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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可要定亲 今日宜拆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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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儿,爹的行踪已然暴露,今后怕是不能来此处看你了……”
齐鸿年站在书房门口似在自说自话,因为书房中半点回声也无,只有院中的杏花枝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默默站了许久,他壮硕的身躯弯了几分,又强行提着笑容继续道:
“你万万不必对自己太过苛责,闲来无事大可约上三五好友同游散散心。
在爹看来你学问已是极好了,像你娘……比爹强多了。”
“至于京城,那里……不去也罢,爹只求你平平安安。”齐鸿年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耷了下来,眼底闪过晦暗,似乎还有一丝畏惧。
他默默摇了摇头,继续扯起嘴角:“银钱方面你也不必担心,爹已经安排好了,你去金玉楼便会有人支给你,不必处处节省。”
“若是生病就去找巷尾的胡大夫,他的医术好些,你娘生前最爱找他看病。”
房内依旧无声,他似乎毫不在意,继续搜肠刮肚,生怕遗漏何处没有交代,终于想到一点。
“还有一事。
我儿长大了,婚事方面你全然可自己做主,毕竟旁人也只当你父母双亡……若有人顾你饮食起居,爹也能放心些许。”
除了他逐渐沙哑的声音伴着风雨欲来的枝叶窸窣,此处寂静无声。
“那爹走了……”
齐鸿年依依不舍地看向书房方向,缓缓转身,又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声音颤抖中隐约带着几分哽咽:
“鹤儿,能不能再让爹看你最后一眼?”
语毕瞬间,房门传来“哐当”一声。一方台砚被狠狠砸在紧闭的房门内侧,搁着窗纸也能看到片片漆黑墨迹晕散,又凝结成珠顺着流下。
房内之人拒绝之意溢于言表,齐鸿年久经沙场,或是被吓得眼中点点晶莹闪烁。他嗫嚅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陡然转身。
猛地抬眼间,横眉怒目,当即拔出腰间双刃,聚力成刀,露出凶神恶煞之势,他的周围不知何时出现数人将他围住。
来人不多,但刀刃上都带着煞气,定是见过血的,纪律严明地向他逐步收拢靠紧。
齐鸿年对来人身份有了猜测,正要开口呵斥,瞥了眼身后的书房,顿时噤声,竟还收了对敌之态,脚尖一点便要找包围最薄弱之处突围逃走。
能被贺巡从京中带来的,自然不是酒囊饭袋,当即就转换阵形,向齐鸿年突围之处攻去。
贺巡不知在不起眼处围观了多久,双方正要交锋之际,竟暗中示意放人出去。
众兵将虽不理解,却也令行禁止,当即散了阵型,欲放齐鸿年窜出院子。
就在此时,书房久闭的房门从内突然打开,露出一文弱书生。
齐鹤身着洗得泛白的灰白儒衫,身形如松,目光坚定,不顾衣摆从门边沾染的墨迹,大声喊道:“父……”
话音未落,就看到院中的情境,声音顿住。
齐鸿年本已行至院墙边,陡然怔住:“鹤儿?!”
面带喜意,脚尖一蹬连忙折返,闪身间护在了齐鹤身前。
院墙外等着动手的王龙王虎短叹一口气,四目相对,眼神中是相同的遗憾,多好的一个立功机会,没了……
“鹤儿别怕,有爹在。”
齐鹤很快明白了当下的情况,默默垂下眼帘不顾手边墨迹,将身前已没那么伟岸的父亲推到一边。
他扫视一圈,朝贺巡所在方向拱手道:“想必阁下便是他们的首领,可否一叙。”
贺巡剑眉微挑,从暗中露出身形,不疾不徐道:“和我一叙?齐鹤,你可清楚你父亲所作所为?”
齐鹤微微垂眉,随后坚定道:“我父所为皆是为我。”
“哦?就连私吞赈灾银也是为你?”
齐鹤闻言一顿,瞥了一眼想要向他解释的父亲,随后衣袍一甩,跪得笔直:
“我虽不知此事内情,但我父亲定又是被人胁迫。父亲都是为我前途,才会做出这有违公理之事……我当替父受过,阁下将我抓去吧,只求放了我父。”
“鹤儿!你……爹是自愿的,你快起来,他们不是爹的对手。爹方才马上就甩掉他们啦。”
齐鹤没有理会,一把甩开父亲的搀扶,仰头向贺巡道:“若没猜错的话,阁下在院墙外仍布有重兵,我父亲逃不掉的。”
贺巡有些欣赏面前的年轻人了,他轻笑一声,摆了摆手。
王龙王虎从院墙外翻身进来,向贺巡微微躬身。
杨淼突然探头发声:“还有我,三水少侠!”
“三水少侠?没听说过……”齐鸿年露出满脸真诚的疑惑。
即将愤而出手的杨淼被贺巡眼疾手快拉住。
贺巡思绪翻转间,他向着齐鹤娓娓道:“我观你也是有识之士,可赐你一个机会,能不能救你父亲取决于你。”
没等齐鹤应声,齐鸿年挡在前面架起双刀,怒喝道:“鹤儿,你不可像爹一样,不能与这些走狗为伍!”
贺巡轻捋一下袖口,微微俯身却威压更甚:“你倒是一片孝心,可你父亲似乎不太领情。”
“爹!”齐鹤按下父亲持刀的手,欲将双刀掷于地上,却气力绵薄,动摇不了分毫。
齐鸿年紧握双刀,这是他唯一的底气:“鹤儿,怎可缴械?他们若是那人派来的,不会放过你的!爹护着你,你先逃出去。”
“真是傻大个一个。若我等真要杀你二人,何须这般麻烦?”
杨淼满脸鄙夷地白了齐鸿年一眼,忍不住讥讽几句以报方才之仇。
此言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齐鸿年这才回忆出方才贺巡的有意相护。若非鹤儿自己开门知晓此事,这些人怕是半点也不想惊动无辜之人。
如此作风,与那位绝不是一伙的。
想到此处,齐鸿年半点也不拖泥带水,直直朝着杨淼脚下甩出手中双刀,震得地上一颤。
吓得杨淼飞快跳到贺巡身后,满是敢怒不敢言的怨气。
齐鸿年连眼神都没分给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儿子身旁,向贺巡道:“我乃一介武夫,观阁下行事有章法,此事定竭力配合阁下!只有一个条件,望您能护住我儿……”
“若他无辜受累,我自会相护。”贺巡着实感受到了一片拳拳爱子之心,但这不是脱罪的理由。
“此处已不安全。”他将齐鹤扶起,向身侧示意,王龙王虎径直上前将人拿下,顺带着将齐鹤一同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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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哥,我知我既办事牢靠又非凡人,但你往后可否别这般重用我?”
杨淼满脸生无可恋:“王龙王虎他们都收工了,怎唯独留我跟你一起搜查齐家?
况且,你没夫人,可我夫人还京城在等我吃饭呢。”
贺巡无语,一边换下搀扶齐鹤时粘染墨迹的衣袍,一边敷衍回话。
“自是因为你‘办事牢靠有能力’!”
杨淼却挠着脑袋傻笑:“突然夸人作甚?但事实确实如此~”
“咚咚咚!”
院门外突然传来阵阵敲门声,伴着女子的叫喊。
“齐公子,齐公子可在家?齐公子!……”
杨淼支起耳朵,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一手掩着嘴压低嗓音道:
“贺哥,没想到啊!那齐鹤看着老实,竟还招惹小姑娘上门,怕是情债哦~”
贺巡微微摇了摇头,他没兴趣掺和别人风月之事,松了松些许不合身的儒生袍,眼神示意杨淼抓紧搜查。
杨淼动作不停,低声询问:“门外的姑娘还在叫门,不管?”
“等她找不到人,自会离去。”
杨淼摊了摊手,小声嘀咕:“怎会?若换作我夫人,她便会直接翻墙进来……”
又是“我夫人”,贺巡径直放出一个眼刀子,警告道:“莫要废话,仔细搜查。另外,并非所有女子都会翻墙……”
话音未落,“咔擦”一声从院门处响起,接着“轰隆”一声,大门倒地,荡起满院灰尘,将视线遮掩。
杨淼指向踩着院门的女子,呆愣道:“言之有理,这女子着实不翻墙,她拆门……”
季榆蹙眉,轻轻掸去衣摆沾上的灰尘,捋平皱了几分的衣袖,娇声道:“看吧,竟不相信你家小姐。我就说里面方才有声音,定是有人在家!”
“小姐,那你也不能仗着力气大随便拆门啊,又要赔钱啦……”
“无碍,不是刚领了十两?”
灰尘散去,季榆停了争辩,连忙端起了似经丈量过的微笑。
抬眸便看到院中男子,准确来说,是只看到了画像中“剑眉星目、鼻梁挺括”的那位。
顿时有些呆愣:齐鹤那画师是哪里请的?竟只将人画出了三成容貌,下次我可要避着那画师一些。
季榆捏着帕子微微施礼,夹着甜腻的嗓音道:“公子,你可是齐鹤?”
杨淼暗暗提醒:“贺哥,她是季家人……”
在来江东之前,时间紧急,贺巡只对此地五品以上官员关系网了解过,季家不在此列。
且此女面衣遮掩,只有眉眼尤甚澄澈外,揉捏造作的模样与京城那些庸脂俗粉无甚不同,他向来不欲理会。
正要示意杨淼将人打发走,余光却瞥到已空荡的门洞旁放着一把油纸伞。
纵使伞面沾染了几分灰尘,其上点缀的榆叶繁枝却依旧青翠。
贺巡眸光微顿,终于屈尊开口:“他不在。”
季榆却蹙起了眉。她自幼耳力过人,自是听得清楚。
旁边那一矮小男子方才分明唤此人“鹤哥”。
这男子就是齐鹤,竟还睁眼说瞎话,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哼!”
季榆收起累人的淑女姿态,斜着眼上下打量一番,轻哼一声就要扭头离开。
脚步却突然顿住,因为她想起此行的目的,还有那三日之期。
“果真不该穿这件豆青对襟,太过朴素!他这才没猜到本小姐的来头……”季榆给自己找了理由。
“也罢,本小姐大人有大量,就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随后继续端起模板笑容,捏着嗓音开口。
“齐公子,我乃江东长史之女,有意与你定亲,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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