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会审（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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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事呢？真的假的。”秦绮燃在脑中问道。
“……”
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苏锦弦已经大致摸清了秦绮燃的性情，但她还是叹了口气道：“绝对没有这回事。”
“是啊，是啊。那书还是昨天你和我一起发现的。若她说的是真的，你别说邀我同去了，估计还得想办法挖个坑把我一起埋了。”秦绮燃道。
她现在正憋笑憋得难受，只恨手中没有把扇子，好掩住自己忍不住上翘的嘴角。
真没想到这位幕后主使还挺沉不住气的，这么快就把书的事抖搂出来了。
“竟然真的是她。”苏锦弦喃喃道。
她情绪有些低落：“我自认从未亏待过她，平日里也尽可能对她事事照拂，她究竟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害一个人可未必要什么道理。世上还有做尽善事的大好人只因掉了块玉佩就被匪盗盯上，灭了满门的倒霉事呢。”秦绮燃道。
“有时候与其纠结自己哪里做错了，不如多想想害了你对方能拿到什么好处。”
见秦绮燃看向陆长老，似是有话要说，蔺炀华急忙抢先一步道：“我昨日便从师妹口中听说了这回事，所以上掌刑台前特意去求了执法使前去搜查。现在想必已经快有结果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秦绮燃，却没想到对方听完这话后像是被呛到了一般，使劲咳了好几下。
“哎……不好意思实在没忍住。”秦绮燃用手掩住嘴，随意打了个哈哈，“没想到师弟师妹原来关系这样好，真是无话不谈啊。”
昨日便已谈过的事，今日却要好半天才能想起来。你听听你这话说的，怎么还拆人家台子呢。
柳露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咬了咬唇，去拉蔺炀华的衣摆。不过蔺炀华显而易见并没领会到她的意思。
他用见了鬼般的眼神看了秦绮燃一眼，刻薄道：“我自然和我师妹要好，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口蜜腹剑……”
“师兄！”柳露晴高声打断了他。见蔺炀华一脸疑惑地看向她，她又软下语气道：“师兄，你不要再这样对师姐了。”
蔺炀华安抚般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瞪了一眼秦绮燃。不过好在这回他没再说些“你看师妹多么心地善良为你着想”之类的腻歪话。
陆长老看这三人吵嚷得兴起，竟是连一点说话的余地也没给他留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揉了揉眉心，叫上来一个执法使问道：“真有此事？”
执法使低头应道：“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领队已经带了一队人前去查看了。”
陆长老吹胡子瞪眼：“那你们总该向我知会一声吧，难不成非要连我也瞒着。”
见他发火，蔺炀华又上前道：“是弟子叮嘱他们千万不可泄露于人的。毕竟此事关系重大，一不小心便可能打草惊蛇，前功尽弃。长老若要罚，责罚弟子便是。”
“哎……你们这群孩子，个个都有自己的主意。”
陆长老叹了一口气，又摆摆手继续道：“罢了罢了，念在你事出有因，这次便算了，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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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刑台上安静得有些尴尬。前去搜查的执法使迟迟未归，想来是还未查获什么有效线索。蔺炀华肉眼可见已经有些烦躁，正抱臂四处张望。柳露晴则早早被人从地上扶起，正低着头发呆。
沈棣安自观审台上向下望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视角下的秦绮燃，感觉很是新奇。
从这里看过去，她还没到他一掌高，午后的日光镀在她的脸上身上，仿佛一小尊不食人间烟火的琉璃金像。虽然那张陌生的面皮上没什么表情，但不难看出这人现在心情甚好。
一阵强风骤然呼啸吹过。这种突如其来的大风在高山上并不罕见，向来是任性妄为独断专行，恨不得将人的魂魄也吹散几分。于是“金像”皱了皱眉，重新走入凡尘。
沈棣安看着她理了理额前被吹得有些纷乱的碎发，看那染在她发梢眼瞳的浮金被尽数打散，只留下细碎的光斑随着她的动作在肌肤上跃动。
沈棣安突然就不太想继续旁观下去了。
“柳小友。”他朗声道，“我对你之前所言略有疑问，思来想去，索性借此机会问出口，不知能否向你请教？”
他这话果然吸引了秦绮燃的注意。见她向自己看来，沈棣安唇角轻扬，颔首致意，幅度微不可见。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又立刻错开，仿佛刚刚的对视不过是一场偶然所致的意外。
柳露晴虽然心中疑惑，但很快就答应道：“沈长老既然有疑问，弟子定然知无不答。”
她又道：“说起来，弟子现在能站在这里，还要多谢沈长老的救命之恩，沈长老尽管直言便是。”
沈棣安点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问题。柳小友之前提到的秘境中的大机缘，指的该不会是青琉净骨吧？”
听见他这话，台下原本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人都精神一振。当时柳露晴说自己要寻求机缘，便有人心中生了相同的猜测，现如今见正主自己提了出来，都一脸八卦，兴致勃勃地看了过来。
柳露晴也没想到这位沈长老问的是这么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她愣了一下，点头道：“的确如此。”
她又向观审台行了一礼道：“弟子之前便听闻这青琉净骨非有缘人不可得见，当时还心存侥幸，希望自己能得灵宝青睐。但如今见沈长老惊才风逸，卓尔不群，弟子远不能及。如此看来也怪不得我与那宝物无缘了。”
沈棣安笑道：“柳小友切莫妄自菲薄。这缘不缘分的，本就是虚物，我倒是更喜欢人定胜天的说法。就算是无缘，那便强求也要求来。”
说这话时，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秦绮燃，又继续道：“只不过我记得当时传言，这灵骨出现在在鹭首山附近。那地方离秘境有千里之遥，柳小友去秘境里寻，倒是南辕北辙了。”
听他这么说，柳露晴面露惊色，黯然道：“没想到弟子当时居然听错了消息。如今想来，弟子竟是因为一个误会而做下错事，实在是惭愧得很。”
“你长久待在宗门内修养，消息不灵通也是难免的。左右这也不是什么大错，你无需太过自责。”柏韶明忽然开口道。
他自会审开始后便一直一言不发，而今好不容易说了第一句话，还是为了免除柳露晴私去秘境的罪责。
柳露晴低头道：“多谢师尊。”
众人看了好一番热闹，又等了许久，这才终于等到一队黑衣人从山下御剑而来。这些人归队后便侯在台下，唯有领头的快步走上前来，单膝跪地，对陆长老抱拳行了一礼。
陆长老抬手示意他起身，问道：“可找到了什么？”
领队摇摇头，回禀道：“我们都找遍了，并未搜寻到什么可疑物件。”
蔺炀华急道：“你们当真把每个地方都找遍了？”
领队道：“我们从里到外都仔细翻找过了，的确没发现什么黑色书册。为了防止遗漏，我们还将苏师姐的居所附近和她常去的几个地点都排查了一遍，同样一无所获。”
“这怎么可能？”蔺炀华后退几步。
他攥了攥拳，又向秦绮燃道：“是不是你提前动了手脚，把那书藏起来了！”
秦绮燃奇道：“你之前那样严防死守，连陆长老都要被你瞒着，我从哪得知消息提前去动手脚？”
“再说了，我自己都被关在结界中，院门都出不去。就算那书真是我的，我还能往哪里藏？”
蔺炀华双颊气得通红，他正要再寻些对方话语中的漏洞反驳，却感到袖子上一沉。
他看过去，是柳露晴拉住了他。
她手腕纤细，却意外地有力。蔺炀华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她扯到了一旁。
“陆长老，弟子有一事相求。”柳露晴轻声道，“弟子想借您的观魔镜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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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秘境前，你师妹可曾给过你什么东西吗？”秦绮燃对苏锦弦道，“比如茶水糕点，或者能随身佩戴的小玩意，像是护身符之类的？”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苏锦弦疑惑道。
她虽猜到这问题多半是因柳露晴提出要观魔镜而起，却没想通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关联。
她想了想，道：“就像我和你之前说过的，我们性格不怎么合得来。自然，我也没从她那收到过什么东西。”
“也不用非得是什么礼物。像是走前她给你倒了杯水，或随手给你递了个果子，这种事也没有？”
苏锦弦又仔细想了想，说道：“确实没有。不过硬要说的话，倒也有件事和她沾了点关系。”
她继续道：“按云渺宗的惯例，弟子下山历练或是出任务，要在走前聚在一起喝一杯临行茶，算是讨个行事顺遂的好意头。当时我还有些事务要向各方交代，本想着时间紧迫这茶不喝也罢，没想到师尊却突然传讯问我怎么没去喝茶。”
“我当时推脱不得，只好硬挤出些空闲赶了过去。等我到了那里，人已经散得差不多，茶水也凉透了。我就随便喝了一口意思一下。”
“等我后来问了和我同行的弟子，说是师尊本来没有叫我过去的打算，是师妹她特意问了一句为什么大师姐没来喝茶，师尊这才传讯给我。”
“你们宗门真的……”秦绮燃默然。她心中一时有千言万语想要抒发，但是最后还是决定积点口德。
毕竟再怎么说，苏锦弦也是云渺宗的人，这宗门内也有她的心血汗水。她还没脸皮厚到能当着人家面说她家的坏话。
苏锦弦并没有体会到秦绮燃的良苦用心，她问道：“那茶有问题？”
“我想那茶里大概率被她下了毒吧。”秦绮燃答道。“丹血集中记载过一种魔毒。这种毒无色无味，也探查不出魔气存在，但如若进入修士体内，便会在丹田处种下魔种。”
“这魔种甫一种下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一旦让它扎根成长，便会吞噬宿主体内灵力转化为魔气，并逐渐侵染经脉，时间久了，便是神魂中都会被魔气浸染。”
“既然如此，那只要在魔种刚种下将它拔除不就好了。”苏锦弦一向对这种奇闻怪谈很有兴致，忍不住发问道。
“若真能有你说得这么容易倒好了。这毒主打的就是一个隐蔽和防不胜防，自然不会轻易让人探查到。即便是再敏锐的人，察觉到身体有异状时，经脉早被魔气腐蚀了大半，无力回天了。”秦绮燃答道。
“不过好在这种魔毒制作方法和材料都相当特殊，所以虽然它阴毒，却也极难得见。不然这世间早就成了魔族的天下，哪还有正道修士挣扎的余地。”
苏锦弦又问：“既然这毒如此罕见，那你怎么就这么确定她下的就是这种毒？”
“当然是因为我在你身体里发现了魔种。”秦绮燃坦白道。
这也是我来到这里的主因之一。她在心中又默默补充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会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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