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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应许 傅风岩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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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风岩双手在腹前端着个盒子,仰头凝望,视线不离高亭之上,有股执着祈神的意味。柯有容神色不明,看了一会,放下遮挡的白纱,隐去了。
傅风岩一没看见人,心里立刻没底,转而又想到,如果柯有容要走掉,也只有走下台阶这么一条路。他的心脏重重一跳,自顾自地想:有容,下来好不好?从此之后,天涯海角,我都带着你。
原来没有维护好的关系,再度见面时,会让人如此不自信。
傅风岩在心里一遍遍温习想说的情话,直到在弧形梯的转角看见那抹丽色,他急喘一声,所有或平常或夸张的情话,都不及此刻最真实的妄想——我们永远在一起。
柯有容下到转角,看见消失的同学们全都站在台阶两边,有的沉迷绚烂烟花,有的看看傅风岩再看看他,有的开始扯旁边的胳膊:“喂喂,这么多双眼睛,他会不会不好意思下来啊!”
“不会吧,万众瞩目他独美,正中他下怀啊!”韦弦之邀功似的在队伍最前方摇手:“go go go!”
柯有容下阶的一脚微顿,抬眼注视前方直直望来的傅风岩。
即使相隔百米,依然能在斑斓夜色中,看清阶梯上那人的完美骨相,他的轮廓极致柔晰,在烟花灿烂盛开的时刻,清目秀鼻被映照出来,恍然望见的这瞬间,仿佛初入人间的仙灵一般,灵秀不可方物。
柯有容缓缓又下了一阶。
傅风岩不自觉地上前一步,呢喃:“有容……”
台阶两边的同学悄悄散开,让两人更能看清彼此。
柯有容在心里轻哼一声,没有停顿,径直走下来,踩到平地上,向前方走去,直至站在傅风岩面前,气定神闲地看着他。
“有容。”傅风岩陡然开始紧张,想着先送心意还是先表白,嘴一张就是感慨:“终于见面了。”
说到这个就来气。
柯有容眼神凛凛——原来这个自私鬼所期待的见面,才是见面。他目光下移,看向傅风岩端着的盒子,豁然打开,其中竖立一只帝王紫翡翠手镯。
柯有容对翡翠不怎么熟,但有徐清的珠宝做参照,此时烟火明亮,广场中央灯光正好,能清晰看见手镯内紫烟水雾好似流动一般,那浓郁色泽品质极佳,他猜得出这个大奖价值不菲,泰然自若地看回直勾勾望来的人。
自认为是真正的终极大奖——傅风岩轻声问:“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柯有容:“哪个?”
“我的出现,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柯有容的唇缝间溢出轻轻嗤声,伸手在傅风岩的胸膛上写了个“笨”字,说:“字迹。”
傅风岩了然一笑,双手将盒子递出,认真地说:“有容,人生浪潮奔腾不息,我们都长大了,即使套上了大人的躯壳,我也想给你一场浪漫的童话。有容,我们在一起吧!”
柯有容眼底星河涌动,他半知半解的所有情绪,在那双执着凝望而来的凤眼中,清明些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危机时刻想到的,不是挚爱亲人,而是你,而在风平浪静的时候,更是念着你,牵挂你。
你的出现,让我肚子里那些难听的未尽之言,都成了口是心非。
柯有容深知他俩之间还存在着没有解开的心结,一些还没融合好的习惯,以及没有完全敞开的心扉。如果要在一起,才能真正的亲密无间;如果要他松口,才能拥抱彼此,如果,如果,如果喜欢傅风岩,是一件还算可以的事情,那……
那就答应呗。
再不相拥,无人认领的怀抱就快要结霜了。
柯有容不言不语地伸出手,手背朝上,食指微抬两下,示意傅风岩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傅风岩好容易抑制住欣喜若狂的表情,高兴地吐了口气,解开手镯扣,拿出紫手镯,不远处的助理适时上前,接过盒子退开。
他一手捧住柔腕,轻轻将手镯往上套。
第一下偏了,小指被卡到外面去。
柯有容配合地将手合拢成一个圆锥,傅风岩再接再厉地往里套,这一下卡进了虎口。
“……”柯有容蹙眉抬眼,没有动,只是朝专心致志的那人呼了口气:“慢点!”
“好。”傅风岩偷瞄他,正好对视上,迅速低头给他套手镯,这下终于角度正确,好好的挂在了柔腕之上。
紫镯配美人,傅风岩特别满意,忍不住捧起玉手吻了一记,下一刻,柯有容手腕僵硬抬起,又把手镯拔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捧住它,呃呃叫着找寻傅风岩的助理。
助理连忙端着盒子又出来了,跟个太监似的低头弓腰,举高了手镯盒。傅风岩拍他肩膀:“老卢有点夸张,等镯子自由落体了,你只能在地上看个残尸。”
三十多岁的老卢嘿嘿笑着,戴着手套正经接过紫镯,安放回盒子,扣上镯带,轻轻关上盒盖,在柯有容放心的神情里弯腰退场。
“家里有保险柜吗?你带回家放好,或者我带你去银行开个柜子,都随你。”傅风岩低头问道:“我们抱抱?”
柯有容没有回答,他扫了眼四周,有些同学走去湖边观赏无人机表演和打铁花,给予他们充分空间,也有些同学站在不远处,笑嘻嘻地观赏此刻上演的情感频道,还有几名身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在人群中随意走动。
耳力超群的同学听到了什么抱抱,大声起哄:“抱抱抱!铐上了都,就别——哎哟喂!”
“说的啥话?增进感情这是!”
傅风岩仔细瞧柯有容的神色,瞧不出个所以然,提出建议:“我们去上面的亭子吧。”
“又上!”柯有容掏出手机,打字怪罪:上去又下来,现在又要上去。
“那边视野好啊,是观赏风景的最佳地点,你刚刚有没有感觉到?”
懒筋作祟的柯有容哦一声,向好奇看来的同学们打了个闷闷的响指,一副闯关成功的胜利模样,得意地宣称:“礼包!”
下一秒,柯有容在一片惊呼声中,扑进了傅风岩的怀里,双手环绕上他的脖颈,懒懒地挂在了他的身上。
两抹夏日的蓝白终于匹配成功,亲密相融。
相拥紧贴的胸膛让傅风岩怦然的心跳无所遁形,他紧紧搂住闯入过无数夜梦的身躯,在耳畔压抑地喷着热气,餍足道:“有容,我跟你说,我国外的研修全都完成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我要做个任性的大人,以后走到哪就带你到哪,谁说梦想和你不能并行追逐的?新的办公室已经装好了,明天就领你去看。我办公,你画画,两不耽误!”
爱情上头的傅风岩一点也不耽误时间,交代老卢和打手们留下,在同学们退场后帮工作人员收拾现场,最后一个字落地,像有轻功似的带着柯有容,三步并作一步,双宿双飞去了。
夜幕低垂,一辆黑色奥迪从马路的车流灯河中分出,徐徐开进某处通明大楼的车库里。
明亮广阔的地下车库里,有一处百平左右的VIP商务车库,静伏一辆漆黑不容窥视的奥迪。车库主人似乎有些急躁,只来得及将车停入,没有熄火,啪地解开安全带,仿佛揭开了什么封印,不管不顾地就往副驾驶压去。
“唔……哈……”
柯有容的唇舌被吮得发麻,不住地张口想要呼吸空气,却只能被迫吞咽一轮接一轮的情潮。
傅风岩退开些许,目光如电,不要脸地说:“怎么了?不好呼吸?你早说啊,我给你渡点气。”说完吸了一口气,倾来含住咫尺柔唇,当真渡了口气进去,很快,啵的一声,跟拔吸盘似的分开,又吸一口气,再度上前含住水渍洇洇的双唇。
这下,还没来得及怎么样,柯有容猝然偏过头,拿手挡在傅风岩的眼鼻上,手动中断这闻所未闻的se]]]情渡气。
武侠片里不是这么演的!只有歪门邪道,只有邪魔外道,只有走火入魔,才可能做出这样的非人举动!
傅风岩拿开他的手攥在掌心里,盯着面前愠怒的双眼,哑声说:“真是,我们真是蹉跎太久了,照我们认识的时间,换做别人,四世同堂都有了,现在你却还为了个吻推我。有容,我亲你,你不乐意吗?”
柯有容听出话里溢出的责怪和不满,脾气也上来了:“好色!”
“我不对你好色对谁好色?这死心眼我自己都服。”
密闭的私域里,傅风岩懒得装什么圣人,他心跳如雷,急冲冲地往人眼皮上重吻一口,说:“有容,当年你给我开个荤就跑,我也才十八吧?阀门都不健全,就被你拧开不管了。那几年压力最大的时候,就只是对着几张照片……苦了我了知道吗?”
他不顾柯有容的警告气息愈来愈浓,不管不顾扯着人一只手,往自己那处抹了一把,拿起摁在胸膛上,鼻息间充盈着浓烈的情热:“我妈也是,把我生得这么高壮干什么?欲望和体格,根本是等比例长的!我十八岁那时,对你根本无法自拔知道吗?操,简直反人类。”
傅风岩将胸膛上的手摁的更紧:“真的,容儿,你是得道高僧你不懂,我真是——我真是恨不得定制个跟你一样的那什么玩意,我,我真想就在这把你给干死了!”
“……”
柯有容忽然有股熟悉的感觉涌上来,他都快忘了,傅风岩再怎么金镶玉,也难改劣根,早在高中的时候,这个人就是如此这般,欲望驱使神智,八字都没一撇,就诱哄着亲他搂他。
此刻的话里话外,都听着像是——欲望当先,那是欲望的错。
柯有容想揍人的欲望也无比强烈,他直接扬手扇向傅风岩的下颌,冷声道:“还有?”
“……”
傅风岩已经有些时日没有陪伴在他左右,吃不准他的想法,稍稍思索,把一腔真得不能再真的心底话,润色遮瑕一番,重新说:“没,我就是太想你了,这几年说苦,也还好吧,事业跟直升机似的,不苦。我只是不知足,那直升机不还有副驾驶呢吗?一人上天有啥意思?”
柯有容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抿着嘴无奈地睨他,霎时间如容风迎月,让车内所有掠夺因子化为绕指柔,让人甘心做你情我愿的细活。
傅风岩轻叹一口气,伸手抚了把柯有容的脸颊,滑下来,轻轻揉搓他绵柔的脖颈:“反正我们在一起了,这颗定心丸吃下去,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我们还年轻,我慢慢和你谈感情。”
柯有容没说话,瞟到什么,摸向傅风岩的胸膛,那T恤左胸口的卡通小人分外眼熟——原来自己当初画的心情,早被人发现了。
傅风岩拍拍摸在胸膛上的手,说:“走吧,带你去看我新的办公室,以后你下了课就来我公司,当自己家一样。”他回身准备开车门,感觉裤兜里有什么东西和手机摩挲着,一把掏出来,还没顺手放进扶手箱,瞄见东西,陡然一顿。
柯有容也看见了,傅风岩手里捏的,是一张还剩两格的茉莉花贴纸。
他吸吸鼻子,车内萦绕的薄荷香令人安心,他说:“好巧。”
傅风岩坦然将贴纸卷卷,塞进扶手箱里,给柯有容解开安全带,握着他的手解释:“……有容,上次咱俩吵那架我还怕着呢,我为了赶进度提前回国,忙得不行,你生我气,我怎么会不知道?这次生日集思广益,借了大家的光……”
他顿了一下,给自己找补:“但我敲定方案也挺重要的。”
柯有容无言挠了挠鬓角。
傅风岩目光柔和:“给你贴花,是我自己的主意,我想陪着你,看你开心,又怕提前出现,这一整天你都不爱玩了。”
柯有容手腕一转,和他十指相扣,又将拇指钻进两人掌心中,轻轻刮了刮他掌心里的陈茧,轻声说:“开心。”
车内香甜的气息弥漫,两人牵着手赖在座位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废话,复盘乐园里的趣事,闲扯归国前后的感受,把这几个月冷冻的话匣子解冻加温,怎么也说不够,说到最后竟就地取材,聊起车内的装饰和物件。
二字战神柯有容挑起话题,对方回以超长进度条的回应。他说的少,到最后,唇舌仍旧湿润和软,即使如此,也感到有些困倦了,他挪了下屁股,侧过身面向傅风岩,脑袋歪在靠背上,喃喃:“平安。”
还在说另一件事的傅风岩迅速接上这个话题:“会平安的,唐叔说这个寺庙供的神很灵。”他瞧了瞧后视镜下露出的红穗子,转过来看见眼皮低垂的人,声音立马小了些:“有容,你困了?”
柯有容闭上眼:“还行。”
傅风岩抬腕看时间:“有点晚,我先送你回去。办公室等明天放学再看吧,你在宿舍等我接你,我还不够清楚你平时爱用什么,到时候你想把用习惯的东西搬过来,还是我们一起去挑些新的物品,都随你。”
回到云城美院,脚步打飘的柯有容上了宿舍楼,从电梯出来拐进走廊,发现整层宿舍全都门户大开,每间门口站了两三人,挤眉弄眼地看他。
他才吐个气音,就被第一间宿舍炸出的礼花炮扑了满面,吓得肩膀一哆嗦,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又被对面宿舍的礼花炮喷得太阳穴嗡嗡作响。
韦弦之疯狂招手:“来来来!”
“生日快乐啊有容!”
“你对象包场太爽了,这是真男人!”
“还吃不吃得下?我们给你搞了个蛋糕。”
清醒过来的柯有容被大伙推进宿舍,七手八脚地戴上生日冠,哄闹中许愿吹了蜡烛,鼻头被抹了把奶油,柯有容还没看清蛋糕模样,同学们挤作一团,自发的切蛋糕分食,闹哄哄的极速走完生日全部流程。
有的男生回自个宿舍打游戏,有的勾肩搭背着想就地打牌打麻将,几人吵吵嚷嚷朝韦弦之伸手要牌。
走在回宿舍人流最后的男生,感到后背有些痒,他放下勾肩的胳膊,和室友转过头,只见柯有容收回手指,鼻头顶着坨奶油,双颊是快乐的嫣红,朝他们笑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