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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丁旭推 ...


  •   丁旭推门而入时,书房内静得如深潭止水,烛火未明,只余窗隙漏进的微光,衬得四下愈发沉寂,仿佛方才声响皆为幻听。

      他示意护卫燃烛,暖黄光晕漫开。

      缓步走向书架,指尖抚过那对镇架的麒麟摆件时,指腹微顿,机括轻响中,暗室入口悄然开启,他身影一晃便入了其中。

      行至暗室深处,丁旭驻足未前,举起手中烛台向内照去——

      空无一人。

      唯见三头兽人蜷缩在石柱旁,早已没了声息。他目光扫过地面,未多停留,转身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护卫见他上来后,神色如常。

      *

      “你是何时来的?”

      至僻静处,林挽歌挣开那人的手,警惕向四周望了望。

      那人垂首行礼,声线压得极低:“大人早有吩咐,务必护林姑娘周全,是以属下发现姑娘夜半出门后便跟了上去。”

      谢徵微先前确曾交代,他安插了一眼线在吴府当车夫,只因进府日浅,尚未得信,行事需谨慎,若遇危急可寻他相助。

      “你可知书房内有暗室?”

      名唤凌七的男子摇头:“先前虽暗中探查,却从未察觉暗室踪迹,今日也是初次知晓。”他自林挽歌潜入暗室后,便一直伏在房梁上守着,以防不测。

      凌七追问:“姑娘可是有了发现?”

      林挽歌摇头,室内除了那几头兽人,便只有一座炼丹炉,连半分存放账本的痕迹都无。难道丁旭是在骗她?那账本根本不在书房?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心头一紧:或许他从未中计,不过是设下圈套诱她入局。思及此,她托凌七将此事传信于谢徵微,并嘱咐他切勿轻举妄动,免得露了行迹。

      翌日天还未亮,吴府的管家就已将仆从们分拨停当,早早开始准备吴家小少爷的生辰宴。

      虽非弱冠之礼,可过了明日吴小公子便满十六岁,按照当年那个游医之言,此岁一过,劫难尽消,往后自当安泰无灾、康健顺遂。是以此次生辰礼对于吴府而言,自然不是小事,必当大办方休。

      林挽歌被分配了给主子们送次日的正装的活计,她往针线房取了衣物,照长幼尊卑的顺序依次送去各院中,到主院时,只有王夫人在上房的软榻上歇息,而吴清宜一大早便出府而去,丁旭自然是伴其身侧。

      自昨日与他分别后,他便也再未寻过她,昨日之事仿若未发生一样。

      *

      听竹院

      还未行至院里,便听到房中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心下猜想:吴大姑娘或许又遇到了什么不平之事?进屋前她将一物偷偷塞进了衣物里,这才叩门进去。

      一进屋就瞧见吴慧蓉端坐在书案前在抄写经文,闻声抬头时,只见她素面淡眉,不施粉黛,倒不像是哭过,林挽歌疑心是自己幻听了。

      林挽歌福身行礼,“大姑娘,您的衣裳已经裁好,您试穿一下看是否合身。”

      一旁的侍女低眉接过,端到了吴慧蓉的面前。

      她闻言,唇边浮起一丝冷嘲,“明日的宴席我尚且不知能否出面,这衣裳竟还备了我的份,母亲可真是周到啊。”

      屋内的丫鬟听了都是垂着首,不敢作声。

      默了默,林挽歌还是开口道:“大姑娘,人活一世,本为己身,若是这辈子都活在别人的阴影下还有什么意义可言?渡己方渡人,若无人相助,便自己为自己挣得一条出路来。”

      此话以一个丫鬟说出口,有失妥当。话音刚落,林挽歌便福身退下。

      吴慧蓉在那一盘摆放的衣裳中赫然发现了她曾送给吴澹的那幅绣品,只见这绣品洁净无垢,还带着淡淡香气,显然是被人细心打理过的,她指尖轻抚过绣面,神情恍惚。

      片刻后,她淡然将那绣品收起来,看向一旁的侍女,道:“行了,让她别哭了,不过就是撞坏个瓷瓶罢了,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侍女闻言,立刻跪地叩首,口中感激:“多谢姑娘开恩,多谢姑娘开恩……”

      *

      “别跑啊,美人儿……”

      吴澹眉眼间蒙着素白绢带,一只手虚虚伸着向四处摸索,步履踉跄带着几分轻佻。

      院内其他侍女则陪着这小少爷嬉闹,只见吴小公子这处的丫鬟各各生得明眸皓齿,姿色不俗,体态丰腴,随着吴澹脚步挪动时,四处躲避,不经意便能看见一片春光。

      被吴小公子捉到的侍女发出一阵阵娇柔笑声,顺势软倒在他怀中,眼波流转,媚态横生,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林挽歌来这处时便瞧见了这副荒淫颓废的景象,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垂首敛目,想将衣盘交托给离她最近的侍女。

      这时吴澹抬首扯下眼上的绢带,没了遮挡,眼前清晰起来,目光很快便扫见了不远处的林挽歌,见她欲走,不满的喊了一声:

      “喂!你是哪处的丫鬟,这般没规没矩!”

      林挽歌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行礼,温声道:“奴婢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今日来给您送明日宴礼穿的衣裳,方才见小少爷玩得正尽兴,不忍打扰,这才……”不待说完,便被吴澹不耐烦打断。

      “行了,你过来些,听不清。”

      林挽歌只得依言走近两步,又将方才的话说了一遍。

      悄悄抬眼打量他一眼,见他面色红润,精神甚好,甚至还有闲情和丫鬟调笑,看来身子真是全好了。正这般想着,忽地心头猛地一跳,心口处的灵蝶几乎跃跃欲出,林挽歌忙暗自运气调息压制。

      吴澹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姿色平平,又听是祖母那边的人,顿时没了兴致,一手揽着另一侍女的肩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挥了挥,示意她退下,转身又继续开始和侍女们笑闹起来。

      直到回到福寿院,林挽歌脑中还是混乱一片。

      将各处衣物都交割妥当,她才移步至老夫人跟前回话。只听老夫人随口询问了句孙儿的近况,待听到是在和府上的下人嬉闹时,面色顿时冷了下来,却只冷斥王氏安排的不妥当,丝毫没有对孙儿的半句微词。

      从老夫人处退下后,林挽歌心中思绪也渐渐理清了些,如今那吴澹体内定然有蛊,且是母蛊——灵蝶唯有在感应到他人身中母蛊时,才会有这般剧烈异动,蛊力越大,灵蝶反应便越激烈。

      万没想到那吴澹体内竟然有母蛊,可这蛊虫来路诡异,连她也探查不出究竟是什么蛊虫。

      情况变得糟糕起来,本是为寻账本而来,这下竟还牵扯到了蛊术,想来这与吴澹忽病忽愈脱不了干系。

      眼下账本在何处尚且没有定论,何况丁旭如今也不在府上,她何不去探一探那蛊虫的底细?

      *

      青云寺

      寺院后头一处禅房,门楣上悬着块木匾,题着“静尘”二字。禅房不大,进门便是一方矮塌,榻上放置一矮案,案两侧铺着粗布蒲团,案上摆着只青瓷瓶,插着两只静源刚掐的野菊,花瓣上还凝着水珠。

      矮案上还摆着一棋盘,只见一人盘坐在一蒲团上,执起一子,凝眉深思,完全没察觉到背后出现一人。那人从棋笥里拾起一粒白子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慧光这才注意到来人。

      “这步棋,你想得太久了。”

      谢徵微行至他对面落座。

      慧光并不抬眼看他,嘴角微微上扬,不疾不徐落下一子。

      “这棋路如世路,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落索,若为求快失了分寸,反倒容易落入困局。凡事不可操之过急,缓一缓,看清了脉络再落子,才算得周全。”

      那枚黑子稳稳嵌在棋盘星位,恰如神兵突至,瞬间截断白子最后生路。棋盘上黑白交错的困局豁然开朗,原本胶着的局势戛然而止。谢徵微盯着那枚定乾坤的黑子,半晌才轻吁一声,抬手将手中白子搁回棋笥:“这一子落得精妙,断了所有退路,我输了。”

      二人又接着下了几盘才算是尽兴,不多时,静源叩门进来,带了壶酒便又退下。

      慧光指尖捏住陶酒坛的竹封,稍一用力便将那浸了年月的软木塞拔开。“啵”的轻响未落,一股醇厚酒香已迫不及待地漫出来。

      他执起酒坛,琥珀色的酒液簌簌落入青瓷杯,泛起细碎酒花。将酒杯轻轻推至对方面前,“这坛是去年冬酿的青梅酒,尝尝。”

      谢徵微端起闻了闻,酒香不烈,却甘醇十足,连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了几分微醺的暖意,引得人喉头不自觉动了动。

      见他只闻不喝,慧光问:“怎么了?”

      他抬眸看向对面,唇边噙着一抹淡笑:“有个人和你酿的酒味道别无二致。”

      闻言,慧光略微感到诧异,看了眼他神情,随后问道:“是个女子?”

      这次轮到谢徵微诧异了,看他反应,知道猜对了,又接着问:“莫非是之前害你中了蛊毒的姑娘?”

      谢徵微面上一僵,若无其事将酒一饮而尽,赞道:“好酒。”

      慧光见他转了话题,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你今日怎么有闲情雅致来此处了?”

      “不日我要去江宁一趟。”

      听闻此语,慧光收了笑意,指尖在酒盏边缘轻轻摩挲。

      “师叔,”见他不语,谢徵微追问:“可有什么要我带去的?”

      等了很久他才听到一句“替我……给她烧些纸钱,再带一盘,荷花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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