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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夜探暗室 ...

  •   丁旭眸光微滞,唇瓣轻启,竟不由自主低低应道:“……在书房里。”

      林挽歌闻言,眸中神色了然——果然在那里。

      距香燃尽尚有一炷功夫,正可再问些旁的。她遂又开口:“吴小公子今日忽病忽愈,府中莫非另有隐情?”

      话音落定,丁旭神色间掠过一丝挣扎,沉吟稍许,方断断续续道:“是……是命数,强求不得。”

      这话听得林挽歌心头疑惑,正欲再追问,却见他眉宇间已有清醒之兆,便收了话头,只作担忧模样轻摇其臂:“兄长,你这是怎么了?”

      说罢,她抬手轻拍,指尖却‘不经意’间带翻了桌案旁的桃花醉。陶瓷碎裂之声清脆刺耳,丁旭猛地回过神来,捂着头蹙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挽歌敛眉作忧色:“许是我新酿的这酒太过烈了,兄长一时喝不惯。”

      丁旭眼神仍有些迷离,闻言只含糊点头,旋即便起身告辞离去。

      见他走远,林挽歌心下才松一口气,只是心中不免气闷,先前明明说能撑足一炷香的时辰,如今看来,怕是连半炷香都未曾到呢。

      *

      夜半,三更梆子刚落两声,屋门倏忽开了道缝,林挽歌猫着腰潜出门去。既已摸清那账本踪迹,今夜正好动手,免得夜长梦多再生枝节。

      另一头的酒楼上,二楼临窗包厢内烛火摇曳,两人对坐共饮。

      其中一人身形魁梧,身姿矫健如蓄势之豹,面貌冷峻间藏着几分锐气,举手投足自有洒脱不羁的气度。他举杯向对面人劝酒:

      “来,映尘,苍梧一别三月有余,你我可真是许久未见了。”

      谢徵微抬手与他碰杯,瓷盏相击发出清越声响,二人仰头饮尽,席间气氛渐热。“你既已回京,怎还不向圣上禀报?”他淡淡放下酒钟,“一个掌兵将军私返京城,若是传扬出去,怕是要落人口实。”

      李怀明停了饮酒的动作,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盏沿,摇头苦笑:“不是我不愿,是如今军械案牵扯太广,盘根错节的。我若贸然班师回朝,引得那人猜忌生疑,岂不前功尽弃?”

      “谁说是让满朝文武知晓?”谢徵微指尖轻叩桌面,目光锐利。

      李怀明闻言一怔,眼带困惑:“怎么说?”

      “你只需,向圣上一人禀明即可。”

      谢徵微话音刚落,窗外忽有夜风卷过,吹得廊下竹影婆娑,那竹枝虽被风势压得弯了腰,竹节却依旧挺直如剑,在月光下透着不屈的韧劲。

      *

      这边吴府深处,夜已沉得如墨,连虫鸣都歇了声息。

      书房周遭寂静如水,林挽歌隐在廊下阴影里遥遥望去,见书房两侧各立着两个家仆,此刻都耷拉着脑袋,眼皮黏重得快要粘在一起,显然已是昏昏欲睡。

      “竟连这夜半三更都留人看守,看来内里果然藏着鬼祟。”她心中暗忖,愈发笃定了目标。

      从袖中摸出一根乌木小管,对着那几人轻轻吹了数下,淡青色的迷烟如细雾般飘散。不过片刻功夫,那几个守门的家仆便身子一软,先后歪倒在地,鼾声低低响起。

      林挽歌屏息凝神,蹑手蹑脚穿过回廊,推门潜入书房,又反手轻轻带上门,门轴转动时只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轻响。

      书房内黑漆漆一片,她从腰间解下火折子,“嚓”地一声点着,又取了支小巧的蜂蜡短烛点亮。微弱的烛火摇曳着,将周遭景致渐渐勾勒出来:

      靠后墙立着一整排梨木书架,层层叠叠摆满了线装古籍与竹简,架上积着薄薄一层尘灰,却在中段留着两个空处,各摆了一尊青铜麒麟摆件。

      那麒麟昂首怒目,鳞爪分明,铜锈斑驳间透着温润光泽,瞧着已是有些年头的古物。

      再往前便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平铺着半张上好的宣纸,旁侧压着一方端砚,砚中余墨未干,一支紫毫毛笔斜斜搁在笔山上,笔锋犹带墨痕。

      书案靠墙一侧码着几摞公文卷宗,用红绳整齐捆束着,卷宗边角微微卷起,显是常被翻阅;案角还放着一个青瓷笔洗,里面盛着半盏清水,水面浮着几点墨星。

      林挽歌捧着烛台,指尖轻扫过书架、书案,连卷宗缝隙、笔洗底部都细细排查了一遍,却连半点异常都没发现。

      “不该如此才对……”

      她蹙起眉,想起先前在谢徵微卧房里寻到的暗格机关,心中更定,这里定有什么机关被她错过了。烛火映着她的眉眼,在寂静的书房里轻轻跳动。

      她目光终于落向那两尊青铜麒麟,抬手轻轻抚过。指尖触及之处竟毫无尘灰,与周遭书架上积着薄尘的书卷、竹简截然不同。

      想来这书房平日打扫不勤,许是藏有机密,不便让奴仆随意碰触的缘故。可偏这麒麟干干净净,更奇的是麒麟头部,摸起来竟格外光滑温润,不似其他部位略显硌手,显然是常被人摩挲所致。

      她本想将麒麟取下细瞧,却发现底座与书架严丝合缝,竟似焊死了一般。

      林挽歌心中一动,试着按了按左侧麒麟的头颅,只觉微微松动,却未闻机关声响。

      凝神细察,见麒麟昂首的角度似有微妙,遂以指尖抵住左侧麒麟的额心,按顺时针方向轻轻一转;又将右手覆在右侧麒麟的额间,按逆时针方向旋动半圈。指尖刚落定方位,便听书架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仿佛有齿轮咬合转动。

      她屏息静待,见两尊麒麟的前爪忽然微微抬起,露出底座下刻着的细小凹槽。林挽歌心领神会,左手按住左侧麒麟抬起的前爪向下轻压,右手同时将右侧麒麟的前爪向上托起。

      这一压一托之间,只听“吱呀”一声闷响,那整排书架竟从中间缓缓分开,露出一道黑沉沉的暗门,门后隐约可见向下延伸的石阶,深不见底。

      林挽歌稳了稳心神,将蜡烛举得更高些,借着微光看清路径,便躬身走了进去。

      只见过道被砌成了阶梯状,一级级直直往下,似是通到地底深处。

      难怪从外面瞧着书房并不阔大,竟不知这地下还藏着这样一处密室。

      她举着烛火步步深入,待走到阶底、踏出出口的刹那,眼前豁然开阔。

      暗室内仍是一片漆黑,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可右脚刚一迈过门槛,一声狂吼骤然撕裂了满室死寂。

      那震耳欲聋的吼声让林挽歌猛地顿住脚步——这声音……难不成吴清宜竟在这暗室里豢养了猛兽?吼声自正前方传来,嘶吼声连绵不绝,其间还夹杂着嗬嗬的怪响,听得人耳骨发麻。她举高烛火又往前挪了半步,这才看清

      哪是什么兽,分明是人!

      可说是人,又全然不像,那形态简直能称之为“兽人”了。

      这兽人身量极高,比常人要高出一个头还多,体格更是壮硕近一倍,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铁塔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头部乃至上身都布满了暴起的青筋,条条虬结如蚯蚓般爬在皮肉上,眼球鼓鼓地突出眼眶,却全然没有眼黑,只剩一片浑浊的白,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

      额角的皮肤开裂翻卷,露出底下猩红的血肉,嘴唇早已被自己咬得破烂不堪,森白的牙齿外露着,嘴角还挂着暗褐色的血痂,喉咙里不时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只见他被粗如儿臂的锁链牢牢锁在石柱上,能挪动的范围不过丈许。

      林挽歌站定在安全处,正欲细细观察,忽有一道黑影猛地朝她袭来,带起一阵腥风,卷着石地上的尘土扑面而来。

      她眼风疾扫,当即后退数步,腰身一折低伏,堪堪避开那道扑来的身影。

      只见那物在离她不足两寸处戛然而止,身后铁链骤然绷紧的“哐当”声,让她心尖猛地一跳。她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地将烛火对准前方——竟也是个兽人!

      且不止一个,亦非两个,竟是足足三个!这三个兽人皆被困在密室深处,此刻两个已被惊动,嘶吼声震得头顶土灰簌簌直落。

      不好——若任由这些兽人狂吼不止,恐要引得外面人来。林挽歌忙吹灭烛火,悄往左侧挪了两步,可嘶吼声非但未减,反倒愈发急促,竟直直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而来。

      难道他们并非凭眼视物,而是依声辨位?

      可她行走间已极尽轻缓,声响几不可闻,为何仍会被察觉……

      顷刻之间,她将周身气息尽数敛去,静立于黑暗之中,宛如这密室里本就不存在的一缕幽魂。

      过得片刻,兽人们狂躁的怒吼果然渐渐平息。

      林挽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重新点燃蜡烛,见兽人们果然毫无反应,看来猜想无误。只是这敛息之术于她而言,最多支撑一炷香光景,断难久持。

      她当即不再理会这些兽人,转而打量周遭——三个兽人皆被粗铁链锁在三根石柱上,那石柱想来是支撑这地洞的承重之物。

      越过兽人往深处去,竟见一尊硕大的炉子矗立其间,瞧那形制,莫非是炼丹炉?

      林挽歌敛着气息,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轻烟般掠了过去。

      那炉子上正散着浓郁的药香,只是香气中夹杂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腥甜,只是敛着气息,闻不真切。

      炉底的灰烬旁还残存着些许药渣,她忙取帕子裹住手,捻起一点收进袖中。不料布料摩擦的微响刚起,那兽人竟又开始狂躁嘶吼,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书房外,几个被迷晕的家仆仍昏迷不醒,连地下传来的隐隐震动都未能将他们惊醒。

      丁旭带着几名仆役尚未走到书房,便觉地面微微震颤,心中暗叫不好,忙快步赶来。待见那几人昏倒在地,睡得鼾声正甜,丁旭额角青筋跳了跳,沉声道:“拿水来,把他们泼醒!”

      说罢抬头看向书房紧闭的门户,眼神凝重。

      暗室内,那兽人竟凭着一丝声响敏锐地朝林挽歌扑来。炼丹炉所在的角落本就狭小,躲闪不及之下,林挽歌只得抬起胳膊护住头脸,硬生生受了他一撞。只觉气血翻涌,头晕目眩。

      这力道,当真是惊人。

      离吴府甚远的酒楼雅间内,正欲举杯饮酒的男子忽然手腕一顿,酒钟从指间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引得对面的李怀明一愣:“怎么了?”

      谢徵微似是恍惚片刻,旋即俯身捡起坠落的酒钟,淡然道:“无事,手滑了。”

      说罢抬眼望向窗外西南方向,眸色深沉难辨。

      暗室中,林挽歌趁着兽人转身的间隙,从他腋下侧身滑出。

      这兽人虽听力敏锐,动作却略显迟滞,再加上锁链牵绊,行动间颇为笨拙。

      她刚退回出口附近,头顶却忽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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