戏的影壁,南侧便是季府的倒座房,多用来接待不便进门之客,譬如商贾门客等人。
被请到倒座房对贺巡来说倒是头一遭,毕竟冀王世子与此处是扯不上干系的,但他今日是“齐鹤”。
一边静坐,一边回忆自己方才瞥见的季府陈设。
影壁前那口鱼缸看似寻常,但极可能是用前朝时兴的灰玉所刻,其貌不扬却可护四时之水。
连倒座房顶做的藻井都不似寻常,颇合风水一道。若非他对杂记野史颇有了解,定是会忽略了去。
根据他连夜对季家三代的多方探查,获悉季修文父辈曾富甲一时,后为摆脱商籍散尽家财。
现唯有老夫人寡居京城,季家三单单传,如今季修文唯有一妻,育有长子季榕、独女季榆二人。
人员颇为简单,但现在看来,底蕴却是不凡。或是父辈狡兔三窟的后手存余,亦或是,民脂民膏的供养?
想到后种可能,贺巡眸子眯得狭长,不经意间露出几分危险。
“看来,江东此行没准又能多一项收获。”
“齐鹤~”
听到背后熟悉清脆的声音,贺巡便知好戏开场。闭眼收敛目中煞气,提起书生应有的温润笑意,不疾不徐地起身开演。
转身抬眸间便看到一抹鹅黄背着朝阳向自己款款而来,一时被晃得看不清容貌,但声音先至。
“小姐,里面坐着外男,您怕是不便进去。”
“让开!他是我……”季榆话到嘴边,对门口拦着的侍从却迟迟吐不出“未婚夫”三字。
“各位,方才忘记介绍,我是你家小姐的未婚夫,齐鹤。”
清朗悠扬的男声在众人身后响起。
听到这般妄言,齐齐望向声音来处,又不由愣住。
男子面上裹挟着初春清晨的清冽日光,眉眼柔和噙着笑意,最为瞩目的却不是过人容貌,而是那份令人如沐春风的自信温润。
季榆自认绝不会因这份表象忘记“齐鹤”汲汲为营害她早起的实质,娇蛮的语气却软了几分,昂起脑袋向左右道:“你们退下。”
错过晨光的直射,贺巡这才将季榆看得清楚,不由得眸光微顿。
鹅黄缠枝裙曳地,腰间缀着翠叶衬得盈盈一握。女子粉面桃腮,峨眉淡扫,朱唇一点更似集钟灵毓秀的偏爱,好在有面上的稚气将艳色压下几分,可也足够摄人。
“愣着作甚?”
季榆蹙着细眉,凑近半步,将手晃了晃问道:“齐鹤?”
“阿榆,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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