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骇浪 柯有容迷迷 ...
-
柯有容迷迷糊糊做了串连环梦,一会飞沙走石,一会丧/尸群潮而至,他在梦里累得很,从东跑到西,就算是武功再高强的大侠,也不能一直丧尸头上漂,他努力不从丧/尸头上掉下来,蜻蜓点水一般,踩踩踩咻咻咻,飞出去老远。
惶惶然间,似乎有道电流声呲拉响了两下,一个声音说:“贵宾走正厅,阿奚在那等了,他拿着房卡,让他引导客人。”
柯有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看见一颗后脑勺,以为自己没踩稳,从丧尸头上掉下来了,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低喊:“退散!”
一只大手过来揉揉他的肩头,随即,大手的主人沉声提醒前排:“没关系,就当是普通游客。”
柯有容眨两下眼左右看看,挺直了身体,这才看清那颗后脑勺是司机大哥。只见副驾驶的接待员转过头来解释:“好,等会有一名工作人员带您上楼,有要先邮寄云城的行李也可以交代给他,还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都为您办好。”
商务车已经徐徐开到了酒店正门前,老卢安排的酒店是一家在闹市中心的四星级酒店,因为闹市中心地皮限制,酒店正门并不宏大,只是在设计上讨巧,门墙融合了当地古城特色,简约又不失古韵,正门左侧石壁上嵌着几个大字——荷玫酒店。
这栋酒店和旁边的餐饮店便利店及楼上的足/浴中心连在一起,整体是一栋单体建筑。
傅风岩长腿踏地下了车,转身去扶脑袋还有些迷糊的柯有容。
提前下车的接待员在台阶前方微侧身等待,见傅风岩往酒店上层扫了一眼,适时的抬起手臂引导,笑着说:“傅总,古城区建筑限高,荷玫酒店虽然受限不高,不过顶层套房视野极好,俯瞰荷城的连绵青瓦屋顶建筑群绰绰有余,非常适合拍照。”
傅风岩不奇怪,嗯了一声,提着柯有容的胳膊走上黑石台阶,穿过一段门廊,沿路两侧的槛窗加了荷莲图案的设计,引得柯有容不住的定睛观看。他们来到大厅,一名同样正装的接待员迎上前来,笑说:“您好,叫我阿奚就成,这两天有什么需求都可以……”
柯有容不知看到了什么,抽出被握住的胳膊,跑向大厅一侧,仰头望着墙上的一幅画。
傅风岩只好朝接待员抬手示意,跟过去站在墙边,看着那依然精神抖擞的人,说:“车上看你睡得熟,本来还有些后悔改行程是否任性了,应该直接回云城休息才对。”他笑了下:“现在看你这双眼睛亮晶晶的,我觉着要是和你提议再回冰岛,你能举双手双脚赞成。”
柯有容讶异地侧头,掏出手机打字,举到他面前哼了一声:回去上课!不等于休息!
傅风岩安抚一笑,也朝墙上的画多看了两眼,画框四周的墙面光滑如新,整体视觉效果蛮舒服。
他握着柯有容的胳膊把人带回来,跟着阿奚坐电梯去顶层,电梯上升时,傅风岩随口问了句:“我看房间号,这家酒店有八层?”
阿奚对这方面没有多说:“是的傅总。”
傅风岩挑眉:“从外观看像是六层。”
电梯间内金属四壁富丽泛金,而此时气氛不知为何有些凝滞,面向门口的阿奚不断瞄楼层按键和上方的LED标识,侧过身来恭敬答道:“傅总请放心,我们对顶层套房的天花板做了挑高,不用担心会感到压抑。”
傅风岩心底又泛起丝微不快,没有继续话题。
电梯停下,他们走了出来,来到一间深咖色实木双开门前,门框右上墙壁挂着石文牌,上面刻了房间号。阿奚刷卡开门,在门口将房卡交给了傅风岩。
柯有容的精力旺盛,在车上睡一觉就全补回来了,他换了套T恤和格子衫,轻轻松松的出门,和傅风岩穿梭古城,湖上泛舟,走街串巷寻找老字号,两天下来,把荷城主城区走了个遍,甚至有要往周边乡镇去探路的势头。
傅风岩看着柯有容总是充满希翼的望向前方,那透着柔光的侧脸散发诱人的魔力,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尿急!”
傅风岩一愣:“什么?”
柯有容夹紧了腿,伸手扯他两下,自顾向荷玫酒店正门小碎步跑去。
傅风岩哭笑不得,连忙跟上去,走进酒店大堂拐个弯,只来得及捕捉到走廊尽头的一抹残影。他慢步走过去,进卫生间洗个了手,出来等待时,旁边杂物间的门没关严,保洁阿姨的交谈声传了出来:“听说荷玫中间加盖的两层,要和旁边足浴合作,改成什么水疗馆啦?”
傅风岩不具备非礼勿听的道德观,他驻足下来。
只听另外一个阿姨似乎在拿什么东西,里面塑料桶哐当响着,她说:“改呗,现在人会享受,都不用出这栋楼,坐电梯下来两层,享受按/摩/足/疗啥的,有的是人乐意。小莉,我就奇怪啊,你说这加盖的两层,当初怎么批得下来哟?”
那人似乎见怪不怪:“有什么难?现在啥路都能用钱铺出来,负责人都不是省油的,改个楼而已,走,去……”
杂物间门大开,塑料桶碰撞着门框,走出来两个提桶抓布的保洁阿姨,都被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唬了一跳,不约而同的噤声,反手关门离开了。
柯有容释放完毕,步履轻松走出来,随手拍了下傅风岩的胳膊,得意地走在前头,迫不及待要去外面吃晚饭。
鹅肉馆里生意兴隆,傅风岩给柯有容喂了口卤鹅肉,见他吃的很开心,自己也尝了一下,点点头说:“这家挺好吃。”
“叮铃铃铃!”
裤兜里伴随铃声的,是更强烈的震动。傅风岩放下碗筷,掏出手机,见备注是顾叔二字,不带犹豫地接起:“顾叔。”
“嗯,还在荷城?”
“对,明天下午回云城。”
鹅肉馆内经过的服务员人声刚巧传进话筒,顾子梧在电话里说:“你在外面?那晚上说吧。”
傅风岩往旁边看了一眼,柯有容正抖着汤勺去舀东星斑汤,美滋滋含进嘴里,放下勺子乖乖等待投喂。
傅风岩怕两人晚上玩得太晚回去,长辈们都歇息了,马上应道:“顾叔,方便的话现在说吧,晚上不知道几点回去,或是我现在找个静点的地方听。”
顾子梧声音沉沉:“没事,你听着吧,在外面不用回答太多。”
“好。”
“你身边的人才我不便多加插手,但现在丰荣集团和政府越走越近,许多人和事都要擦亮眼睛。你出国一年多,公司内部人员有些调动,我得和你提个醒,多注意助理卢恒,他给你提供的酒店,是他大伯的产业。”
傅风岩拧眉,清楚了助理老卢没说实话。
顾子梧在电话里继续说:“前阵子酒会上我知道了一点事,有个从荷城住/建/局上来云城政/府的官/员,与卢恒的大伯关系很近,两人之间行/贿成性。那名官员我不感兴趣,我重点要提的是,卢恒从小和家族同住一栋自建房,家风难改,这个人的行事作风我看在眼里,希望你能留神身边人,及时肃清。”
挂了电话,傅风岩渐渐回过味来,当即感到十分不舒服,具体因为什么说不上来,他重新端起碗,给乖乖等待的柯有容喂饭。
人声四起的馆内,只这一处有些沉静,柯有容吞下鹅肉,瞅见傅风岩在想事情,慢慢凑头过去,凑到他鼻子下面,好奇地嗯了一声。
傅风岩没有焦点的视线清明几分,一时间想起两日来听到的许多话——酒店负责人行/贿成性;古城区建筑限高;酒店外观呈六层模样;内部违规加盖到了八层;改造水疗馆。
这些话之间像是无关紧要的资讯,又好似相互关联。
然而突如其来的,一股恐怖直觉瞬间侵袭大脑,傅风岩当机立断:“有容,我们等会回去退房,换一家酒店。”
柯有容对这个几乎是蛮不讲理的决定有些诧异,他愣愣提醒:“明天?”
傅风岩安慰他:“我知道明天下午就走,不过这家酒店……总之我不想再住了,这不远有个酒店,等会回去收东西,打车过去换那家,听话。”
柯有容出门在外受人照顾,极少提不同意见,况且繁重的行李已经寄回云城,换家酒店睡觉不是什么难事,他思量一下,点点头说好。
两人吃过晚饭,回到了酒店门前,傅风岩往上看了一眼,突然说:“有容,你别进来了,那边有个奶茶店,你坐里面乖乖等我,听话。”话音没落完,他像是急着要走一般,边说着脚步已经上了台阶,往酒店里面去。
他自晚饭起就有些紧张,柯有容被他的情绪所染,内心也漫起不安的感觉,站在原地心慌低喃:“好急……”
“呲嚓——!”
旁边餐饮店突地传出玻璃爆裂声,有两名女生反应很快,相互挽着胳膊弯腰跑出来,在人行道朝楼上看去,互相问:“怎么回事啊!哪里裂了?”
“不知道啊,就跟你跑出来了……”
“哈哈哈吓死我了!好像就我俩大惊小怪。”
柯有容也被这不算小的声响惊了一下,他胡乱瞟了眼一切如常的街道和行人,碎碎念着风岩,拔腿就往酒店里跑,跑进大堂着急地四处寻找,刚好望见傅风岩和前台说完,正要往电梯去。
柯有容呃呃叫着冲过去,扑到傅风岩的胳膊边,紧紧揪住他的衣摆就不放了。
傅风岩劝说两句,柯有容硬是要跟紧了他,嘴里念着玻璃,也不掏手机解释,还反过来开始推搡他的后背催促。
他无奈抬眼,看见了什么,心下感到有些不对,直觉驱使着脚步,他朝一侧走了几步,在一面墙壁前驻足,这面墙上的画很熟悉,入住的第一晚,柯有容对它颇有兴趣。墙的背后,是隔壁的餐饮店,前晚为了填肚子,简单的去吃过。
而此刻,这幅画的左侧墙面,爬着一道前晚没有出现的裂痕,站稍远了看,以为是什么爬虫,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厘米的裂痕。
“风岩。”柯有容在身后轻轻呼唤。
傅风岩回过神,转身带着柯有容上楼,两人回到房间里,傅风岩让人去床上躺会,没有废话,动作迅速地开始收拾东西。
“好呀。”柯有容嘴上答应,也手脚灵活地把桌上的东西拢到一处,傅风岩经过时提醒了一句,他便乖乖坐回床上,看人忙碌。
傅风岩心不在焉,收个东西走了两遍重复的路,一遍收走卫生间的护肤品,想起还有剃须刀,又走进去,抓起剃须刀随意瞥了眼镜子,忽地,他顿住了。
柯有容在楼下的念叨响在耳边:“玻璃……”
不!不对!
不该上来的!
回来干什么?!
一个极度骇人的预感冲上大脑皮层,傅风岩麻了半边身体,有些跌撞地奔出卫生间,坐在床上的清丽身影听见声响,在那一刻回过头来:“风岩?”
就在顷刻间,世界轰然歪倒下陷,狂沙怒卷飞石,周遭天昏地暗。
“有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