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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生辰宴 ...

  •   夜深人静,吴府里除了守夜的仆从,就只剩秋风打着旋儿绕着石砖高墙走,发出“呼呼”声响。

      林挽歌到吴澹的院子时,都已至四更天了,她纵身一跃翻过院墙,避过守夜人,正欲翻窗而入,没成想竟连房内也有仆从看守,挽歌戳了一管子迷烟,待守夜的仆从晕倒后,这才翻窗进来。

      本就睡得酣甜的吴澹,如今加上迷香,彻底昏睡了过去。

      林挽歌靠近他,灵蝶的感应就越发强烈,她运气调息,灵蝶从体内飞出,直直没入吴澹体内。

      不多时,吴澹身体陡然发生变化,先是身体的骨骼扩大,原本瘦弱的体格直接壮硕起来,连身上的衣物都直接被撑破开来;他的头部及身上都开始布满了暴起的青筋;陡然睁开双眼,眼球鼓起,却只有眼白,眼皮翻卷着,甚为瘆人。

      竟和昨夜在吴清宜书房密室之中看到的兽人一般模样!

      林挽歌侧身立在纱窗背影处,隐于房内,静静观察。

      只见他面目狰狞,从榻上翻滚下来,在地板上扭曲起来。随后她便见他挣扎起身,又蹒跚向耳房而去。

      这才发现吴澹这处房屋内,三间屋子的门扉竟全然门户洞开,卧房内也没有屏风放置。

      在大乾,一般有身份地位的人家,室内都会有屏风陈设,或蔽隐私,或供藻饰,而吴澹的住处,却不见任何障碍物。

      这三间屋子并排相连,畅通无阻,他竟径直走向了那间被改作了书房的偏室。

      林挽歌心头疑窦丛生:他若真如那兽人一般目不能视,又怎会这般精准地寻到书房所在?

      她敛息屏气,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只见吴澹径直走到偏房的矮榻边,蜷曲着身子躺了下去。片刻后,他急促的气息渐渐平稳,方才从喉间溢出的呜咽之声也消了去,再不见那般狂躁模样。

      见状,林挽歌心中更觉奇异,几步上前想查看这矮榻究竟有何玄机。只见榻上铺着一层垫子,触手柔软却又单薄,渗着丝丝寒意。掀开垫子,底下的床板却触手冰凉坚硬,并非寻常木料。再仔细一看,那床板竟是通体莹白的玉石所制。

      是寒月玉!

      这寒月玉乃是克蛊的奇物,只需一小块便能护人不受蛊虫轻易侵扰,更何况竟是这么一整张玉床!

      只可惜这玉床来得太迟。看这情形,怕是寻来之时,吴澹体内的蛊虫早已深藏肌理,难以根除。如今这寒月玉床,终究也只能起到些微压制之效。

      渐渐地,那吴澹恢复了原样,只是面色略显虚弱。林挽歌悄然离开。待贴身侍候的仆从醒来时,只当自家少爷又犯病了,忙煎了药服下,这才恢复气色。

      *

      转眼便到了吴小公子生辰之日。

      吴府上下早已忙活开了,从清晨起便笑语喧阗,一派喜气洋洋。

      府门外已搭起了临时的彩棚,红毡从门口一直铺到正街,小厮们正忙着搬卸贺礼,登记的账房先生拨着算盘,噼啪声不绝于耳。

      唯独那间书房,今日的防备比往日更严密了几分。墙根下、廊柱后,隐约可见身形挺拔的护卫,虽都敛了声息,却目光锐利警惕,将周遭动静尽收眼底。

      林挽歌躺在卧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揉捻着衾角。

      账本并不在书房。

      方才凌七传信过来,言明那吐真丸药效霸道,绝无差错。既如此,丁旭那日所言便非虚,可她前番仔细搜查书房,却半分踪迹也无,这又是为何?

      今日吴府大办宴席,上下人等都忙着迎客备菜,正是无暇他顾之时。她索性谎称受了风寒,需闭门静养。刘妈妈本就嫌素离干活不利索,一听这话更怕沾了晦气,当即挥挥手让她在房中待着,不许出来乱走动。

      眼帘轻阖,窗外是难得的艳阳天,金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与外头宴饮的喧哗、丝竹的热闹格格不入,反倒衬得心头愈发沉郁。

      忽的,那日与丁旭在屋内对话的情景猛地撞入脑海——

      “兄长,你可知吴清宜把造假后的账本藏在了何处?”

      “……在书房。”

      在书房。

      是了,他说的是“在书房”,而非“在吴清宜的书房”!

      这细微的差别如同一道电光,劈开了连日来的迷雾。再联想到昨晚暗中窥得的动静,一个念头陡然在脑中清晰起来。

      林挽歌猛地坐起身,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几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她取过妆奁,开始简单梳妆。

      抬手欲将一支常戴的簪子插入发髻时,指尖却顿住了——簪头原本镶嵌的三颗圆润珍珠,此刻竟只剩两颗,空缺处留着细小的凹痕,显然是不慎掉落了一颗。

      这是一支累丝嵌珠银簪,三颗珍珠莹白光洁,大小匀净,原是在那素离发髻上取下来的。何时掉的?是昨日在吴澹院上时?还是夜里潜入书房搜查时不慎刮蹭到了?

      林挽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处缺口,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绪渐渐沉静。片刻后,她将发簪收好,换了一支素银海棠簪绾住发髻。

      吴府上下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王氏特意挑选了几个稳重可靠仆从当门子,又派了管家,在府门口接待前来贺喜的宾客。

      一时间,府中庭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众人虽口口声声是来祝贺吴小公子生辰,可心底里大多惦记着吴清宜即将升迁一事。如今工部尚书一职空缺,吴清宜又得长兴侯提携,升迁之事几乎板上钉钉,众人都盼着能借此机会与吴府交好。

      姚家一向秉持中庸之道,在各方势力间不偏不倚,姚府便只遣女眷前来走个过场。姚楠月随萧氏、姚涟月入府后,寻了席位落座。

      她四处张望,见府上众人都在忙碌操持,一时也认不出谁是谁。

      正左顾右盼间,萧氏察觉,眼风扫来,低声斥道:“这里可不是姚府,你身为姚家小姐,却在别人的府上东张西望,毫无大家闺秀的姿态,莫要失了身份,让旁人看我们姚家的笑话!”

      姚楠月听着这呵斥,忙‘乖巧’低下头,表面一副受教模样,目光落在食案精致的点心、新鲜的水果上,心里琢磨着一会儿先尝哪样。

      虽则在大乾,男子年岁渐长,理应搬出内宅,但吴澹身体多疾,府中又多偏爱,是以此事一直拖着。吴澹所居的院子仍属内院,外男不便随意出入。他那些平日交好的友伴都在前院宴席上,吴澹自也不在屋内。即便如此,院中仍有他的贴身侍女、仆从守着,往来洒扫,不敢懈怠。

      林挽歌从屋后僻静处潜入院中,一眼便见那间一向敞开的偏房竟虚掩着门,门闩上还落了把铜锁,心中愈发笃定。

      这耳房原是没有牖的,自改成书房后才特意在墙上添了一扇小牖,此刻牖棂却被厚实的棉纸糊得严严实实,想来是怕有客人误入,撞破了内里的机密。

      屋内静悄悄的,并无旁人。林挽歌绕至正屋,寻了扇虚掩的窗牖翻身而入,几步便到了偏房门前。她取出随身藏着的细铁丝,三两下便将锁扣挑开,推门进屋后又将门虚掩,留了道缝隙观察外头动静。

      径直走向矮榻,指尖在榻面细细摸索,却未觉异常。又蹲下身探手往床底摸去,指尖忽然触到一处与周遭不同的凹槽,边缘平滑,显是人为打磨而成。

      此时已近晌午,前院宴席上的宾客们早已入席用饭,杯盏交错之声在宴席上响起。

      吴清宜端坐在上首主位,执盏与席间众人浅酌相庆,席间笑语喧哗,倒也热闹。

      吴澹斜坐在侧席,自顾自地饮酒,丝毫没有打理旁人的意思,好似这宴席的主人公并非是他。

      正欢谈畅饮间,一名小厮掀帘而入,脚步匆匆趋至吴清宜案前,垂首低声禀报:“老爷,荣郡王殿下到了。”

      吴清宜手中酒杯微顿,面上笑意霎时敛了几分,顾不得满座目光,忙搁盏起身,扬声吩咐:“快,速速请王爷入内!”

      席间众人见这位吴侍郎神色骤变,竟对来人格外郑重,又闻“王爷”二字,纷纷侧目朝门外望去。不多时,只见一名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缓步而入,身姿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气——正是荣郡王沈珏。

      这沈珏乃是荣慧长公主独子,只是坊间早有传言,其生父出身微寒,当年与长公主并未成亲便诞下他,未过多久便杳无踪迹。此事曾惹得先帝光永帝震怒,怒斥长公主行止不端,辱没皇家颜面。幸得当今元贞帝与长公主兄妹情深,登基后念及兄妹情分,虽不合礼制,仍依着长公主的封号,特将沈珏册封为荣郡王,才让他有了如今的身份。

      荣慧长公主常年居于行宫,鲜少回府,沈珏便一直独居公主府中,未曾另立府邸。

      吴澹原在侧席枯坐,正觉百无聊赖,听闻荣郡王驾临,顿时眼前一亮,忙起身迎上前去,脸上堆着几分熟稔的笑意,语气带着谄媚:“没想到殿下竟肯屈尊来贺小子生辰,真是让小子受宠若惊!”

      说起这京城的纨绔子弟,便绕不开两人:一个是长兴侯世子萧逸才,另一个便是沈珏。这二人整日里流连勾栏瓦肆,沉溺花天酒地,早已是坊间公开的谈资。而吴澹素来跟着沈珏身后打转,也是个荒疏度日的性子。正因这层关系,吴府早几日便向荣公主府递了请帖,却迟迟未得回音,原以为荣郡王不会赴宴,没成想此刻竟真的来了。

      虽说沈珏并无实权,身后更无强大家族支撑,生父出身低微的传闻从未断过,又因长公主当年未曾成婚便诞下他,总被人暗议“出身不齿”,可他毕竟是元贞帝亲封的郡王,更得圣上偏爱,吴府自然要加倍小心奉承。

      吴清宜忙将主位让出,命下人速速重整食案。沈珏身旁的护卫将贺礼奉上,吴府仆从连忙接过,小心捧着退到一旁。

      年轻的郡王坐入主位,抬手举了举手中酒钟,唇边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无妨,今日原是吴小公子的生辰宴,我不过是随性来凑个热闹,诸位不必拘束,自便就是。”

      话虽如此,席间众人哪敢真的“自便”?方才的喧哗热闹敛了大半,举杯劝饮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因着男女大防,女眷们都被安排到后堂。

      席间,伴着渐渐上齐的菜肴,贵妇贵女们开始闲聊起家常。

      “听闻贵府大姑娘前几日回来了,怎不见她来?”座中一位居次席的夫人开口问道。

      王氏面上的笑意淡了些,“她啊,病还没好利索,我怕过了病气,便嘱她在房内好好休息。”

      今早,吴澹院里便传话来,说是少爷昨晚又发作了一次,服了药后这才好些。想起当年那游医所言,二人命格相冲,果不其然,当初就不该心软接她回府。如今能让她留在府上已是仁义,又怎还能让这一命格相冲之人出现在澹儿的宴礼上?

      眼见气氛有些生硬,众人扯开话题,又谈到了荣慧长公主。

      “你们可听说了,长公主过些时日就要从行宫回来了……”

      众人一听,耳朵立马竖了起来,忙问起缘由。

      “似是因这荣郡王年岁也到了该仪亲的时候,想看看哪家府上的小姐适配……”

      这坊间闲话八卦,素来不独百姓爱嚼舌根,便是京中贵女夫人也常聊得津津有味。姚楠月支着耳听着周遭细碎言谈,一边用着食案上的美食,喝着酸甜可口的酸梅露,真是美哉美哉!

      一旁侍立的侍女极有眼力见,见姚楠月盯着食案张望,便轻步上前,柔声询问:“小姐,今日后厨备了些江宁运来的鲈鱼脍,清晨刚从活水舱中现取的,片得薄如蝉翼,配着香醋蒜泥,最是鲜嫩爽口,可要尝些?”

      一说吃鱼脍,姚楠月脑中闪过的全是寄生虫,这里也不知有没有消毒杀菌技术,忙不迭摇头回绝:“不必了,我今日不大爱吃生冷之物。”说罢,还悄悄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那盘摆得精致的鱼脍。

      林挽歌还未入内,便闻见宴席上的热闹劲。还不待她走近,迎面撞上一人。

      “我听刘妈妈说你病了,不在房中养病,跑出来做什么?”丁旭走近她,盯着她的眼睛问。

      在腰腹前交叠的双手紧了紧,林挽歌面上微笑:“在榻上躺了大半日,出了汗,已经好了,便想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兄长不必担心。”

      丁旭眯了眯眼,“是吗,你方才去了何处?”

      “……哪也没去,就在府中转了转。”

      闻言丁旭面上看不出什么,只点了点头。林挽歌正想找借口离开,便听他道:

      “前日夜里,老爷书房里传来动静,你可听到?”

      林挽歌疑惑抬眸:“老爷的书房在前院,我在内宅,怎么可能听到,兄长莫不是在说笑?”

      见她仍是不说实话,丁旭从怀中取出一物,放于掌心,赫然是一粒珍珠,光滑圆润,在阳光照射下,闪着光泽。

      “那日夜里,我在书房发现了这粒珍珠,这珍珠名唤南珠,产于合浦。南珠光泽柔和,由内而外散发;若光泽呆滞,似镜面反射,则可能为假珠或品质不佳的珍珠,寻常人极难寻得,我自老爷那得了三颗,在你去年生辰时给了你,你将它们镶嵌在发簪上,时时带着,如今怎么不见了?”

      林挽歌眸子圆睁,似是不可置信:“兄长这是怀疑我偷偷去了老爷的书房?可我为何要去,先前兄长嘱咐我切莫进去,我怎会不顾兄长的话,执意进去。至于这簪子是因我不慎在簪子上划了道划痕,想着来日再去银匠铺修复,所以才未戴上,何况这南珠珍贵,我一丫鬟成日戴着这般贵重的东西招摇过市,让夫人小姐见了成何体统?”

      见他不信,她从袖口取出一狭长木匣子,打开给他看——

      当真是那簪子,只见簪头处的三颗珍珠完完整整的镶嵌在上头,取出来细瞧,全是南珠!

      只是簪身末尾处出现了一道细小的划痕,若不细看,不易发觉。

      丁旭看了又看,这才确信无误,她没有说谎。

      “既如此,你方才为何去了小少爷的院中?”

      她确信她去吴澹住处时并未有人跟踪,况且有凌七在暗处看着。丁旭所言要么是在诈她,要么便是对她走来的方向的猜测——从这个方向而来,不是吴澹的住处,便是吴慧蓉的听竹院。无论是哪种猜疑,他都是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她去过吴澹的院。此人素来行事小心,许是她平时做事的风格与那素离有了出入,这才引他怀疑。

      心中稍定,面上带着少许委屈,“我何时去过小少爷院里了,不过是从大姑娘院中而来,我路过时听闻大姑娘抄写佛经宣纸不够,大姑娘在府上的处境,兄长也是知道的,这才想着帮忙去库房取些宣纸罢了,没想到宣纸还没取来,就被兄长训斥一通,我又是做错了什么?”

      说着,竟似真的委屈起来,哽咽着推开丁旭就往外跑去。

      丁旭被推得一趔趄,见状,也有些悔意,不该如此逼问,追了上去。

      “阿离,你听我解释……”

      林挽歌掩着面向西跑去,听着后头的脚步声,不经意加快了脚步。

      吴府后宅西侧有一方莲池,池水自西南角的暗渠与墙外的河道相连,平日里引活水入池。莲池里的荷花在早秋时分犹自繁盛,绿叶田田,粉白菡萏亭亭而立,可到了仲秋,花叶渐稀,却仍有残荷点点,零星绽于碧水之上,留有几分余香未散。

      沈珏在一旁立着闲瞧,不过片刻便觉索然无味,眉宇间透出几分倦怠。陪在身侧的吴澹看在眼里,“殿下若是觉得无趣,咱们再往别处瞧瞧?”

      先前宴席上,二人入座未满一炷香,沈珏便已不耐久坐,让吴澹领着他到府中闲逛。这内宅本是女眷居所,外男原不该擅入,可王爷开口要瞧,吴澹哪敢驳回?更何况此刻宴席未散,来府中的贵妇小姐们想来还在席间,料是不会撞见,也就顾不得那些规矩忌讳了。

      沈珏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随意点了下头。

      甫一转身,迎面便撞上来一个女子,只见这女子含着泪,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掩着面看不清脸。

      他脚下微顿,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扶住这人,女子的胳膊纤细,竟是他一手就能圈住。

      这女子似是才反应过来冲撞了人,忙跪下认错。

      一旁的吴澹见是府上的下人,脸色难看起来,卯足了劲踹了上去,“眼睛被狗吃了,竟敢冲撞了殿下?”

      女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被踹得身子一歪,直直跌入身后的池塘。落水瞬间,似是慌乱之中捉到了一物,跟着一同坠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扑通——扑通——”女子在水中挣扎,水面泛起涟漪,在岸上溅了几滴。

      沈珏这才回过神,皱了皱眉,“你踹她做什么?还不让下人把人捞上来!”

      吴澹见沈珏似是有些生气,暗道不好,正要唤人来救,便见一人匆匆奔来,定睛一瞧——原来是父亲身边的丁旭。

      丁旭步伐略显凌乱,向二人躬身行礼,急声问道:“殿下,少爷,方才可见到一侍女经过此处?”

      吴澹指了指池面,叫道:“正好,她掉池子里了,你去把人捞上来吧,我就懒得再叫人了。”

      丁旭闻言,心中一惊,忙看向莲池,只见池面早已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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